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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022

S大附中宿舍里,赵嘉远和刚回寝室的许行洛打招呼:“你回来了。”许行洛乐呵呵地“嗯"了声,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地上,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拿。

动作慢吞吞的,每拿一件还故意停顿一下。赵嘉远看着许行洛,迟疑着开口:“这是……你新买的衣服?”“对!“许行洛回答得飞快,“怎么样,好看吧?我……咳,我姐给我买的!”赵嘉远:“挺好看的。”

犹豫了一下,他又问:“你有姐姐?”

许行洛咧着嘴笑:“是啊!我姐在S大读书,长得可漂亮了,学习也特别好,超级厉害!”

赵嘉远被他的神色感染,嘴角扬起:“那真好。”他不是喜欢探听他人隐私的性格,没有问许行洛怎么突然有了个姐姐。许行洛:“嘿嘿,是吧!”

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赵嘉远是个好人,可以当他的朋友!把妈妈给他买的衣服都整理好后,许行洛想起一件事。他走过去,拍了拍正在看书的赵嘉远。

许行洛:“兄弟,能不能借下你的笔记?”赵嘉远回头:“当然,你要哪一科的?”

许行洛想了想:“都要吧。”

回来的路上,妈妈说国庆假期可以带他一起出去玩,前提是他这个周末要好好复习考试。

虽然许映溪不会来学校里监督他,但既然答应了妈妈,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到时候月考考得太差,他妈妈肯定会失望的,说不定还会觉得他笨!何况许映溪还说要让他爸来参加家长会,这更增加了许行洛的紧迫感。听到许行洛的请求,赵嘉远不假思索地点头:“好,我找一下。”“好嘞兄弟!"许行洛咧嘴一笑,“就知道你够意思!”赵嘉远在书包里翻找,拿出一沓码放整齐的本子递给许行洛:“这些是课堂笔记,另外还有错题本,你要吗?”

许行洛摆手:“不用不用,我先看这些笔记就够了,这么多够我看一阵子了!”

赵嘉远:“好,有什么不会的你可以问我。”许行洛:“行!”

为了不让妈妈失望,也为了让自己到时候在家长会上能好过一些,周末的两天,许行洛破天荒地每天都学习八个小时以上。穿越来之前他就已经高一开学半个月了,但穿越之后两边的教学内容有一些差别,进度也不一样。

再加上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心里想着亲子鉴定的事,上课听得不怎么认真,考前突击的难度还挺大的。

幸好有赵嘉远这个学霸室友,不仅可以看他的笔记,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他。

就这样学习了两天,终于把前面的课程差不多补上来了。星期二晚上,许行洛收到了亲子鉴定机构的短信:他和他爸爸的鉴定结果也出来了。

他再次借了赵嘉远的电脑,在收件箱里打开了鉴定书。没出意外,宋司曜就是如假包换的他亲爹。鉴定机构会通知所有联系人,所以许映溪那边肯定也已经收到了信息。不过许行洛还是怀揣着既激动又惶恐的心情,给许映溪发了条短信。激动是因为离和爸爸相认又近了一步,惶恐则是因为……他真的挺怕这个时空的他爸爸的。

信息发过去不久,许映溪就回复了。

许映溪:【嗯,我也收到鉴定结果了,刚才已经约了星期四下午和宋司曜见面。】

许映溪:【把你的个人资料整理出来一份发给我,到时候我和你爸见面的时候用。】

不愧是他妈妈,想得就是周到!

许行洛立即答应下来,第一时间开始完成妈妈布置的任务。首先是姓名,性别这些基本信息。

写到生日的时候,许行洛发了一会儿呆。

他的生日是十月初,每次都会赶在国庆假期的时候过。往年许行洛都非常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这一天不仅可以吃蛋糕收礼物,还是他爸爸妈妈少有的见面机会。

虽然不是一家三口单独在一起,而是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姨妈一起到姥姥姥爷家里,五个人一起帮他庆祝生日。

但对于许行洛来说,看到爸爸妈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偶尔还会说几句话,还是一件让他很高兴的事情。

只是自穿越以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偶尔有"生日快到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也没空细想。此刻许行洛看着自己生日年月的数字,思绪不由得飘远。今年他的十六岁生日……会怎么过呢?

他的爸爸妈妈还会一起帮他庆祝吗?

