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瞬间
唐静竹抬着下巴,唇角带着得意的笑意瞥向眼前之人:“唐老,如何?"唐老盯着那棵干枯的大树,沉吟片刻,随手将手中的酒壶略一倾倒,壶中仅余的几滴酒液缓缓洒落。
他神色如常,并未提及唐静竹方才施展“以气御毒”一事,只挑眉说道:“小双,这酒你可得赔老夫一壶。”
今日晨起后,他忽觉心脉如同被万蚁啃噬,浑身冰冷如坠寒潭,四肢渐生酸麻之感。
唐老颤手扶住桌沿,嘴唇发紫。这几日皆是如此,他心知,毒已侵心,这是大限将至之兆。
唐静竹见老头不仅只字不提方才自己的毒术,还反过来让自己赔酒,不禁心有失落,忍不住扬声道:“我可没钱。”
话音刚落,只见唐老弹指一挥,几片铜钱飞至眼前,唐静竹下意识伸手接过后,低头一看,顿时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道:“就这么点?”“臭小子少废话,快去!"唐老瞪他一眼,眉毛一挑怒声道。唐静竹撇嘴,捏着那几枚铜钱,满脸疑惑嘟囔道:“可这深山老林的地儿,我上哪儿去买酒?”
唐老无奈摇头,心道这真是失忆得彻底。
他叹气缓缓道:“沿着这小径下山往西走几步路后,便是京城东市的街头,有一无牌无匾的木门,那就是取酒的地方。”唐老背着手转身慢悠悠地往自己的茅草屋走了,扬声补充道:“对面是一破庙,可别找错了地方。”
唐静竹闻言愣在原地,她一直认为此处幻境仍在洛阳,没想到竟是在京城!大
萧京雪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睁眼便见破旧的庙顶,身下枯草的气息混着潮湿的冷风渗入骨髓。
他身上余热未退,汗水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又冷又黏。萧京雪不禁起身,步履迟缓地朝庙后的小溪走去。脱去衣衫后入水,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与体内未散的热意交织。他不禁闭眼皱紧了眉头却并未起身,尽数承受这冰火交缠的痛苦,试图用这驱散脑中混乱的记忆。
梦中情景依稀留在脑海挥之不去。
在他原有的记忆中,自乱葬岗后入城的种种,仿佛生生从脑海中剔除,模糊不清,只依稀记得最终他被一女子所救。那年被救下后,女子将他带回君子阁,他全身经脉寸断,当时向王喜贵挥出的那一掌,乃是强行催动丹田之力,身体险些被反噬,深受重伤,差点没能求救回性命,足足昏迷了半年才醒。
醒来后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唯一尚且清晰的片段,便是他忽然倒在庙里的一片血泊中,被女子救起后的画面。
他略微动了下僵硬的指尖,转头便见一男子正双指搭在他腕间诊脉,男子神色冷淡,看着面生,应是从未见过。
萧京雪张嘴正欲开口询问,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日救他的人正坐在屋内的桌旁。
此时,女子恰起身走来见诊脉的男子收回手,她垂首问道:“如何?”“经脉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若要习武重铸内力,还需静养些时日。“说罢没再看两人一眼,垂首提着箱子出了屋。萧京雪瞧着那远去的身影,不明所以。
屋内一时静谧,过了半响后,他忍不住看向女子低声问道:“这里是君子阁?”
女子微微颔首:“正是。”
萧京雪:“你是?”
女子冷声道:“君子阁阁主,萧翎。”
自那之后,萧京雪便留在了君子阁,养好伤后埋首修炼,日复一日。忘了来处,也不知归处的他,逐渐变成了一具无心无情的傀儡,不在乎旁人,更不在乎自己。
没成想此次入境,这幻境不仅重现了当年之景,更让萧京雪意外忆起了当年之事。
那些不知是被他刻意还是无意遗忘的画面,眼下仿佛被风吹开了尘封,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前几日入境后遇到的那位富家公子,就是当年他出手杀的第一个人。萧京雪从小溪中起身,脸色更显苍白,低头看了眼溪边有些不堪的衣衫,嫌弃地轻啧一声,最终也只得无奈将那其套在了身上。他缓步回到庙中时不禁思忖,当年色胆包天的富家公子将他带回府中,自己趁机出逃,却又被那人再次逮在庙里,而后才被萧翎所救。不过此次幻境,他是十八岁的自己进入这八岁的身体。虽没了内力,但意识与反应已远非常人可及。这一回,那贵公子没能将他带回府,之后的种种走向与当年大有不同,不知是否还会再现当年情形。
当他回到庙中时,耳尖微动,隐约听见庙门外似有案慈窣窣的脚步声。他目光微凝,顿住了步子。
窗外的风声一滞,摇曳的树枝也忽然停止了响动。“砰”
庙门猛地被踹开,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萧京雪全身紧绷,手指蜷起,目光不经意掠过了供桌上那只昨日从那粥棚顺来的瓷碗。
六道模糊的身影从门口涌入,他眼神如刀扫了一眼,手腕轻抬,拿过台上的瓷碗往桌沿上一磕。
瓷碗碎裂,手指翻转间,其中一片锋利的瓷片夹在了指尖,而后单手垂下背在了身后。
一套动作行如流水,快如闪电,萧京雪一人静立于六人之中,神色淡然。王喜贵站在中间上前一步,瞧见自己找的人竞就站在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