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1 / 1)

风轻浪细 瑞曲有银票 2665 字 11个月前

第20章第20章

【Chapter 020】

“民宿?什么民宿?"杨琳问了好几遍。

杜海若说:“他在深圳那边弄了个民宿,想找个人帮忙打理。”杨琳迅速想到那晚跟表嫂的电话,她提议去惠州赶海,表嫂却说不用跑那么远,问是不是林坤河没空,说一直想去他那里看看,最后才说不方便的话去惠州也行。

杨琳当时半懂不懂,现在也仍旧狐疑。

她去找林坤河,经过楼道时杨老板在给电视柜喷漆,杨琳一过去就捂住了口鼻,大步跨过石阶,见到在楼上转悠的林坤河。他围着外阳台的绿植看了看,拍拍墙边鱼缸,摊开巴掌,一点灰都没有。这里除了位置,最大的优点是干净。

刚刚有租客买的饮料只是撒了一点,丈母娘立马过来把地拖上几遍,再扛着拖把去洗。水下冲冲不够,厚重的拖把条还要拿木棒反复捶打,直到冲出来的水没什么污渍。

还有老丈人,林坤河每次来都能看到杨老板在忙,不是修什么旧的就是折腾什么新的,人像捡芝麻一样停不下来。

他拿了点鱼食洒进缸,见杨琳跟过来了,边喂鱼边问:“这里都哪些人住?”

杨琳说:“找工作的,离职等工资的,来找朋友玩的…"还有纯打炮的,和一些不知道做什么的。

林坤河问:“没有月租房?”

“没有。”

林坤河想了想,月租房稳定,但不如临时房挣钱,生意好的时候月租那几百块临时房应该十天就挣回来了,而且节假日还可以涨价,碰到开钟点的,一间房一天就能租几次。

老丈人生意头脑还是有的。

林坤河拉上鱼缸,拍了拍手坐到旁边沙发。杨琳看了他一会,坐到扶手问:“林老板对小店有什么建议?”林坤河还真有:"改成情趣酒店怎么样?我看这里年轻人多。”杨琳摇摇头:“我大伯在做这个,我爸不肯跟。”一是保守,二是投入大。

杨老板已经过了想挣大钱的年纪,现在一心求稳,所以把这栋房看得很重,很宝贝。

去年续租不顺利的时候他吃饭都像在嚼糠,新合同没签到那会他天天拉着脸,你不能给他任何建议也不能关心进度,不然他会应激会急躁,会认为你在指手画脚。

无能的人总是怕你看出他的无能。

儿女天生矮他一头,没资格对他的任何行为给出建议;妻子一直听他指挥,也只能听他指挥。

她妈妈太弱了,只会低头做事,不懂抬头看路。杨琳不想跟林坤河说这些,搭着他肩膀问:“你晚上还回深圳吗?”林坤河:“你爸说晚上有人请吃饭。”

“你去?”

“去,有饭吃为什么不去?"林坤河一副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模样。杨琳很快想到今天得开两辆车回深圳,他中午喝了酒,本身就回不去。她摸着他琢磨一阵,没话找话:“你北京来的朋友走了吗?”林坤河说:“走了。”

“哦,我听同事说他做餐饮很厉害,北京那边很多黑珍珠米其林的餐厅都是他设计的。"杨琳依稀记得去年结婚的时候见过,但人太多,没什么印象。林坤河说:“不止北京也不止餐饮,他做文旅项目一样厉害。”要数圈子里只会埋头做事的手艺人,老姜绝对算一个。林坤河提起川渝一个很出名的旧改:“老姜做的。”项目很新,这么一说杨琳有印象了:“曹威廉之前在河南有个剧园的项目想找人合作但被拒了,也是他吧?”

林坤河点点头。

杨琳露齿一笑:“他们确实不搭,外形就看出来了,不像一路人。”她记得老姜打扮蛮朴素,参加婚礼的时候像工地佬套了件西装,设计师里当然也有不拘小节的,但朴素到那种程度还是少见。林坤河来了句:“你以为人人都是曹威廉,需要搔首弄姿去镀那身皮。杨琳笑:“你跟曹威廉合不来啊?”

