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痕(1 / 1)

第16章梦无痕

一觉醒来,黎雅柔觉得自己快死了,头昏脑胀,身体酸痛,仿佛要从中间裂成两半。

在庄綦廷的严格管控下,她已经好多年没有喝醉了,也忘记了喝醉是什么感觉。

原来喝醉不止头裂开,连那里也要裂开?

黎雅柔两眼空空地望着水晶吊灯,手伸到被窝里面,摸了摸,嗷!她叫出声来。

又酸又麻,像是被用力捣了几百下!

若不是她人在家里,身上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痕迹,床单也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她都怀疑自己酒后乱来了。

乱来……

黎雅柔细思极恐起来,连忙不想了,摇铃唤佣人进来放热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热水澡,黎雅柔一扫酒气,神清气爽,皮肤沾着浓郁的琥珀花香气,走路时,周遭的空气都萦绕着一股妩媚的成熟女人的味道。厨房备了丰盛的午餐,无人打扰,她一个人对着满园的红山茶,惬意地享用。

“对了,李叔,昨晚我回来的时候,没有吵醒他吧?"黎雅柔还是不放心。虽然她昨晚喝到断片了,但感觉没有消失,她总记得自己被压到喘不过气,汗津津,黏腻腻,仿佛有一条滚烫而厚重的毯子,推不走掀不开,就像庄素廷压在她身上。

庄綦廷骨架大,肩阔腿长,肌肉又硬,每次沉沉压下来,她都要缺氧。如果、如果庄綦廷昨晚敢趁着她喝醉了非礼她,她现在就冲去他办公室大闹一场!让他在儿子面前丢尽老脸!

李管家穿着儒雅的英伦式管家制服,一看就是那种不会说假话的忠仆:“夫人,先生昨晚很早就歇下了。您喝醉的事,先生是早上知道的。”“知道了。”

黎雅柔这才放心,苦恼地笑了,看来是做春梦了。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居然还会做那种能把浑身都烧透的春梦。大概是最近太空虚了吧……毕竟快一个月没尝到滋味了。晚上没有庄綦廷这个毛手毛脚的人形抱枕,她还有些不习惯。倒是玩过几次玩具,滋味没有想象中的好。秋妹说是什么最新款,保证喷上天,她觉得一般,连庄綦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还得她自己抓着,时常滑出来,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只能凑合着用。有一说一,老东西在床上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情人,当老公就是遭罪了。黎雅柔叹息,她需要快点拿到离婚判令,搬出去自由自在享受生活,再这样拖下去,她大概要沦落为寂寞空虚的可怜女人了。离婚判令还不知道何年何月能下,港岛就这样,离婚很难。黎雅柔没打算几个月就把事办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圈里有个姐妹打离婚官司打了足足五年都没离掉,她更愁的是房产中介那边也石沉大海,她让Ada问了好几次,得到的回答不是没物色到,就是物色到了屋主突然又不卖了,再不然就是只接受半个月内一次性付全款。

动辄十亿以上的浅水湾花园大别墅,本个月付全款,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黎雅柔现下账户里能随时支取的流动金额总共十多个亿,其余的不是股票、理财、就是压在各种投资里面。放在以前,她根本不用为钱发愁,买什么者都不看价格,反正都是庄綦廷埋单,不论是几千万的珠宝,还是十几个亿的纽约豪宅,简直是要什么买什么。

现在庄綦廷的账户和她的账户分开了,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她就不能再通过庄綦廷的账户支取一枚钢蹦,盛徽银行为家族成员定制的专属无限额黑卡也被冻结。

简而言之,她现在看上去风风光光,实则兜里买不起一套海湾大别墅,三个儿子都比她有钱。

庄綦廷大概看出了她的窘迫,绅士而温和地询问她找到新房子没有,如果是钱方面有需要,她尽管开口。

“不需要,我不缺钱。"黎雅柔不想理会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他就想看她离开他后捉襟见肘,姜太公钓鱼般从容地等她自投罗网。庄綦廷难得眉眼带笑,威严凌厉的五官也柔和了几寸,“无妨,阿柔,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我早说过,搬家不是容易事,别瞎折腾。”“反正我肯定会搬出去。”

而且她绝不可能随随便便买一栋小房子凑合住,像是被赶出去的豪门弃妇。她黎雅柔要住就必须住顶配大豪宅!