理智告诉许行洛这很难,看他妈妈的态度,对他爸的好感度估计是不及格。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有一丝隐隐的期盼。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许行洛深吸一口气,将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掉。

他继续绞尽脑汁,把自己能够想到的信息全都写了上去。写完之后又检查了两遍,许行洛把写好的资料发给了许映溪。半个小时前,S大女生宿舍。

许映溪看着邮箱里的亲子鉴定结果,叹了口气。电子版报告已经出来,意味着纸质报告最晚明天也该到了。想到自己一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大美女,居然要拿着一份鉴定书去给儿子认爸爸,她不免有几分感慨。

伤春悲秋了五秒钟后,许映溪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宋司曜的名字。许映溪:【宋师兄,星期四你有时间的话,我们见一面?我把你的笔还约你。】

上个星期五的晚上,宋司曜发来信息,说是她的笔落在他那里了。收到信息的时候,许映溪就没忍住在心里吐槽一一这人发的信息也太简略了,光是一个陈述句,谁知道他是想见面把笔还给她,还是暗示她也拿走了他的笔?

不过那时候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出来,提前和宋司曜见面没什么意义。于是许映溪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自己最近太忙,过几天有时间再去找他拿笔。

顺便问了下宋司曜国庆假期会不会待在北城,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就一直没再和他联系。

直到此时拿到了鉴定结果,她才又给宋司曜发信息。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宋司曜:【几点?】

许映溪:【下午三点左右吧。】

这个时间是她仔细考虑过的,上午见面要早起,中午刚吃过饭容易犯困,下午这个时间点最好。

如果一切顺利,谈完之后她还可以顺道吃个晚饭。当然是她自己一个人去,最多带上许行洛一起,到时候宋司曜估计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宋司曜:【可以。】

许映溪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梢。

任何一个正常人,莫名听到“你是我未来的丈夫,孩子的爸爸”这种话,肯定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所以许映溪早就想好了,这种事情一定要拿着证据当面对峙才行,否则隔着电话不仅讲不清楚,还容易被当成疯子。在见面之前,她不准备和宋司曜透露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找他。由于觉得“还笔”这个借口不够充分,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另外几个理由。比如有代码上的问题想问他,或者想找他看论文,甚至扯个谎说是张教授让她找他聊聊,反正势必要把他约出来。

没想到这些都没派上用场,宋司曜答应得这么痛快。许映溪干脆得寸进尺,没和他商量见面的地点,直接把自己提前选定好的地方发了过去。

谈这种事情需要保证隐私,其实她的公寓就挺好,但她不想把宋司曜带到自己的私人领地。

最终她选了一家商务茶餐厅,距离不远,私密性好,也不容易遇到熟人。许映溪:【去这里?】

宋司曜:【好。】

许映溪”

怎么说呢,她本来担心宋司曜不愿意出来,现在他这么好说话她又觉得诡异。

他就不奇怪,还一支笔而已,为什么要去茶餐厅吗?许映溪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两秒,告诉自己多想无益。总之,人约到了就行。

许映溪退出和宋司曜的聊天框,给许行洛发了条信息,让他整理一份个人信息的资料发给自己。

没过多久,她就收到了许行洛发来的“简历”。许映溪顺着往下看,看到生日那栏时目光顿了下。十月三号,那不就是四天后吗?

星期三,国庆假期的前一天。

难得的小长假,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回家或者出去玩。许映溪的几个室友也不例外,刘雪怡和男朋友去了邻市旅行,柴梦甜和郑蕾也在下午先后收拾好了行李离开寝室。

宿舍里只剩下许映溪这个北城本地人。

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她父母早早订了飞机票,此刻已经入住酒店的豪华海景房了。

她就算立刻回家也见不到父母,明天又要在S大附近和宋司曜见面,索性就先不回了。

许映溪的母亲在两年前年满五十退休了,父亲则是律所主任,平日里工作非常繁忙。

这次父亲好不容易把假期和假期后大半个月的日程都空了出来,将工作安排给了手下的几位律师,和母亲两个人去海边度假。第一次听到这个计划,许映溪和许照雪都有点不放心,问父母要不要还是一家人一起去。

