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转角(1 / 1)

李回归和他妈走过来,打破了僵局:“叔叔阿姨们,我爸我妈问你们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宴鸿嘉的妈妈最先反应过来:“啊!当然可以!”

他们还叫上了元青,今天的成人礼,元青的妈妈来不了,来得是爸爸。

在几个高中生眼中,元青的爸爸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豪门狗血气息。

饭桌上聊到一半,话题转到了高考上。

“他们三模是不是六号?”元青爸爸问。

高中生代表宴鸿嘉发言:“是的,叔叔你还挺了解嘛。”

元青爸爸美美一笑:“早点了解一下,不至于明年匆匆忙忙。”

左篆爸爸旁边坐着李回归,他揽过小乌龟的肩膀:“什么时候比赛?”

李回归:“六月有一场。”

“下半年就要集训了,”李回归的老爸说,“现在抓紧时间给文化课打好基础,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不至于压力度太。”

宴叔叔给大家下肉片到汤锅里:“大家成绩都不错的,不用这么担心……”

家长说家长的,他们吃他们的。

左篆很想和宴鸿嘉抱怨,她还没有拿到五四的限定贴纸。

“哎,看看。”宴鸿嘉从裤兜里抓出一把贴纸来,“给你。”

他排队早,过花门也早,在摊子逛了一圈,最后才去的投壶。

这些贴纸,都是他赢下来的。

“我看看。”左篆和他进行桌底交流。

她看一张,把一张贴纸放到桌面上,贴纸都有A5大小,宴鸿嘉还贴心地给她把碗筷往里移了移。

他们互动自然而然,想想,为什么元青和李回归就参与不进去呢,是不想吗?

再一看李回归和元青……他们好像确实不想。

对此,双方家长都十分紧张。

但是不好说,成人礼都过了,谁要和谁好一点,那也不好管了。

送孩子们回学校以后,宴鸿嘉的妈妈走过来,向左篆妈妈递出手机:“我们还是第一次见,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左篆妈妈觉得,很有这个必要。

三模过后,高三的等着最终决战。

“八号是星期天,”宴鸿嘉翻日历,“高考的时候,我们一共放四天假。”

张锐允:“芜湖,爽死!”

左篆在收拾理科的课本:“高考假回来之后,我们就不用学理科的东西了,啊——桌子里有更多空间了,真棒。”

张锐允:“会考几号啊?”

宴鸿嘉:“6月9、10、11号。”

……

假期三天,左篆都和宴鸿嘉都去新华书店自习,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们了。

“明年就到你们高考咯!”吧台的小姐姐招呼他们过来,“你们天天来学得好努力啊,这两杯奶茶是姐姐请你们的,明年今天,要加油!”

得到了来自书店的善意和温暖,左篆接过奶茶,好心情达到了一天的最高值:“谢谢姐姐!”

“这奶茶也太治愈了!”左篆好感动,大姐的周测数学第一次拿了满分,让她压力好大,一度郁闷不已。

但是左篆也不是没有进步的,因为总是给同桌讲数学,他对知识点的印象和理解都更深刻了,现在数学周测,每次都稳在了125左右。

“下个目标就冲向130吧。”左篆仰头迎着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单手捂住了脸,感慨,“人心真是没有满足的那一天啊!”

宴鸿嘉紧随其后,跟着定一个目标:“那我下一个目标,把英语提到108吧。”

他就算把文章翻译出来,也做不对题的。

主科和前面的人差距更大,进步能更快。

滴滴——

路边,有人约了出租。

灵江上方,晚霞绚烂,从粉红到紫色,绵延万里。

“太好看了。”左篆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宴鸿嘉站在她身后,用手机记录下此刻的盛景,和祥瑞天幕下仰望的少女。

一年前,这还是个新款手机,一年来,又出了许多的新款。

他的手机上也有了旧痕,相册里多了许多关于一个女孩的照片。

雪碧绿光在她脸上的投影、外操场上的1号号码牌,冠军台上闪闪发光的三枚金牌,信息栏上的双冠合照,夜里的观音,一张127分的数学试卷和她的手腕……

“同桌,”宴鸿嘉在水果车前停下,“想吃荔枝吗?”

