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1 / 1)

风轻浪细 瑞曲有银票 2196 字 11个月前

第24章第24章

【Chapter 024】

06年时杨琳颤抖过,被吓哭过,走到2016年,杨琳已经不流眼泪。她在南山待了半天,晚饭后找辆跨城的士把妈妈送上去,多付了点钱,让司机开慢点。

妈妈上车前还在唠叨:“少熬点夜多吃点饭,不要把自己弄太瘦了。”杨琳敷衍地应了,关车门后想起一句她妈妈经常用来安慰她的话:“你爸爸脾气再差,也从来舍不得动你一下。”

杨琳看过她爸爸打弟弟,下手特别狠,因为男孩子野,她弟弟有时候像个傻子一样出门就到处跑,跑得人影都看不到,几次都以为被拐了,直到被她爸爸打怕了打老实了,才不敢再到处跑。

但也被打木了打傻了,后来是个人都能揍他两下,不敢还手。比起弟弟,杨琳确实没挨过打,但十年前那一巴掌把她打醒了,也把妈妈那些话打碎了,十年过去,她对父母没有信任好像也不怎么怨。杨琳拍下车牌号发给父亲,让接到人回条信息,然后自己开车回福田。打开门就见小比熊咬着个一次性杯子不放,到处撞墙。“死狗,怎么这么傻?"杨琳嘀嘀咕咕地掏出手机给它拍照,拍完才把那个杯子拿掉。

一休歪头看她手机壳,嘤嘤地叫。

杨琳把它抱起来像宝宝一样摇了摇:“大毛脸,大傻狗。”玩了会进卧室放东西,林坤河在冲凉。

杨琳摸出香薰点上,一休围着火光纵来纵去,开心得很。林坤河冲完凉见狗在房间,出来时衣服穿好,又去找外套。杨琳问:“你要出去?去哪。”

林坤河说:"喝酒,去不去?”

“跟谁?”

“黄亚滨。”

“哦。"在杨琳意料之中。

都是兄弟,但黄亚滨跟他关系更近一些,他身边像黄亚滨这样的兄弟也好几个,相比何渊文,他更会识人,更和人处得来。有些东西一脉相承,林坤河像他爸,会交人;何渊文也像他爸,满身豪情,自以为朋友遍天下。

父子不单指一种血缘关系,有时也指一种性情上的传递。杨琳看眼时间问:“我去的话,方便吗?”林坤河说:“去了就方便了。”

杨琳盘着腿想了想:“那好。"她换衣服跟他一起出门。城市更新,大把地方跟从前不一样,夜场这种地方尤其,频繁的时候能一年换两个老板,换两种装修。

黄亚滨眼尖地看见杨琳,原本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下来了,笑笑说:“弟妹来了。”

旁边人问:“这位是?”

黄亚滨说:“我叫弟妹,你说是谁?”

“原来是林夫人。“对方连忙招呼。

杨琳说:“不是,我是他秘书,他老婆在家。”对方对她的玩笑也了然,配合道:“早就听说林总秘书年轻漂亮,一看果然不得了。”

“是吗?"杨琳惊讶:“以前都没人夸我漂亮,可能是跟了林总才变漂亮的。林坤河问:“以前都夸你什么?”

“夸我声音好听,夸我粤语讲得像本地人。“杨琳顺势来了两句。林坤河评价说:“一般,能听出来不是本地人。”“那是哪里人?”

林坤河说:“海南人。”

杨琳也不介意,慵懒地坐到他旁边:“还是跟着林总好,到哪都有人夸。”“小意思,员工福利。”

她说她是秘书,林坤河也就不客气地指指台面:“倒酒,叫蔡总。”杨琳照做,也给他倒了杯。

但坐了会发现他们是谈项目,她支着脑袋听了会,越听越觉得有些无聊。想起来时黄亚滨先她一步起身去洗手间,动作有点猛大概拉到筋了,连忙扶住沙发,姿势有些搞笑。

林坤河说:“小心点,别明天又要预约产后修复。”杨琳不想懂,但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很多年前他们一群人去庙里玩,黄亚滨非要从个栏杆上跨过去,当场就拉伤了要卧床休息,后来找了个产后瑜珈修复老师,才给他掰过来。她还记得黄亚滨的衰样,躺在床上动不了,医生说他盆骨开了,跟刚生完孩子的差不多。

黄亚滨明显也想起这事,很不自在地瞟杨琳一眼,嘴里怪林坤河:“能不能不提这些陈年衰事,搞得我很没面子。”杨琳收了收表情,等他走后又坐了会,也起身说:“你们聊,我去转转。”她起身走出卡座,穿着咨客服的女孩子走来走去地领位,路上人多,迎面有个男的伸手在她腰间搂了一把,女孩子闪避不及又不好发火,只能隐忍地继续带客。

杨琳找了个楼栏靠着,闲看下面扭腰扭屁股的男男女女。黄亚滨走回卡座问:“人呢?”

