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020
许映溪笃定宋司曜不会吃她手上的这根薯条,她也没打算真喂。他这样性格的男人,怎么可能接受一个不熟的学妹投喂?宋司曜脸上的惊讶正合她意。
许映溪想,她都这么豁出去了一一
许行洛要是再抓不住机会,那她要这个儿子有何用!许映溪一边在心里催促着许行洛赶紧下手,一边弯了弯眼睛,冲宋司曜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谈恋爱时她也会喂男朋友吃东西,那是情趣。不过许映溪确信,此刻自己的眼神绝对不带一丝撩拨。许映溪演得自己快信了:是的,她就是这么阳光可爱,热情和师兄分享食物的学妹。
长达两秒钟的对视过后,宋司曜低眸看她手里的薯条。许映溪”
他怎么还没拒绝她?
还有,许行洛怎么还没动手?
就在许映溪嘴角的弧度快要维持不住之时,终于-一宋司曜的眉心突然皱起,眼睛微眯,气息跟着紊乱一瞬。许映溪的眼睛一亮。
宋司曜扭头看向刺痛传来的方向,一张有些眼熟的脸映入眼帘。他的记忆力素来很好,不到半秒的时间便回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对方。第一次是这周星期一的晚上,少年冒充计算机系的新生在教学楼下拦住他,被戳破后又迅速溜走。
第二次是分享会上,他看到少年跟着许映溪一起离开礼堂。第三次就是现在。
脑后的刺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宋司曜的眉毛拧得更深。根据概率学,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不太可能是偶然。加上此时少年脸上那明显有鬼的表情,宋司曜认为,巧合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这三次碰面的关联,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绝对别有企图。
眼见着少年转身想走,宋司曜果断起身扣住对方的小臂:“等一下。”许行洛”
见对方不再有逃走的意图,宋司曜松开手上的力道。来自小臂的禁锢感虽然消失,但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他身上。许行洛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语无伦次道:“我、你、那个…”
一道饱含着“惊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哎?这么巧,你也在这?”
许行洛如同找到了救星,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啊,姐!好巧!”许映溪:“你也是来吃肯德基的是吧?我就说嘛,北城那么多餐厅里面,还是肯德基最好吃!”
许行洛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也觉得!好吃!”许映溪眼角微弯:“店里人这么多,你还没来得及点餐吧?”许行洛:“对……”
许映溪拍拍少年的肩膀:“我点了你爱吃的薯条,你先吃几根垫垫肚子。”许行洛一心想逃避爸爸的眼神追杀,听了这话马上顺竿子爬:“嗯嗯!”他抓了一大把薯条往嘴里放,紧接着脑袋被人用力一拍。“你少吃点!"许映溪瞪他,“你全吃了,我吃什么?”她给他薯条是为了帮他解围,他拿那么一大把做什么?套餐里的薯条是中份,本来就不多,她还没吃够呢!许行洛刚把薯条塞进嘴里,叼着薯条说不了话,呆呆地望着许映溪。许映溪无语:“吃吧吃吧,已经塞嘴里了,又不能吐出来。”得到指令,许行洛这才咀嚼起来。
宋司曜”
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大概是……像某些聪明的狗和主人的互动。许行洛嚼着嘴里的薯条,十分刻意地不往宋司曜那个方向看。他怕他一和爸爸对上眼神,立马就会露馅。许映溪一边在心里嫌弃儿子太怂,一边转身对宋司曜说:“宋师兄,这是我亲戚家的弟弟。这孩子大大咧咧的,刚才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播到你了?”