父亲拒绝了:“不用,就我和你妈两个人就行。趁现在我和你妈腿脚还走得动,过一过二人世界,再往后指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许成栋说这话时其实是在玩笑,为此还挨了岑敏女士一下,嗔他“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

不过仔细想想也有几分道理。

自从有了孩子,一家人无论去哪里玩都是拖家带口,父亲和母亲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机会单独出去旅行了。

现在两个女儿好不容易都长大了,他们五十岁出头的年纪,精力还比较充沛,一起去度个假也挺好的。

于是许映溪和许照雪都不再坚持,各自安排了自己的小长假日程。后来许映溪自己的旅行计划取消了,也没告诉父母,只和姐姐打了个电话吐槽齐望洲。

她和齐望洲的那点破事,没必要影响到父母的心情。星期三晚上,许映溪和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拿出白天刚取到的纸质版亲子鉴定报告再次确认无误后,上床休息。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哪怕是高考前的那天,也是沾枕头就睡着了。这次也是一样,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许映溪来到了那家茶餐厅的门口。通常她都习惯卡点到,这次难得早到了十分钟。许映溪给许行洛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马上要和他爸爸见面。综合考虑后,她决定先自己一个人和宋司曜谈,等谈得差不多了再叫许行洛过来。

许映溪和门口的服务员报了名字。

服务员查了一下登记册后,微笑道:“您是三天前预约了二层雅间的许女士,对吧?”

许映溪:“对。”

为了和宋司曜这个未来“孩子爸"见面,她真是用心良苦!不仅早赴约了十分钟,还提前三天预约了餐厅。要知道平常她但凡是和同辈的异性约见面,这些事从来都是对方主动来做的。

许映溪默默地把这笔账记在心里,心想以后有机会要向宋司曜讨回来。服务员:“您的同伴已经在五分钟前到了,现在应该正在包厢里等您,我领您过去。”

看来宋司曜比她到得更早,提前了一刻钟。还算有绅士风度,没让她等。

许映溪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

来这里的客人都很注重隐私,不喜欢被人打扰。服务员很明白这一点,把许映溪带到包厢门口后说了句“有什么需要您叫我",就离开了。

许映溪推开门,看到穿着一件浅咖色衬衫,坐在桌子前的男人。宋司曜面前是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看样子等她的时候也没闲着,估计不是在写论文就是敲代码。

很符合她对他的印象。

包厢里的灯光偏暗,笔记本电脑的荧光反射到宋司曜的脸上。普通人被这样的蓝光照着恐怕会变丑,宋司曜却没受什么影响,只是衬得他本就锋利的眉眼更加冷峻。

本就看起来疏离感十足,这么一来就显得更加难以接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十足。

听到包厢门的推拉声和她的脚步,宋司曜抬眸,两人对上视线。没来由的,许映溪的呼吸滞了一瞬。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她有些懊恼地迅速调整气息,在心里冷哼一声。看起来这么高冷,不食烟火的神仙似的,未来还不是和她结婚有了孩子?宋司曜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许师妹。”许映溪“嗯"了声,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在宋司曜的对面。

之前她看在师兄妹的份上对他比较客气,见面都是乖乖地问“师兄好”。这次反正是要把事情说开,她连寒暄都省了。许映溪将手伸进包的内袋,拿出来几天前被她顺走的那支黑色签字笔。“师兄你的笔。"她把笔放在桌上,“还给你。”宋司曜的眉梢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随后他拿起那支笔收好,从包里拿出一支白色的中性笔。许映溪对这根摔坏了的笔其实不怎么在乎,随手接过来,搁在了靠近自己这边的桌子上。

安静的空气中,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许映溪”

这气氛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她不懂宋司曜是怎么想的,她随便扯了个"还笔”的借口约他出来,他居然就轻而易举地答应了。

如今笔还完了,他也不说话。

不过都到这时候了,思考这些也没意义。

许映溪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后,看着宋司曜的眼睛开口:“师兄,这次约你见面,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和你说。”

宋司曜看起来并不意外,冷静道:“什么事?”许映溪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要声明:我找你说的这件事,完全是出于无法更改的客观事实,和此刻我对你的个人情感没有任何关系。”为了确保宋司曜有认真对待这段对话,许映溪说话时一直紧盯着宋司曜的脸,观察他的微表情。