“在接电话。"林坤河摸到火机才想起烟被杨琳拿走了,他找黄亚滨讨一支,点好了叹。

黄亚滨最近喝中药没敢抽,烟在手里捻了捻,见杨琳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随音乐轻轻摆动,手里拿个烟灰缸不时点一下,比多年前自在不少。他脱口半句:“你记不记得那时……

“记得什么?"小食掉汁,林坤河抽了张纸擦裤子。黄亚滨啧一声,忽然又不好说了。

他记得那时候何渊文被杨琳掏了裆,他在车上等的时候亲眼见的,还见何渊文一天走路都是卡着裆,黄亚滨问是不是破处了,被何一脚差点踹翻。想到这,不由看了看林坤河的裆。

林坤河把打火机扔他身上:“别告诉我中药把你喝变性了。”黄亚滨试探道:“我提渊仔你不会生气吧?”林坤河回他两句字:“难说。”

黄亚滨一笑,见他似乎也不怎么在意,提了句:“你记不记得当时渊仔跟踪她去广州,看到她被她爸打了,他差点跑上去揍她亲爸?”要不是黄亚滨拦着,何渊文那个草包真的要上去打她爸打她妈打她全家。那时候黄亚滨还装模作样地问过林坤河:“我爸也打我,怎么没人帮我去揍我爸?”

现实版同人不同命,同伞不同柄。

后来何渊文又去店里帮人搬货,当然更像添乱,因为他很快被摩托车排气管烫到腿,人家女孩子要带他去卫生所他还扭扭捏捏。黄亚滨守在车里都听到杨琳骂他:“爱治不治!”何渊文闷闷不乐地走了,还想不通她为什么生气?黄亚滨当时想,呆霸王也学人泡妞,何渊文到底积的什么德生在何家,又哪只眼睛长错,对那个湖南妹着迷了一样。但现在黄亚滨不敢说这种话了,毕竞他对面这位更胜一筹,直接把人娶了,邪门。

黄亚滨往后一靠,湖南姐妹花,姐妹花……如果要选,他宁愿选杜海若,看着就没那么折腾。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难缠的女人像一杯便宜的酒,喝完头疼。林坤河没发表意见。

过会老蔡回来,几人继续聊项目,聊差不多还是老蔡先告辞:“老婆在家催,实在不好意思,该回去了。”

黄亚滨问林坤河:“你呢,你老婆不是也在家等,怎么没个电话?”林坤河拎着手机说:“我打给她问问,看今晚是不是可以不用回。”老蔡笑笑:“那我先走了。”

林坤河点点头:“今天先这样,后面有变动再联系。”老蔡放心走了,他喜欢跟广东人做生意,因为广东人不爱整虚的,今天这么说明天就是这么做,没几个虚头巴脑吹牛逼。老蔡走后黄亚滨笑:“看来你老婆没他老婆管得严,到点了也不催。”林坤河说:“可能他娶老婆回家当闹钟,我聪明点,手机里就有闹钟。”是这么说,但时间不早也都该散了。

林坤河去找杨琳,杨琳已经滑了几米,头搭在栏杆上问对面:“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她视角对面的包房里,一对男女面对面抱着,男的每动几下就要趴女的身上喘气,像拉风箱。

林坤河说:“看不清。”

才怪,他视力不是一般的好,画画画图这么多年都没什么损伤,怎么可能看不清。

杨琳拽他:“那我们过去看。”

但那边等不了他们过去,男的抽搐一阵,没劲了。杨琳说:“也太快了吧,穿件复杂点的衣服还没脱完就交待了。”她一如既往会找刺激,以前是看到就跑,现在还恨不得凑过去仔细看。林坤河说:“不然你去指导指导?”