宋司曜没立刻回答。
许映溪猜他大约是在评估自己这番话的真实性,镇定自若地微笑:“我这个弟弟平常就总是毛手毛脚的,欠揍。要不师兄你给他个教训?我保证不插手。宋司曜看了眼旁边浑身僵住的少年。
两秒后,他淡声道:“不用了。”
“哦…好吧。“许映溪的语气颇有些失望,“师兄可真是宽宏大量。”许行洛在旁边苦着脸,听出妈妈是在怪自己。他知道他刚才揪头发的动作是慢了点,犹豫了那么一点……但…谁让这个时代的他爸爸那么可怕呢,比二十一年后的爸爸可怕多了!刚刚他望着他爸的后脑勺,不自觉就想到了前天晚上做的那个噩梦,心里发毛,手也跟着僵硬无比。
许行洛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刚才拽下来的那几根头发。幸好,虽然心心理压力巨大,但他还是克服困难做到了!见许行洛把嘴里的薯条都咽了下去,许映溪问他:“你们今天放学还挺早的?老师课上讲的内容难不难,任务完成了没?”“任务”两个字,她特地加了重音。
许行洛听出许映溪的暗示,赶紧回应:“完成了!一切顺利!”许映溪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许行洛“黑嘿"了两声,挺起胸膛。
他就知道,他妈妈不会因为他动作慢就怪他的!许映溪看了眼宋司曜那边的餐盘,他点的那份鸡肉卷已经吃完了。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他暂时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许映溪果断道:“师兄,我看你已经吃完了,要不你先回学校吧?我陪我弟弟吃完再走。”
为了防止宋司曜不走,她又一脸真挚地补充:“师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这样的大忙人,晚上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吧?不用等我,真的!”宋司曜”
“好。"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许映溪冲他挥手,“师兄慢走,下次见!”他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许映溪在心里想。她明天就把样本寄出去,等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出来,就找个借口约宋司曜见面。
宋司曜说是要走,动作依旧是有条不紊。
先是拿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和手,又慢条斯理地把餐盘收拾好,背上包。
耳边传来许映溪和少年的对话。
“你去点餐呀。"许映溪说,“记得点个蛋挞,刚才我忘记点了。”许行洛:“没问题!要不要冰淇淋?你不是最喜欢吃巧克力口味的圣代了吗?”
许映溪:“是哦,你提醒我了……但是我已经吃了挺多东西了,再来个圣代我吃不下。”
许行洛:“没事儿,我拿两个勺,你吃不下的我帮你解决!”许映溪:“行,那就蛋挞和巧克力圣代!”宋司曜背上双肩包起身,看到许映溪推了下少年肩膀,催他赶紧去排队点餐:“右边那个队人少,你快去!”
两人都没注意到他要走了。
没来由的,宋司曜想到许映溪的那句"下次见”。下个星期是国庆假期,组会暂停,星期四开始放七天长假。下次见,恐怕最早也是十几天后了。
宋司曜离开了餐厅。
前些天下过一场大雨后,北城的气温陡然转凉,尤其是太阳落山之后。厚厚的玻璃门将餐厅内的热闹隔绝,凉风扑面而来。宋司曜一个人向地铁站走去,没有再回头看。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今天也没什么不同。许映溪吃了一会儿汉堡,许行洛那边终于点好了餐。少年端着餐盘,坐在了宋司曜之前坐的那个位置。“妈,蛋挞和圣代。"许行洛把许映溪想吃的甜品放在她面前。许映溪瞥他一眼:“叫姐。”
四周的环境嘈杂。
聊天声,笑声和儿童乐园小孩子的尖叫声混杂,应该没人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不过许映溪觉得还是谨慎点好,要是不小心被人听到,肯定会被投以异样的目光。
许行洛乖巧改口:“好的,姐!”
他懂,他妈妈可是大美女校花,名誉非常重要!哪怕在校外也不能放松!
许映溪“嗯"了声:“密封袋拿了吧?看看你拔的头发,没问题就放进袋子里保存好。”
“哦,好!"许行洛答应,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密封袋,然后又从裤子口袋小心翼翼掏出刚才拔的几根头发,放在餐巾纸上。许映溪凑过去检查。
她这两天做了一些功课,知道什么样的头发符合亲子鉴定的要求。两人一起,像是盯着什么奇珍异宝似的,审视着面前的这一小缕黑色发丝。几秒后,许映溪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扑哧一笑。“你爸的发质好像还挺不错的。"她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许行洛跟着傻笑:“好像是。”
许映溪眨了眨眼睛:“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许行洛有些懵:“什么?”