大约是她的这番发言太过突然,宋司曜的眼里先是闪过了一丝诧异。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地与她对视:“好。许映溪点了下头,对他这个反应算是满意。她继续道:“其次,这件事乍一听可能很匪夷所思,但我绝对是认真的,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当然,你有提问和质疑的权力,但请不要认为我是在故说八道。”

许映溪承认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但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这样的提前声明很有必要。

以她对宋司曜性格的了解,他是个比较理性的人,就算听了后心里觉得不爽,起码表面上会答应她。

果然,宋司曜稍作沉默后就再次回应:“好。”该铺垫的都铺垫了,许映溪进入正题:“星期五的晚上,你在肯德基见到的那个男孩,我说是我弟弟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宋司曜的眉心动了下,很快回答:“记得。”许映溪心想:很好,省了她的一部分口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深吸一口气,平铺直叙道:“他叫许行洛,真正的身份不是我弟弟,而是从二十一年后穿越来的,未来我和你两个人的亲儿子。”话音落下后,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

宋司曜:…”

许映溪无声地咬了下唇,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试图分辨他脸上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她想,但凡宋司曜流露出一丝认为她是在胡扯的意思,她就立刻把包里的亲子鉴定拿出来,甩在他面前。

毕竟当初决定先做鉴定再告知他真相,就是为了对峙的时候有足够的底气。然而最初两秒的错愕过后,宋司曜就只是沉默不语。许映溪有点后悔把见面的地点定在茶餐厅了。昏暗的光线,加上男人一贯内敛的情绪,让她根本分不出他这个表现是相信了还是没相信。

不过既然没立刻表示质疑,应该是表示他在认真思考她说的话。总不能是在想她脑子哪里有问题吧?

想到他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突如其来的信息,许映溪忍住接下来想说的话,等了他一会儿。

然而她的耐心实在有限。

半分钟后,许映溪忍不住,动手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两份报告书,分别是她和许行洛,以及许行洛和宋司曜的亲子鉴定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有关许行洛的个人资料,上面有他的照片和出生年月之类的简单信息。

昨天许行洛发过来之后,许映溪看了一遍,然后去打印店打了出来。她拿文件夹的动静打破了寂静,宋司曜抬眸看她。许映溪顺势把文件夹推到宋司曜的面前:“这里面是一些可以印证我所说内容的证据,你看看。”

宋司曜拿起文件夹,开始翻阅。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对于许映溪来说堪称煎熬。她宁愿宋司曜问她一堆问题,或者质疑她,这样她就可以一一反驳。他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她都不知道从何入手说服他。还有,他真的还在看她递过去的文件吗,怎么停在其中一页半天没动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三分钟,或者五分钟。

许映溪终于忍不了了。

“宋师兄。“她说,“你能不能别一直不吭声?”宋司曜的手指动了下,像是忽然回过神。

“抱歉。"他抬眼,“我有些惊讶。”

许映溪”

她点头:“可以理解。”

顿了顿,她又颇为善解人意道:“我知道,哪怕看了亲子鉴定报告,你可能也很难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情。所以我想过了,我和许行洛可以配合你再做一次鉴定。你亲眼看着我们拔头发,亲自去联系鉴定机构,杜绝一切有人从中动手脚的可能。”

“当然。"许映溪微笑,“相关的费用,需要宋师兄你来出。”不找他AA之前那两次鉴定的钱,已经是她的仁慈。宋司曜沉默了几秒:“好。”

许映溪从未这么讨厌过他这个惜字如金的性格。她耐着性子:“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说。”闻言,宋司曜的眼神微动。

“那天我们去肯德基吃晚饭。“他问,“许行洛会出现,是因为你叫他过来偷偷拔我的头发?”

许映溪”

她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问这个,明明有那么多更值得问的问题。而且,虽然事实是这样没错,但怎么从面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呢?

许映溪:“是。我知道这不太好,但直接管你要头发做鉴定你肯定不会同意,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看在对面是她孩子爸爸的份上,她勉强解释了一句。接下来,他总该问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了吧?许映溪看着宋司曜,等他继续提问。

宋司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微垂,半天没说话。许映溪注意到,他似乎看了眼她手边放着的那支带紫色塑料花的中性笔。她不明白,这种时候,他看她的笔做什么?终于,宋司曜开口:“你直接问我,我想我应该会同意的。”男人的声音不轻不重,似是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