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Chapter36
翌日，晏家老宅。
床上的闹钟响了又响，虞之艰难睁开眼。
昨夜守岁，闹得太晚，凌晨二点才入睡，今日又是春节，需向长辈拜年，要比往常起得早。
虞之转身，本想叫醒身旁的晏书温，发现人却不在，被单也早已没了温度，显然离开许久。
她快速洗漱下楼,站在拐角处时看到晏书温正在陪晏爷爷下棋。两人神色专注。
虞之的动作迟了一瞬。
她印象里，晏爷爷时常记忆错乱，心心智也如同小孩一般。但晏书温告诉过她,爷爷也有清醒的时候,只是时间非常少。今日难得碰到。
爷爷清醒时真的很有长者风范,神色也瞧着一天比一天好了。医生曾说晏爷爷的寿命只剩下三个月。
但她觉得晏爷爷现在的状态一定会活得比三个月要长。要长好多好多个月。
思绪有些出神，晏书温什么时候看向她都未曾注意到。他长睫微垂,清冷的脸上浮现罕见的笑意。虞之瞥他一眼,并不想搭理他。
起来不叫她。
真坏。
爷爷像是发现他们之间的眼神互动，缓缓转头。清晨的日光缓缓笼罩,窗外绿叶摇晃。
他手持黑子，和蔼地笑了一瞬，温声问，“是小虞吗，奶奶切了新鲜的水果，过来尝尝。”
虞之笑着点头,尝了一块西瓜。
冬日的西瓜竞比夏天的要甜上几分，不经意间多吃了些，眼瞅着吃完了，剩下空盘。
她弯腰拿起，想将盘子送到厨房。
晏书温看着，出棋子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不知从何时起，只要她在的地方，他的眼睛就会自动捕捉。窗外薄雾渐散，阳光成束透过，她的背影缓缓和风景重合。明明窗外风景颜色更加艳丽，但都不如一身素衣的她更抓他的眼球。爷爷瞧着突然笑了，将棋子放进盒子里，两手一摊，“哟，你也有今天。”√
初二，晏奶奶张罗两家一起吃了顿饭，期间商定了婚礼的举办日期和一些相关事宜。
婚期最后定在三月五，惊蛰。
一个万物复苏的日子。
趁着还在年关，两人合计先把婚礼所用的请帖写了。虞之试着写了两份，和晏书温的放在一起简直自找羞辱。她自觉自己的字不够好看，放下笔，身体后仰，决定摆烂。总不能让亲人拿着两份字迹不同的请帖对比耻笑她。晏书温看着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抬眸，温声说，“之之，过来。”
虞之迟疑了片刻，还是起身上前，疑惑问，“怎么了？”晏书温将她抱在身上。
她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
明显碰到一块硬物。
虞之杏眼放大。
怎么白天也这样……
晏书温看着她的表情，轻笑，胸膛震颤不已。他弯腰，咬着她耳朵，“宝宝，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劳累。”“你也动动。”
过了年关，恢复正常上班。
虞之被黄逸叫到办公室。
她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所为何事。
虞之看着面前的短发女人，她正在磨咖啡豆，即使背对着她，浑身也散发着女强人的气息，比程御棠还要强上几分。黄逸调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她面前。
她顺势坐在她对面，搅动咖啡，勺子与玻璃杯发生碰撞，空气中异常寂静。许久，她说道，“程御棠在春节前主动提交了调岗报告，我批准了。”“有兴趣当三组的组长吗？当然并不是因为你是总裁夫人给你开了后门，推举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思考，你很有想法虞之。”虞之的手紧了紧，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胜任。
黄逸看出她的想法。
她起身，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用急着回答我，回去好好想想。”虞之垂眸，神色掩盖在长睫中。
从办公室出去，恰巧看到慌忙朝电梯行走的晏书温和沈助。距离有些远，她没有及时跟上。
料想应该是有什么比较急的合作，便也没发微信过问。大概在下午五点，虞之接到宋知鹤的电话，“嫂子，你快来医院一趟，晏爷爷去世了。”
√
虞之也没有想到这天会来得这般急。
明明三个月还不到，明明之前还那般好。
她到医院时，晏书温并不在。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虞之安慰了奶奶，便和宋知鹤一起寻找晏书温。她坐在宋知鹤的车上，听着他说述说，“嫂子，别看晏书温现在风光，其实他小时候过得并不好。”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异，各自重组家庭，那时他经常在两个家庭来回跑，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人。”
“你也知道再婚的父母通常都不怎么爱护原来的孩子，晏书温生日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家这样的经济情况，随便个人提醒一句都不至于会忘。”“后来晏爷爷和奶奶疼他，将他接到身边自己养，他是真的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孩子。”
“嫂子，晏哥可能接受不来爷爷去世的事实，你最近多哄哄他。”窗户半开，不时有风吹来。
冬日的风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