杨琳说:“我指导你就好了,指导别人爽的也不是我,对吧?”林坤河没听她继续说胡话,领着走了。

明明场子里开着空调,出去停车场才走一段的距离,人身上津津出汗。五月的深圳还是太湿热,又闷又潮不够干爽。这样的天气杨琳以前害怕长痘,没想到青春期过后的五月还是会冒痘,她在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摸了摸下巴,一翻身打到林坤河,手就在他拱起的部位。她摸索着圈了圈,林坤河没睁眼,就那么握着她手套了会,掀被子起床。杨琳在床上趴了会,没动。

那晚提到他妹妹,他们之间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杨琳不止一次想起林嘉怡,她是很有涵养的一个人,也是看起来柔弱实际很有主见的一个人,亲哥的婚礼说不出现就不出现。越是这样,她越是频繁地想到林嘉怡。

杨琳踢开被子,也起来去上班。

路上一如既往地塞,她停好车后抽了张零钱去买早餐,被徐芳冰抓包。“没看到文件么,以后上班时间不许吃早餐,小心王助罚死你。”杨琳特别烦这个规定,嚷嚷说:“我得了胃病公司给治吗?”她反骨,买个糯米鸡非要撕开咬两口。

徐芳冰盯着手表,一过整点就把她糯米鸡扔掉:“开早会!”杨琳鼓着腮帮子被拎进店,路上差点被噎死。结束无聊的早会,杨琳打算去趟工地,路上再买点吃的。她掏出车钥匙,有同事喊:“杨琳,你家婆找你。”杨琳下楼看到一身运动装的梁老师,有些意外:“妈,你怎么来了?”梁老师说:“刚跟街坊爬山回来,在你附近喝的早茶,顺便到市场买了点东西。”

杨琳跟她去车边,后备箱里几乎塞满了,有狗粮狗窝尿垫,水盆磨牙棒之类……连宠物体重秤都有。

梁老师说:“你们两个都没有养过狗,估计东西也买不全,这些我买的时候试过了都能用,你先带回去吧,缺什么跟我说,可能家里还有。”她经过的不止宠物市场还有菜市场,除了狗用的,后备箱里还装有汤料,一包包都装好了,直接加水放锅里炖就行。教师的细致和严谨体现在标签上,每包汤料上都写了炖煮的时间,还有菜市里现称的生云吞,一些腊味,以及几盒早茶点心。梁老师说:“不知道你吃早餐没有,吃了派给同事吧,都是另外打包的。”杨琳咕咕叫的肚子马上有反应了,接过来说:“谢谢妈。”梁老师要上班没留太久,临走前说:“不想家里多个人就再找个做饭的小时工吧,你们都还年轻,不要把身体搞垮了。”杨琳点点头:“好的,谢谢妈,回去慢点开。”她站在车棚外,等家婆的车开走才回到店。大早上无聊,女同事们都过来问:“那个是你家婆?好年轻啊。”“对啊杨琳,你家婆这么好?”

杨琳问:“你们家婆都虐待你们了?”

“那也不至于,就是没你家婆这么好,还给你送东西吃。“大家凑过来看打包盒。

有句话叫法不责众,杨琳打开分给她们:“都快点吃啊,被抓包了我不替你们交罚款。”

点心不少,杨琳快速吃了两个红米肠一个大虾饺,再次捶着胸口去找水,徐芳冰在茶水间看橱柜,东西摆得有点乱,买的多头玫瑰说了不要天天换水还是换,没养几天就死了。

杨琳说:“你直接叫人买几瓶脉动摆着,让他们换水换脉动就好了,哪那么费事。”

徐芳冰盯着她油油的嘴:“你家婆走了?”杨琳倒着水说:“走了啊,上班时间不能接待亲友,我记得的。”徐芳冰觉得她在晒命,杨琳觉得她太拼命,店里花要管茶具要管陈设也要管,死操心。

她喝完水要走,又被徐芳冰拽住问:“D9老板你认不认识?你老公给我介绍过,说姓黄。”

杨琳说:“你都结婚了介绍给你干嘛?”

徐芳冰想掐死她:“我是问D9的单能不能做,你认不认识他们家的人,看能不能把这个单弄下来。“她还给杨琳画饼:“你好好干,明年提你当副店。”杨琳不吃饼也没有官瘾,淡淡说:“我好稀罕啊。”徐芳冰啧了声:“你到底认不认识?”

杨琳说:“认识,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喝酒。”“真的?“徐芳冰当即问:“那他今天有空没,请他吃个饭怎么样?”杨琳咂咂嘴说:"不请。”

她对黄亚滨最大能做到打声招呼,别的做不到,也不想挣黄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