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乎谢绍辰,也还是有些吃惊,“我何时离开,不劳大人费心。”“快变天了。”
“什么?”
“快转凉了。”
叶茉盈感受着闷热的天气,轻哂一声,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看那人一眼。
谢绍辰在小院外伫足片响,翻身上马,暗夜中离去。回到绮国公府,他递送出一封信,由石秘密送达。翌日天大亮,被杜秀茂送回客栈的木桃趴在窗边,眼巴巴望着杜家方向,不自觉傻乐。
翘着二郎腿啃甜瓜的煜王翻个白眼,但还是在木桃看不到的角度翘起了唇。“呆头鹅。”
傻丫头。
今日心情好,木桃扭头吐吐舌头,有了逗趣的心情,一扫数日的阴霾。“我要回宫,给皇后娘娘报喜。”
“巧了,本王也要回宫一趟。“少年挑了挑眉,“一起吧,也有个照应。”木桃歪了歪脑袋,“陛下布置给殿下的任务可完成了?”“杜老头昨儿心情好,对本王是知无不言。”“吹牛。”
煜王哼一声,继续啃甜瓜,嘴里含糊道:“咱们明日启程。”“这么快?”
“要及时报喜啊。”
才刚刚与祖父相认,木桃有点不舍,“我再去一趟杜家。”“此言差矣。”煜王走到窗边,敲了敲木桃的脑门,“是回自家。”木桃笑了,晨风中展颜,待从京城回来,她的闺房也该装潢好了,就可以和祖父一起生活一段时日了。
在此之前,认亲一事还是秘密,除了身边可以信任的几人,再无外人知晓。木桃想好了,以后每年的前六个月,她在京城陪伴皇后娘娘,后六个月,她回扬州陪伴祖父。
想想就开心。
一行人是在杜秀茂和叶茉盈的相送下出城的,木桃站在渐渐驶远的马车上,与自己的祖父作别,眼眶有泪花打转。小六月试图为她擦拭,奈何个子小,废了好大的力气也碰不到女子的眼角,最终由煜王接过帕子,一边揶揄一边为其擦泪。少年嘴欠,手上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佳人……日落时,杜秀茂收回眺望的视线,与叶茉盈并肩走在山野的草地上。“丫头,多谢。”
“晚辈没做什么。”
“感谢咱们的相遇。”
“嗯?”
杜秀茂背手笑了笑,与木桃的笑颜几分相似,只是添了岁月的沧桑。老者回到杜家,在晚膳时倒了二两酒,小酌慢饮。一盅又一盅。
“岁数大了,不胜酒力啊。”
他靠在椅背上吟诵诗文,皆出自梅榆的诗集。“还有一桩遗憾啊。”
杜秀茂自言自语着,在酒醉中半垂眼帘,炯炯目光变得浑浊,直到闭合。厨娘来收拾碗筷,发觉老者仰倒在椅背上,嘀咕道:“年纪大了要服输,看看,才几盅啊就不省人事了。”
都是杜秀茂身边的老伙计,才敢打趣家主。两鬓花白的厨娘走上前,使劲儿晃了晃老者的胳膊,却见老者身体下滑,跌下座椅。
“老爷?”
“老爷,老爷!”
晨曦未止,杜府传出噩耗,笑傲商海数十年之久的巨贾盐商杜秀茂猝死,令路人唏嘘。
“又一个盐商饮酒猝死。”
“谁说不是呢,怪离奇的。”
“唉,杜秀茂与董智才不同,是个有良心的商人,真是可惜了。”路人议论纷纷,叶茉盈满脸憔悴地穿梭在杜家前后院,既作为杜秀茂的忘年交帮忙处理后事,也是在替木桃尽一份孝心。眼眶通红的璇儿问道:“小姐,可要追回木桃姑娘?”叶茉盈盯着杜秀茂生前最喜欢的一片花海,疲惫道:“不了,由杜家人自己决定吧。”
大大
梅府。
黑衣人窦繁来送消息时,梅榆正在与一位稀客饮茶。“知道了。”
没有因杜秀茂之死有半分触动的梅榆看向叹气连连的盐运使郑聿朋,失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郑大哥何故唉声叹气?”
郑聿朋半隐在光影中的脸堆出褶皱,有点惋惜的意味儿,“一个月,两个盐商猝死,对扬州一带的盐业影响巨大。”“不是还有尹柒支撑。”
“一家独大吗?”
“也要看看尹柒的诚意,若是不够诚意,还可以再扶持第二个、第三个,总有听话的。”
郑聿朋被逗笑,隔空点了点梅榆,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