她要让庄綦廷知道,她离婚后的每一天都会非常滋润!她还要在新窝种一大片红山茶,买一堆的珠宝高定填满新衣帽间!“哦,是吗。“庄綦廷悠闲,低头喝了一口普洱,“那祝阿柔早日找到好地方,毕竞阿柔的东西这么多,也需要宽敞些的地方放。”女人垂着脑袋,神色飘忽,不知道想些什么。庄綦廷微眯着眼,“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黎雅柔根本没在听,她在想她其实很喜欢庄宅,非常喜欢,这里一花一草一桌一椅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定制的,住了二十多年,她都有了感情,若是………若是庄綦廷能搬出去就好啦!

“嗯?你说什么?"她回过神,抬起头,黑润的眸子映着红山茶的热烈。她太艳了,艳得韵味十足,四周都是红山茶,她却把所有姝艳华丽都压了下去。庄綦廷凝了半秒,想到几日前,趁着妻子醉酒后的荒唐。那根和他相仿的玩具深深刺激了他,他几乎瞬间再次站立了起来。她真是太不听话太不乖了,他说过什么?不准她玩除他以外的任何东西。她居然敢背着他,玩了几次?把自己玩哭了还是玩喷了?他本来想放过她,用手就好了,可是其他的地方他不用,她就会找这种蠢物件,那还是他来满足她吧。

他足足讨了两次,她没醒,她觉得是一场梦,以至于放肆地,没有防备地在梦中不停哼哼嗷嗷,听到他耳朵里,只差要炸开了。她以为做着春梦,其实都是真的。疼也是真的,因为很深。“我说,"庄綦廷手指轻轻扣着杯托,凝视着毫不知情的甜美妻子,温声道:“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钱,还是别的,都可以。”“我们现在还不算离婚呢,阿柔。有些苦可以不用吃。”搬家进度为零,黎雅柔只能继续住在庄宅。好在方子卓那边有了进展,她的人已经联系上了那位财务总监在温哥华的前妻,这女人当年是这位财务总监的秘书,经手的事很多,当年她老公被公安带走之前就签了离婚协议,火速带着孩子和财产去了温哥华。方子卓托人带信给她,让她不用担心,也不用再找人,他在里面没有受苦,很快就能出来。

黎雅柔不是心软的女人,看见这行字也因为愧疚而湿了眼眶。真是无妄之灾,都要怪庄綦廷!乱吃飞醋还滥杀无辜,行事毫不光明磊落!黎雅柔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她要让老男人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她也不可能由他揉搓。

日子且长着呢,谁吃苦头可说不准。

三个儿子并不知道父母私底下签了离婚协议,庄宅看上去仍旧热热闹闹,平静祥和。

庄少洲一向是兄弟中心思最敏锐的,他倒是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好几次深夜回庄宅,黎女士还在外面参加活动,老头没有等黎女士回家,更没有亲自去接,反而洗洗睡了,这让他大跌眼镜。庄少洲自己不问,撺掇弟弟去问,黎盛铭当然不敢问亲爹,旁敲侧击问妈咪是不是又和爹地吵架了。

黎雅柔笑眯眯地摸了把小儿子的脑袋,反问他,如果爹地妈咪离婚了,他是跟爹地还是跟妈咪。

黎盛铭大惊失色。他是家里唯一一个未满十八岁的。“真的假的?妈咪你不要骗我啊。为什么要离婚?爹地欺负你?你别怕,我找二哥帮你揍他!”

黎雅柔笑出声,“你二哥能被你这傻仔指使?别打岔,问你跟谁呢。”黎盛铭急了:“那还用说吗,我都是跟你姓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一”“叉烧啊你!"什么话都说,黎雅柔一巴掌拍上傻儿子的脑门,“我就是随口一说,就算离婚了也不用你跟谁,该怎样就这样,没有任何区别。”“哦。"黎盛铭表情很怪,“那你们到底离婚没?”黎雅柔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黎盛铭转背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两个哥哥。

庄少洲并未言语,自顾自琢磨了片刻。庄少衍难得端出长兄如父的威严,让两个弟弟都把嘴闭严点,不该说的不要在外面说,马上就是庄家一年一次的禅修祈福了,容不得任何差错。

这是庄家每年固定的家族活动,对内凝聚家族成员,对外展现强大而稳固的家族形象。在港的庄家成员都要聚在宝元寺进香,放生,沐浴,抄经,食斋,打扫祠堂,为期三天。

若此时闹出任何离婚风波,只会引起外界狂风巨浪般的猜测和窥探。黎盛铭明白其中厉害,把嘴拉上,保证不漏风。祈福活动往年都由长房长媳黎雅柔操持,今年交给了长房二媳,也就是庄綦廷的亲二弟庄綦楷的妻子,周莘兰。