许映溪郑重其事开口:“二十一年后,你爸的头发还多吗?”头发数量对颜值的影响巨大,这对她很重要。据许映溪观察,宋司曜现在头发还挺浓密的,但一般男人都是从中年才开始脱发,所以谁知道呢?
许行洛听她这么问,立刻打包票:“这点你放心,我爸的发量一直很多!绝对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怕她不信,少年又用力强调:“真的!虽然我其他同学的爸爸是有不少秃顶的,但我保证,我爸他绝对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许映溪“哦"了一声,小声嘀咕:“也是,要是他秃了,我肯定会离婚的。”毕竞根据她的推理,自己会和宋司曜结婚就是因为见色起意。色都没了,还留着这个老公有什么用!
许行洛”
他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爸爸感到庆幸,还是难过。“好了。“许映溪问完自己关心的问题,指挥少年,“你把头发收好吧,明天尽快寄出去。”
许行洛:“遵命!”
许映溪:“费用已经打到你银行卡里了,四千块,余下的钱当作你下个月的生活费。”
许行洛十分狗腿道:“妈,你真好!”
许映溪觑他一眼。
许行洛反应过来,赶紧补救:“咳咳,一时激动…姐,你真好!”许映溪将一勺巧克力圣代送入口中:“等鉴定的结果出来,我就约宋司曜见面说清楚情况。到时候,我会让他也每月给你打八百块的生活费。你爸爸的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加上他有国奖和科研补助,肯定出得起这笔钱。”许行洛欲言又止。
许映溪:“怎么?”
许行洛:“万一……我爸他不想给呢?”
许映溪想都没想:“没这个可能,我会让他给的。”许行洛咽了下口水,在心里设想了一下如果爸爸妈妈吵起来会是什么情况。未来的两人从来没吵过架,至少他是没见过。但说不清为什么,许行洛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吵起来,那他爸爸肯定是妥协的那一个。
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大约是未来和爸妈分别相处时,两人对待彼此的态度,给了许行洛这样的认知。
未来的妈妈不太喜欢提起他爸爸,但他毕竟偶尔会去爸爸那里住,所以难免会说起相关的话题。
每次提起他爸爸时,许映溪的神色和语气都很冷淡,完全听不出对宋司曜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宋司曜不同,许行洛在他爸面前提起妈妈时,他爸不仅不会不高兴,眼神甚至还会变得比平常更加柔和。
那种变化非常轻微,以至于很容易被忽略。但因为这种变化几乎每次都会出现,许行洛还是感受到了。为此他曾鼓起勇气问过爸爸:“爸,如果你想和我妈和好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呢?”
他爸爸没回答他,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许映溪的声音将许行洛从回忆里拉出来,“晚上气温这么低,你怎么穿个短袖就出来了?”
许行洛挠了挠头:“我出门的时候感觉挺热的,就随便找了件T恤,没想那么多。”
许映溪撇嘴:“万一冻感冒了,还不是得我出钱带你去医院?”许行洛垂着眼睛,乖乖挨批评。
看着还怪可怜的。
“算了。"许映溪摆手,“附近有商场,吃完我带你去买衣服。”许行洛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变得迟疑:“没关系,我身体很好的…”“放心。"许映溪一眼看穿他在担心什么,“我手里有点积蓄,几件像样的衣服还是买得起的。而且我衣柜里刚好缺几件秋装,最近正想去逛街。”许行洛没了顾虑,瞬间兴奋起来:“好!那我吃快点,这样你能多逛会儿!”