左篆回身看去,那车上的每一颗荔枝都很鲜艳,老板把价格写在纸板上。

“好啊。”

期末考试结束,炎炎夏日继续升温。

他们要搬去高三楼了。

“我们居然在三楼,”左篆带了所有教室值日生,和穆笙一起开了123班的前后门,“在楼道旁边也还好。”

“离办公室好远。”

“高三楼的教室怎么感觉舒服一些?”

“可能是风水好。”

穆笙抬头:“他们的灯和电风扇都好新呀!”

左篆低头:“地板也好好啊。”

打扫好卫生之后,同学们都把书搬了过来。

李回归感慨:“这边真的感觉,要比高一高二楼都凉快好多。”

张锐允:“冬天会不会也冷很多呀?”

新的座次表投影在多媒体上,又有人感慨:“多媒体都感觉,要高一个档次。”

武老师站在后门,平静地戳穿他们的幻觉:“你们就是图新鲜,班长,带人去把我们的水扛上来。”

“哎呦喂,”左篆叹了口气,“差点忘了,以后扛水都得爬个三楼。”

干干净净的黑板上,穆笙用粉笔在左边加了一栏。

【距离高考还有】

【342天】

安以遥疯了:“真要命啊,这个倒计时一出来,我就开始有紧迫感了。”

“居然只有三百多天了?”宴鸿嘉喃喃自语,“我以为还有一千多天……”

左篆把陶杯放进桌子里,合上了桌盖:“高中三年加起来,拢共才一千多天。”

看到李回归进教室,后方同学问道:“世界冠军,什么时候去训练啊?”

六月的一场世界比赛,李回归拿了青少年组的项目冠军,学校论坛上面置顶了一个月的喜讯。

可把李回归牛逼坏了:“把这十天补完,你们就得在下学期才能见到我了。”

七月从一号开始,补课十天。

“课程在高二都已经学完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专项复习了。”数学老师把复习资料发下来,“下面我来说一下第一轮复习计划……”

高三的老师,一定是全校最好的老师。

有的班级换了老师,换了班主任,123班成绩排在前三,没有动老师配置,都还是熟悉的节奏。

晚自习的时候,武老师用来说高三的一些事项:“高三要比以前多一节早课,一节晚课,以后就不能再睡懒觉了,八点钟上第一节课,七点钟我们得在教室里面自习一个小时,在七点之前,同学们得来到教室,算下来六点多就得起。”

“以前只要星期一升旗仪式才起那么早。”王云开趴在桌面,人很疲倦。

武老师拍拍手,集中大家的注意力:“为了保证同学们的身体素质尽量不下降,校长做了一个决定。”

校长的“体质”保持决定,全班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扛不住。

武老师:“正式开学后,每天下午放学,高三全体同学,到灵江边慢跑,从校门口往七岩桥方向跑,过河后,从解放桥回来。”

“啊——”

“张望野这个魔鬼。”

“野哥的高三练兵,是字面意义上的高三练兵。”

新的座位,左篆前面坐着王云开,王云开前面坐着洛可可,洛可可前面坐着班上的“邋遢大王”。

邋遢大王人不坏,就是不爱洗头。

上了两天课,洛可可崩溃了,趁邋遢大王不在的时候,她转身和王云开吐槽:“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他的头皮屑还会动啊……”

左篆在王云开后面听着,王云开十分的从容:“你要学会适应。”

洛可可满脸写着痛苦:“我适应不了。”

“我跟他是同桌呢,以前,”王云开一开口,就是一段虐文,“我都适应了。”

洛可可:“那不一样。”

王云开话还没说完:“你看我,适应来适应去,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左篆和宴鸿嘉在后面要笑死了,互相掐对方胳膊肉。

“……”洛可可笑不出来,更加悲愤了,她眼中的王云开,不再是王云开,而是未来的自己!

