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放学，左篆都没有搭理宴鸿嘉。

体育馆在田径场旁边，宴鸿嘉一路跟着左篆到乒乓球台，见她拐过去，也跟上去：“你约了人打乒乓球吗？”

左篆还是没理他，于是他缠着问：“那为什么不约朕打乒乓球？朕也能跟你对拉呢。”

“滚滚滚，不打乒乓球，训练国旗班，你该吃饭吃饭，该洗澡洗澡，别在我面前晃。”马上那些学弟学妹就要来了，左篆让他走开。

宴鸿嘉一听，释怀道：“那就不耽误你的正事了！”

“……”唉，左篆觉得今天的宴鸿嘉有点粘人。

在距离月考还有三天的时候，孟古青等着晚自习下课，踩着点呼唤李回归：“乌龟，走？”

“走！”李回归遮遮掩掩地拿了一袋零食，打算不动声色地离开。

宴鸿嘉担心他坚持不下去，想偷懒，叫了一句：“鬼鬼祟祟的，干嘛去？”

“……出去吹吹风。”李回归还没被人看出什么，自己就已经尴尬的不得了了。

左篆也看了过来，不明所以：“你是不是学不下去了？要不要找老师开导一下？”

他们两个人是认真的，认真地担心学渣，忽然刻苦学习了这么多天，给学抑郁了。

孟古青说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去祭拜一下周桓帝，祈祷一个好成绩。”

左篆经过片刻思考，别动身了：“一起！”

“还有我！”乔霓匆忙的拧上了杯盖，跟着去，“我没有祭品了，怎么办？”

宴鸿嘉用灵魂把自己钉在了座位上，听左篆跟乔霓在背后说：“多说两句好听的，多拍拍马屁，历史书上不有吗？给皇上背一遍不就行了？”

乔霓拍手：“啊对啊！”

……

十月底的考试来得快，考试答题时间不够，考前复习时间不够，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三天过的特别快。

乔霓累趴了：“原来这就叫时光飞逝。”

左篆：“如白驹过隙。”

李回归：“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孟古青：“如隔三秋。”

“……”

所有人凝视孟古青，他恍惚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众人转移了视线，原谅你了。

月考之后就是两天的假期，根据上一次月考在200名左右的班上的同学答题参考，李回归或许在200名左右横跳。

“皇上让我背的作文开头和结尾，这次我用上，我觉得我的分可以高一点。”李回归很想玩，他很久没有放假。

他们约定去姜流年家的的时间是在周日，武姐说，文科周六中午就会出成绩，可以帮忙看一下排名。

所以，李回归周六还得补课。

有消息的周六中午，左篆正在玩游戏：“多少名？229？”

乔霓：“这么倒霉？”

“等等，”宴鸿嘉暂时退出来排队，“朕来给他数一下真正的名次。”

张锐允问：“真正的名次难道不是229吗？”

左篆也想到了：“有很多分数是一样的呀！把那些分数一样的排名扣掉。”

董静锐评：“成绩一样算一个人是吧？果然玩游戏没有不卡bu的。”

作为大学生，小T很是不解：“不是啊，你们现在不还是刚刚高二吗？这就开始紧张起来了，真的大后期会累吗？”

“你们现在的竞争这么激烈吗？”哒哒哒说，“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你们敢信？爽的要死，感觉回到高中，我肯定居然不起来了。”

宴鸿嘉数排名回来了：“李回归的成绩在196。”

“牛啊皇上！”左篆，恨不得摸着网线过去，狠狠地拍一下宴鸿嘉的肩膀，“简直太靠谱，你脑子也太灵了，转得那么快，你今天太可靠了，简直就是大救星！”

宴鸿嘉把麦关了，在房间里偷偷用拳头演掩嘴，乐出了声，被左篆夸真的是太开心了，是他以前想象不到的从没有体会过的一种新的快乐。

当天晚上，他指挥，原地整顿时，左篆还在夸他，受不了，真是受不了，于是忍着笑劝了左篆两句，一开口那笑声也没忍住：“别夸了，求你别夸了，再夸下去，朕要神志不清了。”

小T和哒哒哒，笑到捶桌子：“哈哈哈哈哈哈！”

哒哒哒：“皇上顶不住了。”

小狙：“今天的篆篆，看皇上格外的顺眼。”

哒哒哒：“其实今天下午就夸了，皇上从下午乐到现在，你听他说话就感觉——他的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