林坤河:“谁说的?我跟威廉兄情同手足。”情同手足还说人家搔首弄姿,杨琳懒得戳破他,手慢慢移到他后背中午被她拧过那一块。

她轻轻按了按,想问痛不痛,改口问:“舒服吗?”林坤河闭目养神。

杨琳揉了会又去帮他按太阳穴,冰凉的手指搭在额头上,轻轻重重地打圈。林坤河问:“你洗手没有?”

“没有,我刚摸过拖把。"杨琳缩起指甲想挠他,忍了忍还是伏下去圈住他肩膀,朝他耳边吹了口气说:“老公啊…”林坤河以为她大白天要跟他在这干起来,耳朵痒得一激灵,敏锐中捕捉到丈母娘说话的声音,解开杨琳手把她拉沙发上,自己走开了。下楼时看到杨老板在锯木头,粉尘中连口罩也没戴,眼耳口鼻,整个人都暴露着。

晚上去吃饭,请客的是杨老板住在同侧的一个同乡,人不错,中午杨家兄弟针锋相对那会还帮忙说和,面相看着朴素老实。林坤河喜欢老实人。

而且虽然都是湖南人,但这边做的家常菜清淡些,更合他口味,请吃饭理由也是诚恳,说家里孩子高考打算学室内设计,想请教林坤河。林坤河建议换专业。

同乡不太懂,连忙扯着小孩:“崽啊快来,听你姐夫分析一下,认真点。林坤河也不绕圈子,直接说现在读这个专业有点晚,而且设计师说得好听,其实一堆人干的都是绘图员的事。

学生挠挠头:“其实我也不太懂,就是觉得能接触不同的房子,蛮有成就感。”

林坤河吃着菜心想,哪来什么成就感。

这行靠热爱吃不饱饭,一般人也用不上什么设计才能,工位上同一个风格同一个厕所画三年,套图也套吐了。

除非家里有钱,愿意熬。

他观察了下这家的经济情况,和学生聊聊兴趣给出几个方向,差不多完事。同乡连连道谢也连忙倒酒,林坤河比较控制,他老丈人却一杯接一杯喝得脸都发紫。

林坤河不知道湖南人是不是都这么猛,吃几口菜叫停,带着杨老板走了。回家时杨琳还没睡,坐在楼梯间陪小孩,拿把梳子在梳头发。林坤河不由想起曹威廉家的小兔崽子,不知道她是真喜欢小孩,还是爱屋及乌。

他上楼睡觉,今天特地留的一间房,豪华间,丈母娘特地换的新四件套,只是床垫还是那顶淡黄色,给人一种布满精斑的感觉。电视柜上摆着一次性用品,细杆牙刷和两面针牙膏,几包洗发水和沐浴露,林坤河撕了一包沐浴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对着瓷砖上的艳丽女郎随便冲了冲,出来后见风把窗帘掀起来,顺手关窗。今天地点特殊,他只脱了外面那条长裤,上床时听到敲门声,把杨琳放了进来。

杨琳捧着一套睡衣裤:“我弟的,我妈说买来没穿过。”林坤河接过来换,杨琳顺便提起:“表嫂给我找了粤西那边的医生,过几天带欢欢去看。”

“广州都没有合适的?“林坤河扯着衣服下摆,线都脱了,干脆用来垫枕头。杨琳说:“广州能看的都看了,去那边再试试。”她也准备冲凉,进去前看了眼林坤河,有些纠结。这人半真半假,杨琳对他也就半信半疑,设计佬在生意场上那一套虚虚实实的作派让人不得不提防,杨琳怕又被要。冲完凉出来,隔壁住的男女已经开始夜间活动,床摇一阵喊一阵。林坤河说:“看来你们客房的床质量不太行。”杨琳指指下面:“那你打地铺。”

林坤河问:“我一个人怎么打地铺?"他指挥她:“遥控器。”杨琳把遥控递过去,顺便踢了鞋钻进被子,搂着他脖颈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海边玩?″

林坤河说:“你不是约了人去惠州?”