农历五月三十,是宴鸿嘉的生日。

宴叔叔又送了好多零食来,一共五大袋,还有六箱水牛奶,一篮荔枝。

“我的桌子里都堆不下了哈哈哈哈哈!”张锐允笑得幸福。

孟古青在桌子里翻找:“天呐,零食把我的笔都淹了——”

“今日——”宴鸿嘉靠窗户,站在座位上,“是朕的寿辰,普天同庆——”

所有同学呱唧呱唧鼓掌:“好!”

“好装逼!好!”

宴鸿嘉闹够了,面朝左篆坐下:“我的生日礼物呢?”

“等着啊。”左篆自信地打开桌盖,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小的盒子。

“让我来拆!”宴鸿嘉主动接过来,戳戳手,“是什么……”

盒子打开后,是两个长满了白色绒刺的袖珍仙人球。

左篆拍拍桌面:“种到你的陶罐里面!”

“哇。”宴鸿嘉好喜欢,放远了看,拿近了看,往左旋看,向右旋看。

现在的小仙人球长在店家给的小盆里,宴鸿嘉把它放在窗台上,在离他手最近的地方。

炎热的夏风穿过教室,左篆用冰凉的椰子汁贴在脸侧。

她的牙疼——说具体些,是牙龈肿痛,痛到时不时要给自己的脸上来几拳。

痛到听不了课,也听不清宴鸿嘉说话。

“你要不去校医室看看吧?”宴鸿嘉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自残,话说了三遍,左篆才明白他的意思。

左篆现在的表情很凶:“嗯。”

补课的下午只上两节课,第三节可以自习,可以户外活动,是去校医室最好的时间。

“你这长智齿了,妹妹呀。”校医收了手电筒,给她开了消炎镇痛的药,“药也不能多吃,平时注意一下饮食,吃清淡一些,夏天的话,喝喝粥吧,吃软一些的。”

“最好是去医院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智齿,等长出来都给拔掉。”

“不要去舔它……”

左篆点头,一一应下。

换了宿舍以后,左篆的宿舍搬到了最前面的一号楼第二层。

她只能喝喝粥了:“唉——喝粥喝不饱啊,容易饿。”

付灵宵:“要不,你今晚就请假回去,顺便看看医生?”

左篆:“后天就放假了,忍忍也行。”

吃了药以后,左篆晚上牙不疼了。

可是牙龈发炎反反复复的,最后两天有些难熬。

“死吧……”左篆两眼无神。

宴鸿嘉把她无力下垂的手腕捧在手心,在托住她的手,给她往虎口处按揉。

“昨天就让你请假去医院了,死撑就是这样。”宴鸿嘉脸色也不算好,给她按了十来分钟,看着左篆脸色,手指点点她太阳穴附近,“这里有个上关穴,也能缓解一定疼痛,晚上睡不着可以试试。”

脆弱左篆:“哦。”

她现在脑子里,除了疼,就是身边的一堆书、练习册和试卷,还有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许久,在左篆快要扑桌上睡着的时候,宴鸿嘉推了推她:“你说你长了一颗智齿?”

“嗯。”

宴鸿嘉思考:“可是我还没长。”

左篆:“看你命。”

“一个人有几颗智齿?”宴鸿嘉打破沙锅问到底。

左篆:“零到四颗……别找我聊天,我不想说话。”

宴鸿嘉把零食抱出来:“哎呀,那么多零食呢,你都吃不到咯!我来拆一包辣条,香——咳!咳咳咳!”

左篆起了杀心,扼住了宴鸿嘉命运的咽喉:“给我去死——”

新的一天,全宿舍都在给左篆倒计时:“下午三点半,就能回去了!”

“篆篆,加油!”

“我今天好多了,现在没有发炎。”宴鸿嘉心情大好。

大课间的时候,左篆趴在教室前面的栏杆上,漫无目的地到处看。

宴鸿嘉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看到张锐允从通道进来,遍离开了栏杆:“我去楼梯口吓唬他,一会儿你给我通风报信,咳嗽一声,我就知道他快到了。”

左篆:“好。”

这么无聊的补课,有人给你表演乐子,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宴鸿嘉怕露馅,一直没有探头。

所以他不知道,事情发生了变故,张锐允,刚走出过道,就被班主任叫住了,虽然他没来,但是左篆发现……

从对面的办公楼里,走过来一位教导主任。

许久,宴鸿嘉问左篆:“阿允来了吗?”

