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利己者,我们之间除了雇佣关系,再无其他。”
话要摊开了说,日后才不会乱了关系,叶茉盈不是木头,和离前或许没有察觉,但近些时日的接触,她感受到了朱杉的感情在一日日加剧,今日尤甚,极大可能是受了谢绍辰的刺激,那她更要解释清楚,及时制止,若是制止不了,她就要中止雇佣关系,远离这里了。
没办法,男女之情最是复杂,她要不起,也不想要。对朱杉,除了雇佣关系,尚有义气在。但为了让朱杉死心,她连义气都吝啬地藏匿了。
朱杉咧嘴一笑,整齐的白牙比寻常人锋利一些,他向后退步,抬臂挥手,一点点退出女子的视线。等回到自家,又不受控制地拉下脸,闷头砍柴。朱老汉坐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一眼看穿自家小子的心思,哼道:“跟你说什么来着,东家是天上的云,你是地里的泥,你们,云泥之别,别妄想了。“谁妄想了啊?我一直视东家为主子,才不会肖想!我不配。”“兔崽子,明白就好。”
一旁嗑瓜子的姚兰笑笑,将情情爱爱的小心思隐藏得很好,不止没让身为过来人的朱老汉察觉,也没让朱杉这个当事人察觉,更没让东家察觉。能脱离青楼已是"重生",该惜福的。
女子继续嗑瓜子,如一名看客,笑看世间情爱,倒也洒脱。另一边,驾马离去的谢翊云勒住缰绳,跳下马背,独自倚在路边的垂柳上,看向马背上的裕涟,里面装着几件他连夜制造的袖箭,打算送给叶茉盈以队身。
没了谢氏的保护,势单力薄又美艳嵇丽的女子如浮萍,该更加谨慎,以防被有心人盯上。
青年滑坐在地,曲起一条腿,一下下用后脑勺磕着粗糙的树干,呆呆盯着前方。
熟悉他的人或许知晓,他不似外表和和气气,好商好量,是个犟骨头。如今多了一桩倔强事。
心事外露的青年倒在垂柳下,四仰八叉地平躺。沉浸在风和日丽中真好,不会叫人窥探心事。“噗。”
“诶.……
视线被黑亮的鬃毛遮挡,青年笑着抱住伸过脖子一探究竞的马匹。1堂兄送的大宛马。
“知道关心我了?”
“噗。”
大大
夕阳西下,池塘边的白发翁已不见了影踪,应是赶在视野模糊前回程,只留下一袭白衣伫立池边。
须臾,一抹幽香飘来。
叶茉盈站到白衣斜后方,冷声问道:“世子寻我?”谢绍辰于万丈晚霞中回身,白衣如练,与橙红交融,整个人仿若镀了灿灿金光,“听煜王说,是你帮忙寻到的墨柳,该向你道一声谢。”叶茉盈不愿接受他的谢意,问起自己关心的事,“你与杜老是熟识?”“比不得你与朱杉。"<1
叶茉盈都不知他为何要冷嘲热讽,那日说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是他,那她与何人走得近些,与他何干?
她只是有些好奇杜秀茂今日的真正用意,总觉得与老国公谢承有关。虽然她不在意他人的私事,但谢承之死是谢氏的心结,她有愧谢氏,还是想要在离开扬州前暗自做些弥补。
寻到蛛丝马迹也好。
“世子可知,杜老曾是小馥娇的义父。”
谢绍辰清润的眸忽然变得犀利。
这话如一根刺,刺入他的心扉。他当然知晓杜秀茂与小馥娇的关系,而煜王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秘密调查当年之事。杜秀茂是煜王盯上的第一人,但这些事关祖父名誉,谢绍辰是不会轻易与旁人念叨。
叶茉盈赶忙道:“煜王在与杜老谈事时,没有避讳我。”“煜王倒是不把你当外人。”
叶茉盈再好的脾气,也被他一再的冷嘲热讽激出怒火,“煜王殿下坦荡,人中龙凤,不像某些人,表里不一,道貌岸然。”谢绍辰哂笑,温润的玉石向外露出棱角,“彼此。”点到为止,叶茉盈不愿多作停留,与不相干的人动肝火,她没有打招呼,转身即走,窈窕身姿汇入晚霞熏风。
别样秀丽。
谢绍辰没有收回视线,老成自持的人多了一丝少年心乱。1这时,一名暗卫头子从另一边走来,“世子,卑职已教训过尹家那名对叶姑娘出言不逊的管事。”
“不够。”
“啊?”
谢绍辰迈开步子,越过暗卫,没有给出多余的提示,暗卫头子却了然了。跟在世子身边多年,暗卫头子第一次发觉,世子也是会口是心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