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上耽搁,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天光熹微。小瞧了陆灼,真是失策。
他扔掉烟头,皮鞋底狠狠碾过,走到了陆灼面前,冷嗤一声:“果然,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我还是最讨厌有人染指属于我的东西。”“在你用“东西'这两个字囊括她时,就注定了她永远不会属于你。"陆灼面无表情拉了拉领口,挡住脖颈上的痕迹,也挡住了那道阴鸷的视线。江雁度眼中暴戾浮现,一拳挥在他脸上。
陆灼同样不甘示弱,冷硬的拳头还击了回去。两个血缘上的亲叔侄如同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敌,对彼此下手狠毒,拳拳到肉。
最后到底是年轻的口口占了上风,江雁度踉跄了两步,周围的保镖立刻涌了上来。
保镖各个身材彪悍,虎视眈眈地盯着陆灼。江雁度神色阴翳,擦掉唇边的血迹,冷冷命令道:“废了他的手脚,把人带走。”
江氏集团一间小型会议室里,江鹤行急躁地叩着桌面,不时抬起手表查看时间。
他对面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老人气定神闲地吹着水杯上漂浮的茶梗,仿佛对他的不耐烦毫无察觉。
江鹤行不自觉扫了眼老人身旁的文件包,站起了身:“尧叔,我去看看兰溪那丫头怎么还没到。”
老人是江氏集团的大股东,也是江老爷子指定的遗嘱执行人。昨晚的计划失败,兰溪不知所踪,直到现在还没联系上。没有江兰溪这个最重要的当事人在场,遗嘱还怎么执行?江鹤行走出会议室,沉着脸问魏芸:“你还没联系上江兰溪?”魏芸压下心底的厌恶,冷淡说:“你这样算计她,还指望我能联系得上她?”
“那你就不知道想想办法?那个丫头片子不是一向最听你的话?“他有些气急败坏。
最听她的话?魏芸恍惚了一下,记忆里的确有兰溪满眼孺慕,仰头询问她意见的画面,但那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江鹤行咬咬牙:“要是再联系不上她,就只能再往后推迟了。”话音刚落,兰溪就从电梯里走出。
江鹤行表情一愣,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你昨晚去哪了?”
面对质问,兰溪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还能去哪,晚宴结束当然就回去睡觉了。"她嘴里包着葡萄味的硬糖,语气再自然不过。
老爷子留给兰溪的除了公司的股份,还有众多房产。自从兰溪搬出江家别墅后,他还真没摸清兰溪住在哪里。昨晚派人去找,也没有听到兰溪回了哪处房产的消息。“这么晚了怎么不直接在公馆住下,昨晚你没有遇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他狐疑试探。
兰溪扬起盈盈笑脸:“能有什么不寻常的事?爸你这话,总不能是盼着我出什么意外吧?”
江鹤行一噎,一时竞分不出她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昨晚什么都没发生。“陆灼有跟你一起来吗?"魏芸突然开口。兰溪看了她一眼,又淡淡移开目光:“没有。”视线透过玻璃又往会议室瞧了瞧,果真没看到陆灼的身影。兰溪是掐着点来的,按理说陆灼早该到了才对。难道遇上了麻烦?
“既然他不想来,那就别来了。"江鹤行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还有陆灼这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
陆灼来不来都不重要,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股权落在一个没有江家血脉的野种或是养废了的废物的手里。
迟钝如兰溪,也隐隐听出了话里的不寻常。她唇角渐渐垂下,正要反驳,玻璃门被轻轻敲响,打破了紧绷的气氛。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