团队频道也在哈哈哈哈，还有人说录屏了，等会儿，公开处刑。

“这就受不住了？”左篆要夸人就大大方方地夸，给你从地上吹到天上，骚话说都说不完，话唠起来没有人插得进嘴，“这才是个开头呢，机会不多，好好珍惜，凭借你那过人的记忆力，完了回头往本子上默写一遍，常看常新。省得以后我夸你的时候，又在这里大惊小怪。”

宴鸿嘉心里还在无限滚动“嘿嘿嘿嘿嘿”的弹幕，委屈巴巴地开始间接控诉左篆：“那是因为，你平时老嫌弃朕，就受宠若惊吗这不是。”

[敲尼玛：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人甲：？？？有什么糖能不能敞开了喂我嘴里？]

左篆一心二用，一边看着周围情况，一边慢悠悠反问：“什么叫老嫌弃你啊？是不是你主动请缨要顺道帮我接水，然后跑过去掰腕子，还车轮战？得亏我不信任你，等你掰腕子回来，你就跟尸体同桌吧，渴死我了当时。”

[大姐：笑点在于，明明内容很搞，但是他们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非常冷静，甚至有点慵懒]

[RUI：可能是因为班长习惯了，看开了吧]

宴鸿嘉心虚擦汗：“怎么还开始翻旧账了……当时朕还没适应新学校新班级的节奏呢。”

“什么节奏啊？哪个学校的人，渴久了都会死啊。”左篆无语，“还有早上，让你特么的……帮忙买根油条，结果你自己吃了，我不能嫌弃你？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样消磨没的。”

“也就这两件事情而已！”

“当然了！我傻吗？还给你第三次整我的机会？”左篆又想起来第三件事，“不，还有……算了，说上头了，回头跟你掰扯，还打不打了？”

小T：“还在原地等物资，你们接着唠吧，哈哈哈哈！”

特战团指挥：“我都不想打了，这比看春晚还有意思。”

小T：“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大家都混熟了，放开了聊了是吗？”

哒哒哒：“我去，我去，我人麻了！”

指挥麦上，一群人笑成了疯狗。

小狙：“现在已经进入到家庭矛盾调解环节，我这就去请老娘舅过来。”

[多说点，爱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上颜面尽失]

[遥遥：皇上痛并快乐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宴鸿嘉窘迫归窘迫，还是，冷静又行云流水地，调度好刚发攒起来的新物资，“特战团拿了干粮和军火……去三号高地，其他人原地待命。唉，篆将军……”

“还要我夸你吗？”左篆想了想，“算了，夸不出来了已经，情绪变了，这是你应得的。”

今晚又拿了一个全胜，散团后大家意犹未尽，还想再听。

左篆已经在和姜流年聊上了，他们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钟，在姜流年家集合。

灵江畔，小石潭山居。

宴鸿嘉刚刚洗完澡，正在洗漱，一旁放着手机，他和元青还有李回归吐槽来着：

[今天给左篆骂死了]

[元青：骂回去啊，我有骂人万能句txt，给你一份]

[宴鸿嘉：不行，123班是左篆的地盘，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朕不可能得罪了她的]

[宴鸿嘉：不过她骂人和姜流年怼人挺像，不愧是两姐妹]

[元青：那我更有经验传授给你了，先说一句对不起，然后别说话，只管点头就行]

宴鸿嘉看着手机，他想，这是元青说话最积极的一次沟通。

[宴鸿嘉：算了，朕得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特色道路]

[元青：觉悟不错]

对，这味道才对。

[李回归：兄弟，辛苦你了]

[宴鸿嘉：……]

[李回归：要是明天她要动手打你，你放心，兄弟我肯定帮你]

[李回归：录像]

[李回归：哈哈哈哈哈哈哈]

宴鸿嘉发了个表情包，邦邦给他两拳。

镜子里，他眼角还是笑意满满。

“说到底，还是克制不住想要喜欢。”宴鸿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他用手指沾了水，在洗手台的镜子上，颤抖地、竭力地操控即将挣脱感知的食指，写了歪歪扭扭的一撇，那一个字有七个笔画，违背了命运的宴鸿嘉，写红了眼，才得了四画半。

当意识察觉到宴鸿嘉强烈地想要更换一个自称时，大脑开始宕机，出现空白。

“我”字的斜钩，始终穿不透那到天堑般的长横。

想要尊重新时代的这份喜欢，怎么能自称“朕”呢。

哗。

一杯水泼上镜子，少年垂眸望向镜面留下的水渍，和镜子里冷漠又热情的人，就像在看沙盘上未开拓的版图，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