左篆:“快了,别问,等信号。”

这个时间段,只有教导主任进楼了。

左篆恶向胆边生:“咳,注意脚步声。”

从一楼,到三楼,脚步声越来越近。

宴鸿嘉是一只狩猎的野兽,耐心地隐藏着。

直到那脚步声近在咫尺,“哈————”宴鸿嘉突然从转角后的楼梯上站起来,甚至夸张的举起双手恐吓。

噗——

左篆转身往教室前面的走廊挪了两步,一次整到了两个人,深藏身与名,可以开心一整天。

看着教导主任惊慌失措后迅速冷静下来的脸色,宴鸿嘉大脑短路了:“主……”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左——篆——

“呼——”教导主任找回魂后,拭去眼角的生理泪水,“宴鸿嘉……你学习压力很大吗?”

“有点。”

*

左篆看到宴鸿嘉满身狼狈地进来:“哈哈哈哈,开心吗?”

“你等着,亏我那么信任你。”宴鸿嘉坐到凳子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李回归听了左篆的讲述后,狂笑不止,把桌板拍得梆梆响。

宴鸿嘉越想越气,朝左篆耀武扬威地挥拳头:“我一拳把你牙打掉。”

“你打啊!”左篆把脸递过去,量他也不敢。

宴鸿嘉装腔作势地抬手握拳,临了确实不敢,四指指尖松拳,轻轻碰上她的脸。

随后,宴鸿嘉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摸左篆的脸,软软的,忍不住按了一下。

迎接他的,是123班班长的巴掌,劈头盖脸挥过来。

左篆被宴鸿嘉的手指轻抚的脸颊,就像火烧一样烫。

“蹬鼻子上脸了你还!”左篆没有闹太大动静,把人怼到了墙角,在宴鸿嘉抱头发愣防御的时候,捏一把他的脸蛋,“我也要摸摸!”

宴鸿嘉的大脑彻底罢工了。

下午三点半,铃声响起。

终于,放假了!

左篆晚上牙齿又痛了起来,对@她的游戏群回复:

[篆篆:我这几天可能都不玩了]

[小狙:@晏游,看看人家,而你,从三点玩到现在。]

[晏游:她长智齿了!牙不疼她能玩通宵!]

[篆篆:呸]

[节奏:你们已经到七年之痒了吗?一言不合就吵架,从下午吵到现在。]

[晏游:篆将军学坏了(叹气)]

[小T: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肯定是你带坏的]

[晏游:我?我是墨?]

晏游撤回一条消息。

[晏游:好吧,我是墨]

[小圆蟀:师父!你是猪啊!!(大哭)]

左篆靠在沙发上,笑得好开心。

第二天左篆去医院了,排队无聊,开始和宴鸿嘉互喷。

[宴砸:仙人球最好养了(挪到新盆栽的照片)]

[左篆:仙人球要是被你养死了,你就从解放大桥上面跳下去,到下面继续养它。]

[宴砸:要是明年仙人球还活着,你就亲自上门,狠狠亲它一口。]

[左篆:(扳手:老子把你头拧了.jp]

[宴砸:(燕小六:哈哈哈哈哈哈.jp)]

“宴鸿嘉之前在这个医院动过手术,”左篆妈妈忽然出声,她在和宴鸿嘉的妈妈聊,“就是高一他休学的那段时间。”

左篆正要发个[雷欧:奥特飞踢.jp]过去,手上一顿:“什么病啊?”

居然要动手术……

现在的宴鸿嘉已经脱胎换骨,这么跳脱,估计是以前天性被压抑得太久。

唉,还是不要老欺负他了。

妈妈:“割阑尾。”

*

宴鸿嘉躺在客厅吹空调,三秒钟看一眼仙人球,五秒钟给它拍一张照。

叮咚。

左篆又回他消息了。

[小篆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篆风:割阑尾]

[小篆风:全麻之后开始自称“朕”]

[小篆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宴鸿嘉垂死病中惊坐起:

[宴鸿嘉:????]

是谁?!

到底是谁泄露的皇家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