周莘兰和黎雅柔不同,她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出生富贵,端庄秀美,做事谨慎周到,也很传统,打电话来通知黎雅柔的时候,温柔地喊她大嫂。“大嫂,这次去庙里不要穿朱色,大师说今年庄家运势旺,再用红会烧身呢。你也提醒下大哥和侄儿们。”

“八点在大雄宝殿东侧门集合,八点二十六分供香………对,我把家里几个厨师都带过去了,真希望饭食能合胃口”

好一番温柔又琐碎的交代,黎雅柔耐心听完,笑着说:“我都听你的安排,今年你可是大家长。”

周莘兰柔柔笑了,“你取笑我,大嫂。我只怕哪里没做好,让大家跟着吃苦。这种活动大嫂来做肯定会更周到。”

黎雅柔宽慰她:“这种事嘛,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别紧张,你可比我厉害多了,以后都要你来挑大梁了呢。”

周莘兰愣了愣,不太明白大嫂是什么意思,挂电话后,她把这句话说给丈夫听。庄綦楷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硬朗正直,在庄家一众心机深沉的男人里,也算是个异类,他听后只是哈哈一笑,说大嫂这就是犯懒了啊,撂挑子不想干活,把活都扔给他老婆干,他回头要去找大佬说理!等到祈福前一晚,庄綦廷来敲黎雅柔的房门。敲门对他来说有些陌生,这间卧室他应该是想进就进,里面的人,他亦该是想看就看,想抱就抱,想亲就亲,想……

罢了,现在是特殊时期。

“谁啊?铭仔?”

次日要早起,黎雅柔没有出去浪,乖乖在家,八点就洗漱了“是我。”

黎雅柔连忙抓起一旁的睡袍穿上,丰满诱人的皮肉被丝绸遮掩,只有曲线淋漓尽致的露了出来,进来吧。”

庄綦廷推开房门,先闻到一股极妩媚的女人香,紧跟着看见妻子拢着睡袍,慵懒地靠在红丝绒沙发上,一张洗尽铅华的脸清艳脱俗,像雨后山茶。“大晚上的做什么啊?"她饮了半杯厨房煮的酒酿桂花,话音靡靡的,透着点软,乍一听是抱怨,细听就像撒娇。

庄綦廷走进来,没有坐,单手插兜站着,就这样俯视她,视线轻易地捕捉到她交叉领口下露出来的一点点沟壑,很白皙,也很柔软。他看一眼就挪走,汾淡道:"明天要起大早,今晚早点睡。”

“哦。”黎雅柔蹙眉,不懂,他都成前夫预备役了,怎么还要管她几点睡。“明天大家都在,也有媒体,你表现乖一点,好吗?”黎雅柔怒了,瞪他:“你要我怎么乖啊!”庄綦廷好笑地觑她一眼,不懂她对他哪来这么大火气,怕是这些日子在外面玩野了吧,他就看她能野多久。

“自然是多配合我,该亲密就亲密,不然很容易被那些人看出来,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差池。”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啰嗦,慵慵懒懒地嗯了声,敷衍着,“晓得晓得,大庄生的话我怎敢不听,您就放心吧。”她要做睡前拉伸了,得脱睡裙,这男人人高马大地杵在这,看似松弛惬意,实则强势逼人,像一条不动声色的巨蛇阴沉沉地锁着她,弄得她很是别扭。“你快回去吧。"她低声催促着。

庄綦廷没有离开,反而环顾这间主卧。

快走吧,前夫哥!黎雅柔咬了下牙,不明白他在找什么,他的东西都已经搬出去了。

黎雅柔跟随着他的视线,也在偌大的卧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床头柜有什么好看的?她狐疑。

庄綦廷眸色深不可测,幽幽地涌动着暗流,黎雅柔被这种眼神弄得心头发麻,"你……

“阿柔,不要背着我自己玩。你现在还是我老婆,三个地方都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进去,明白吗?”

“?〃

有病吧。什么进去不进去,还三个地方,黎雅柔不是纯情少女,依旧没反应过来这荤透的话。

直到男人施施然地离开,黎雅柔才恍然明白了什么,她忽然矫健地扑向床头柜,猛地拉开第二格抽屉。这东西她最近没用,一直放在抽屉里。可此时抽屉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黎雅柔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尴尬和羞愤交织,脸上烫一阵臊一阵。她的大玩具被老东西没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