想到一会儿就要和妈妈一起逛街,他吃东西都吃得更起劲了。许映溪也吃起自己的蛋挞。
最近一年网络配音行业发展得很快,来找许映溪的工作明显变多,加上父母和姐姐对她都很大方,她攒了不少钱。
就在前几天,许照雪还给她发了红包。
当时姐妹俩打电话,许映溪随口抱怨没衣服穿了。许映溪喜欢穿漂亮的衣服,看到镜子里好看的衣服,她的心情也会变好。她的眼光又一年一个样子,于是每次换季总觉得没有称心的衣服穿。许照雪听了二话不说,给许映溪打了六千六百块的红包。许映溪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随便说说,不是这个意思。”许照雪笑骂:“行了啊,我还不知道你?赶紧收了,我一会儿还要开会,没空和你推来推去。”
想到姐姐,许映溪的目光微凝。
等和宋司曜挑明真相之后,她准备趁着国庆假期,把许行洛的事情也告诉许照雪。
姐姐是许映溪最信任的人。
而且以她对许照雪的了解,她觉得姐姐应该能比较良好地接受“穿越"这件事。
许照雪的性格果敢,很有胆识,否则当年也不会放弃更稳妥的保研,选择创业。
相比之下,她们的父母虽然努力开明地对待两个女儿,但骨子里的传统思想仍旧很难改变。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希望家中这个天赋过人的大女儿继续深造,最好以后能够留校工作。
在他们眼中,大学老师是一个非常适合女孩子,既体面又安稳,收入水平也不错的完美工作。
而创业则刚好相反,又累又有风险,是最差的选择。因此当初许照雪放弃保研去创业,和父母尤其是父亲之间闹得很不愉快,好几个月都没回过家。
那阵子家里但凡提到许照雪,甚至只是聊到和"研究生",“创业"有关的话题,父亲的脸色都难看得不行。
过了小半年,加上许映溪当中间人调停,两边才终于和好。总之,许映溪打算告诉姐姐许照雪穿越的事,但暂时不准备和父母说,免得他们接受不了,想太多睡不着。
许行洛啃完最后一块鸡翅,擦了擦嘴:“姐,我吃好了!”许映溪:“行,那走吧。”
“嗯嗯!"许行洛点头,背好自己的双肩包之后又主动拎起了许映溪的托特包。
两人走过一条街,过了一个天桥,来到附近的商场。星期五晚上的购物中心很热闹,又是临近小长假,节日氛围浓厚。许映溪带着许行洛走进一家男装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两位是来给这位小帅哥挑衣服吧?”许映溪:“对,给我弟弟买几件秋装。”
店员一脸笑意:“原来是姐弟,我就说嘛,怪不得两位长得有点像,又都这么好看!弟弟是高中生吧,长得可真帅呀,在学校里肯定是校草吧?”现代社会,很难有“帅而不自知"的情况出现。许行洛早就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在学校里很受女孩子欢迎,每次去商场也都会被店员各种夸赞。
不过今天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和二十多岁的妈妈一起逛商场。在妈妈面前得到了认可,许行洛既高兴,又怕自己显得太过意忘形。少年努力不让自己嘴角的弧度太夸张,假装不在意道:“差不多吧。”店员笑吟吟接话:“我就说,这么帅肯定是校草!我们家的品牌定位就是青春时尚,非常适合你这样的小帅哥!”
许映溪拍了下许行洛的后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衣服。说着她率先往里走。
许行洛忙不迭跟上去:“嗯嗯!”
许映溪喜欢逛街,但又怕累。
前两任男友谈的时间太短,没什么机会一起逛街。和齐望洲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倒是逛过不少次商场,但许映溪都是买完自己的衣服鞋子就不想再走路了。
齐望洲自然也不会勉强她,所以她还真没什么挑男装的经验。看了一圈,许映溪问许行洛:“有看上的吗?”许行洛抿了下唇角。
他不是很擅长挑衣服,以前和妈妈一起逛街,都是妈妈选好几套衣服给他。许行洛只要负责一件件去试衣间试穿,然后出来让妈妈挑选就可以了。所以看了这么一圈,他的脑子里其实没什么想法。但听许映溪这么问自己,他又不想让她失望。许行洛的眼神飘了下,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排衣架。一件牛仔外套,一件白色印花卫衣,一件粉色连帽衫,还有一件浅咖色的衬衫。
牛仔外套他宿舍里有一件类似的。
卫衣上印的图案是小猫,看起来有点幼稚,他想显得成熟一些。粉色连帽衫就更不行了,他一个酷帅boy,怎么能穿粉色!排除法做完,许行洛指了指最右的那件衬衫:“这个吧。”许映溪的眉心微动。
这件衬衫倒是不难看,但她莫名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许行洛看出许映溪的犹疑:“你不喜欢的话,我再选别的?”许映溪:“不用,你再多挑几件吧,一起试了。”许行洛;“哦,好!”
