短瞬间,虽然她面上不显,她却清楚自己已乱了阵脚。他到底是何意?
苏灵与抿了抿唇,唇齿间糖浆的甜腻尤在,她抬手拿过一旁的茶盏饮了一口,压下心底莫名的心绪。
萤光刚一进门,便见苏灵与放下茶盏抬眼朝她看来,脸上还有一抹浅浅的红晕。
苏灵与轻声问道:“可送到花四手中了?”萤光看了眼她脸上的红晕,摇了摇头:“奴婢给花四公子身边的药童了,不过花四公子也瞧见了。"当时她见那花四目不斜视径直朝院门走都未看她一眼,她便将那竹篮递给青玉了。
苏灵与听罢,轻轻"嗯"了声。
萤光却忍不住悄眼看着苏灵与的神色。算上今日这回,二小姐应当是第二回送那花四东西了。
第一回是在船上,那时二小姐让她送去了一盘糕点,彼时她只当那是二小姐报答之礼,倒也没多想。
可刚来洛阳之时,二小姐也曾让她去买荔枝,她以为是二小姐自己吃。谁知,当日夜里二小姐便提着竹篮去赴家主的邀约,而后便阴差阳错入了幻境。因而萤光便以为那荔枝是为家主准备的,然而今日二小姐回来又带了一篮荔枝,还让她给花四送去。
现下细细想来,家主从未有过吃荔枝的习惯,而此行身上常有荔枝的,便是那个金来馆的徒弟。
萤光眸子逐渐睁大,心中掀起一阵波澜,难道上次那荔枝也是送给花四的?这这这,二小姐给别人三番两次送东西,这可不像是简单的礼数。萤光越想越觉得蹊跷,不自觉地神色古怪一直盯着苏灵与瞧,二小姐向来冷淡疏离,从不轻易亲近旁人,如今对花四这般,莫非二小姐对那人有意?正当萤光的思绪在脑中七绕八转时,苏灵与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抬眼疑惑问道:“萤光,你可是有话要说?”
萤光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手指绞着衣角,内心挣扎许久,方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二小姐,上回您让奴婢买的荔枝也是给花四公子买的?苏灵与心头一跳,却仍是神色平静,微微颔首。萤光见状,心中惊得如同平地起雷,眼珠子险些瞪了出来,她嘴唇动了动,试探问道:“二小姐,您是不是对花四公子有意?”“有意?“苏灵与歪头疑惑,送荔枝与对花四有意有何关系?萤光看着苏灵与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小心提醒道:“二小姐,您有婚约在身,这恐怕不合礼数。”
提及婚约一事,苏灵与原本沉静的神色一滞,眉目低垂没再应声。萤光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慌乱找补道:“况且,那花四平平无奇,模样寻常,身份也不过是个医馆小子,哪能配得上小姐您,奴婢也只是担心您罢了。”
此言一出,苏灵与原本低垂的眉眼微抬,心心道那人可不是平平无奇的医馆小子。
她好奇问道:“你为何会觉得我对花四有意?”萤光被她这一问弄得神色有些局促,隐约觉得自己的猜测应是不对,越说越小声:“二小姐您多次向那人赠礼,奴婢觉得,这不像您的性子。”闻言苏灵与轻轻一怔,忆起自己之前确实也送过一次糕点,不过那是因花四为她治晕船之症,她出于礼节的答谢,彼时的她还不知花四的真实身份。至于今日的荔枝,原本也仅是花四教训苏兴文之举的谢礼。不过如今想来他那些举动,未必真是为了帮她。毕竟他的真实身份乃是此次刺杀自己的杀手。
即便如此,她还是将这一篮荔枝补上了。
她也不知为何,今日上街后看到街边的荔枝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花四的身影。
幻境中的她和幻境外的她,竞都没有忘记这一篮荔枝。苏灵与垂眸沉默片刻,纷乱的心绪如缕缕缠绕的烟,萦绕在她的心间,始终无法抓住看清。
她抬头看着萤光,声音轻若风过柳梢。
“对旁人有意…是什么感觉?”
自小她读遍典籍,熟知世间百态,却不愿触及任何有关情爱的字句。因为她明白命运从不由己,生在这样的家族,她的人生早已被旁人书写,连自己的婚约也不过是被随意定下的一纸交易。被折断翅膀的囚鸟,早已失去了与人相爱的能力与资格。更何况,她也从不信所谓的真心。她的阿娘,曾名动江南,风华绝代,却也不过是他人手中昙花一现的珍藏。
一场情爱,换来的是却是冷眼相待与伤痕累累。她亲眼目睹阿娘如何在痛苦中沉沦,在无情的岁月里折断骄傲的羽翼,最终成为一具空壳。这样的记忆,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深深刻在她的心底。她从未设想过自己会与“情爱"二字有何交集。
但是,喜欢他人,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萤光愣了一瞬,抬眼看向自家小姐,眉间透着几分诧异。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皱眉回想着以往从街边的话本看来的只言片语,片刻后才犹豫开口:
“或许就是,看不见那人的时候会想念,看见那人的时候便会欢喜。能因为那人,喜欢上自己原本不喜欢的东西,也能因为那人,克制自己原本很喜欢的东西。”
“这样么?”
“大抵是吧……奴婢也是从话本上看来的。”“嗯。”
“所以,二小姐你对花四公子是?”
苏灵与眼睫微颤,视线落在手中的书卷上,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