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辰主动走到刑部侍郎面前,从他身边的带刀侍卫腰间拔出佩刀,一贯的不温不火,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语气坚定,没有听劝。“陛下厚望、家族锦绣,我义不容辞。护住所爱,亦义不容辞。”他走回与窦繁对峙的原地,随手擦拭开刃长刀,在窦繁不确定又期待的目光下,问道:“说吧,哪里?”
“腿。”
叶茉盈露出悲色,“谢绍辰!”
“没事。"谢绍辰回以温煦笑意,刀光一闪,直刺向自己的左侧大腿。他在心里赎罪,为自己当初对叶茉盈的态度赎罪。鲜血迅速扩散,沿着刀刃流淌。
众人惊呼:“世子!”
朱杉动容,“谢纪绍.……”
“不要,不要,别.….“叶茉盈挣扎起来,被窦繁用力按住,雪白的脖颈出现殷红的掐痕。
“世子真男人。"窦繁不掩钦佩,也没有因此心软,在他的生涯中,对劲敌心软是大忌,“下一刀刺哪里好呢?对称好了。”谢绍辰没有犹豫,拔出刀尖,再次捅向自己的右侧大腿。只是这一次,他支撑不住,曲膝跪地。
左膝触地的瞬间,他拔出右腿上的刀,以刀尖撑在地上,慢慢抬头,看的不是窦繁,而是泪流满面的叶茉盈。
这一刀,为曾经不珍惜她赎罪。
他的心里话,不是无法与她说,只是不想给她造成负担。默默赎罪就好,就好.…….
与脚踩振茗的感受相同,窦繁施加在叶茉盈身上的力道愈来愈大,才堪堪按住激动的女子。这一刻,他恍惚感受到情爱的力量,能让一个被掐住死穴的女子奋不顾身地挣扎,能让一个前程似锦的男子甘愿送命。世间真的有美好的情意吗?
为何自己从没有遇到过?
他不愿相信,继续一字一顿道:“让那些人退后。”谢绍辰强撑意识,瞥了一眼痛哭流涕的朱杉和心急如焚的刑部侍郎,重重地摇了摇头。
刑部侍郎无奈一叹,摆摆手示意官兵向后退。包围圈稍稍扩大。
压迫感骤减,窦繁仰头,闭眼深呼吸,“继续,挑断脚筋。”朱杉怒道:“那会变成废人的!!”
“你说的没错。生不如死,才是给对手最大的回敬。"窦繁不为所动,好整以暇看向衣衫染血的谢绍辰。
叶茉盈被悲痛吞噬,无法动弹、不能言语,她轻轻摇头,每摇一次,就有泪滴顺着眼角滑落。
刑部侍郎恨不能立即下令捉拿窦繁,可窦繁手里有人质。“窦繁,本官价值更高,愿与人质交换!”窦繁这才看向一脸严肃的刑部侍郎,想起假仁假义的梅榆,他压压嘴角,“你是个好官,也是在场品阶最高的官员,可惜,你对谢绍辰的价值不如叶茉马″
他失了耐性,快要掐得叶茉盈几近休克,却又在下一刻,松缓了力道。一泓鲜血飞溅,溅在谢绍辰的衣摆和锦靴上。谢绍辰亲手挑断自己的一侧脚筋,没经窦繁再次提醒,又挑断另一侧。清隽的身姿陡然倒地。
可他没理会旁人的惊呼和惋惜,直直看着叶茉盈,淡淡一笑,不再温淡,暖煦如阳。
像是在说,不必内疚,是他自愿的。
心甘情愿。
他在血泊中问道:“再来,哪里?”
这一次,连窦繁都沉默了。
成为废人的谢绍辰为何能做到如此淡然?还是那个蛰伏隐忍,最后对梅榆展开肆意报复的谢绍辰吗?
忍受骨裂之痛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导致失血过多的畅瑙在闭眼前,忽然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