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炉应当也不能再用了。
她将药炉放在角落,见已到了晚膳的时辰这老头还未回来,便也不再等,站在灶台前却发起了愣。
她以往从未自己下厨,思来想去,琢磨道不过就是将食材放入锅里,再烧火添水,煮上片刻便能吃了吧。
主意打定,唐静竹略有信心地走到灶台旁的木桶一掀盖,里面竞粒米不剩。她又忙跑到囤菜桶旁掀盖一瞧,桶内只剩几片发黄的烂菜叶。唐静竹惊了,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下厨的宏图大计,竞在第一步便宣告夭折,她环顾四周,屋内竟连能吃的东西都找不到。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穷!
唐静竹无法,简单洗漱后,便拿了本书准备回隔壁的屋子休息。推开隔壁的屋门,屋内陈设同样简陋,仅有一张床铺和一套桌椅,但倒也收拾得也算整洁干净。
唐静竹的视线落在那张床上,想到这床上曾躺着的是个男子,心中顿时一阵别扭。
虽说如今自己变成了这具肉身,但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皱眉打定主意,这几日绝不在床上休息。
她走到桌旁坐下,点燃蜡烛后继续看起了书。夜深人静,书页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不知不觉间她困意渐浓,而后趴在桌上睡了一整晚。
“我书呢?"几声梆梆的敲门声响起。
唐静竹迷糊睁眼,趴了一夜的身体麻得动弹不得,她纰牙咧嘴地起身,踉跄着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唐老,他满脸通红,双眼浑浊,一身浓烈的酒气熏得唐静竹连忙捂住鼻子,她蹙眉问道:“唐老寻我何事?”唐老没搭理她,一把推开她后径直走向屋里。见床铺叠得整齐没有一丝褶皱,不由蹙眉,疑惑转头便瞧见了桌上燃尽的蜡烛,和一本摊开的书。“你看了一整夜?"他上前将书拿在手中,抬眼看向唐静竹古怪问道。唐静竹有些不满地看着这老头,心心中嘀咕道这人直接闯进屋里,她虽然现在壳子变成了男子,但到底是个姑娘。
她揉着发麻的双腿没好气应道:“是又如何?”唐老垂眸看着医书,这书中的一笔一划耗尽了他大半生的心血,可不被人所容,他带着这几本破旧的书流落至此,途中偶然救下了一个少年。少年当时晕倒在林中,醒来后言自己乃青楼女子所出,还未足月便被弃于乞丐窝中,自幼行鸡鸣狗盗之事,侥幸活到今日。谈及这些,他神色平淡,语气轻描淡写,好似谈论的并非是自己之事。不久前,他因偷了一家人的银子时不幸被发现,那家人不依不饶连日追杀,他逃到林中后不慎摔下后晕倒。
唐老侧眼觑着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的年纪,面色已不显波澜,眸中暗藏的锋芒,让他恍惚想起了年轻的自己,他平静问道:“可有名字?”少年低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答道:“没有,旁人言娘亲当年丢下我时倒是不慎落下了一幅手帕,上面绣着个双'字,自名为阿双。”“我是一个不才之人,略通些毒术武艺,你可愿拜我为师?”他在二十年前早已中毒,算着日子大抵活不过一年。无人知晓,百年一见的制毒天才却中了他自己都无可解的天下至毒,而那下毒之人亦是他最亲近之人。
此生所学,既救不了旁人,更救不了自己。若是能在临终前,这一身无用之学能有所依托,倒也无憾。唐老定定看着眼前的少年,那青涩的面容上掩不住与年纪不符的狡黠与狠劲,像一柄初出鞘的利刃,虽未经过打磨,却已隐隐透出寒光。“习武嘛,我不在意。但这毒术,我还挺感兴趣的。"少年嘴角轻扬,随意答道。
唐老回过思绪,盯着手中的医书沉默许久,终抬眼看向靠在门边的唐静竹后问道:“为何?”
唐静竹蹙眉疑惑,不明白这老头此问何意,并未回话。“老夫问你为何要看这医书?"唐老目光沉沉,又一次问道。唐静竹被老头的语气和神色一震,怔愣开口道:"“我对毒术还挺感兴趣的。”
唐老身形一震,眸中闪过不明情绪,难道他真是小双?一时,屋内气氛有些沉闷。
忽然,唐静竹肚子发出了一声响声,她忙捂住肚子,面露尴尬。唐老扫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出屋后朝隔壁的灶房去了。唐静竹站了一会儿,也去了灶房取水洗漱,余光瞥见那小老头来回倒腾着什么,没有多瞧便出屋了。
她在屋外洗漱完,又尝试施展体内内力时,竞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米粥香。她动作一顿,转头望向灶房。“来喝粥。"唐老恰在屋内大喊。唐静竹停下动作忙不迭跑进灶房,灶台上放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米粥和一碗咸菜。
昨日不是还没米吗?她迟疑地上前掀开盖子一瞧,昨日空空如也的缸里已装得满满当当。
她垂手小声道了句多谢,偷瞥了眼唐老的神色,这才拿起碗喝了一口。后来几日,唐老竟没再外出也呆在这林间。要么是拿着酒壶在她附近躺着灌酒,要么便是回自己屋睡觉。
唐静竹这才发现,卧房前那条蜿蜒的小径尽头通向的原是唐老的住处,一间比她现在所处的两间屋子还要简陋的茅草屋。白日里,每当唐静竹翻看那几本书时,唐老便会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然后随手拿起书,指点几句后再顺带言辞犀利地嘲讽她几句,再慢悠悠地转身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