他听话地又走了一圈,凭感觉选了几件,拿进试衣间。许映溪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想随便打发下时间,忽然记起什么。她点开朋友圈,往下翻,找到前几天张教授转发的一条公众号文章:S大参加某个国际学术竞赛的获奖喜报。
导师转发,学生点赞,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当初许映溪看到后就点了赞,还顺便点进去看了眼。文章里放的都是获奖者和导师的合影,其中第一张就是宋司曜和张教授。许映溪再次点进去,随后眉毛皱了起来。
她就知道。
这张合影里,宋司曜穿的就是一件浅咖色的衬衫。男式衬衫的款式和版型本来就大差不差,刚才许行洛选的那件,和宋司曜合影里穿的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她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想着,许行洛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许映溪抬起头,眉心一跳。
太像了。
许行洛有着和他爸爸非常相似的面部轮廓,某些特定的角度看起来和宋司曜特别像。
但他的五官其实更像许映溪一些,所以大多数的角度,他和宋司曜就只有三四分相似。
再加上两人的气质差了太多。
一个整天乐呵呵的,时不时还冒个傻气。
另一个总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和任何人都有着十足的距离感。所以哪怕知道了许行洛就是宋司曜的儿子,许映溪在看他的时候,也很少会把他和宋司曜联系在一起。
然而此刻,许行洛穿着和宋司曜几乎同款的浅咖色衬衫,脸上的表情因为紧张而显得比平常严肃许多。
许映溪差点幻视,以为是宋司曜站在自己面前了。“怎…么了吗?"许行洛迟疑道,“不好看吗?”许映溪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没有。我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不太喜欢男孩子穿这个颜色。”
几公里外,人行道上,身着浅咖色风衣的男人突然皱起了眉。正和他说话的男生关切道:“师兄,你怎么了?”“没什么。"宋司曜淡声道,“你继续。”刚才忽然有些想打喷嚏,但又没打出来。
和宋司曜说话的,是同一个实验室的研一学弟。两人刚才在地铁站出口偶遇,听说宋司曜也是要回学校,学弟提议两人可以一起走。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学弟说,“就是导师让我星期一早上去给他汇报论文的进度,第一次汇报,我有点紧张。”
宋司曜:“王教授看上去很严肃,但对新生的要求算是比较宽松的,不用太担心。”
学弟连连点头:“嗯嗯,魏师姐也说过类似的话。听师兄你也这么说,我放心多了!”
宋司曜淡淡"嗯"了声。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学弟冷不丁开口:“对了师兄,那个…你今天下午,是和许映溪许师妹一起组队出外勤吗?”
宋司曜看他一眼:“嗯,怎么?”
学弟有些结巴:“那个、也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宋司曜”
他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不代表他看不出来同性的这些小心思。学弟没注意到宋司曜晦暗不明的神情,他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都说宋师兄待人很有距离感,但刚才师兄还安慰了自己,似乎比他想象得要更随和些。
这样想着,学弟鼓起勇气:“其实……我是想问,许师妹她没有和师兄你一起回来吗?”
宋司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
学弟难掩失望:“哦…”
“那师兄。"学弟犹豫了几秒,又问,“你知道许师妹她去哪了吗?”宋司曜的脑海里,闪过餐厅里许映溪笑着和少年打闹的模样。他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生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