“我约了表嫂,表嫂说想在深圳玩,近一点……”杨琳盯着他的表情,咬咬牙还是试探道:“你看欢欢是不是挺可爱的?”林坤河正在换台,说了句:“她跟嘉怡有点像,嘉怡小时候也是不爱说话,被人以为是自闭症。”

杨琳:“哦,我小时候被人以为是多动症。”林坤河说:“看出来了。"他把她手从鸟笼隔开:“睡觉。”杨琳看他才不想睡,趴过去一下下亲他嘴唇,见他无动于衷,很快改亲为咬。

林坤河皱眉:“是不是搞事?”

杨琳似笑非笑地看着电视机,也不知道谁搞事。屏幕里放着三级片,是杨老板跟同乡学的闭路电视技术,楼下有台DVD放着碟子,碟片可以同步到客房里的某个频道,也是招揽生意的一个方法。老客为了这个来,新客为了这个成为老客,大家都心照不宣。杨琳有点冷,挑着被子跨到林坤河身上:“老公…”林坤河:“又发骚。”

杨琳揪着他头发使劲往后一嬉。

下手特别狠,林坤河嘶一声,感觉头皮都被扯起来,他眼神不善地看着杨琳,她还笑眯眯看回来:“冷不冷?”

林坤河警告她:“没拿套,别搞事。”

“那你换台啊。"她扬眉。

林坤河笑:“我研究一下,你爸爸脑筋挺活的,这个都能调得出来。”“你不知道的多了。"杨琳见怪不怪,翻身下来躺他怀里。林坤河摊手摩挲,关灯后寤案窣窣地摸了会,彼此都觉得对方的手感不错,难以掌握。

杨琳边摸边打探,他怎么知道铺子是给杜海若问的?林坤河说:“你打电话声音太大,以后自己躲厕所去说话。”杨琳倾着脑袋看他,乌眼珠子溜溜地,说不出的邪性。她起身搂着他索吻,林坤河按着她后脑勺说了些下流话,等电视里片子放到精彩处也把她抱了上来,拖着抓两把。

还没开始,她已经小声叫唤,让人上火。

饮食男女这点事跟吃饭一样自然,林坤河这次在外面磨蹭了很久,问她:“电视声音调大点?”

杨琳说:“不要,再大被外面听见了。”

林坤河想起她说有房的时候就随便开一间睡,低声问:“你以前自己住的时候,也看这个?”

杨琳不回答。

林坤河低低地笑,盘着她手指问:“看爽了会不会自己玩?”杨琳脸一热,咬着唇发狠瞪他。

林坤河追问:“会不会?“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把她小三角扯开一线动身入进,就着这个姿势在她体内又顶又刮,杨琳有些坐不住,被他推倒在床头,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得她皮肉都烫。

那一巴掌的滋味杨琳记住了,咬牙挠他:“你要弄死我。"她也不是吃素的,枕头往他脸上蒙,人也不依不饶地把他挤出去,林坤河一离开,那带立马流湿一块。

他扔掉枕头低头观摩,很快堵住她的嘴亲了一口。隔音不好,走廊能听到有人走动,隔壁也已经开始第二轮,林坤河捂住杨琳的嘴,看她憋得脸通红,激得他也是杀红了眼,埋在她胸前感觉魂都要挺出去杨琳自认优点不多,放得开算一个,林坤河自认不算好人,偶尔也愿意发发善心,做点力所能及的好事。

但当示好总是带着目的,投怀送抱就变得不那么美妙。林坤河确实在桔钓沙弄了点物业,开了间民宿,生意还可以。但他事先也说得很清楚:“现在有生意但不能保持一直有,好坏都看个人,盈亏自负。”

桔钓沙很美,椰树迎风而立,大家口中的玻璃海蓝得像透明的。杨琳和杜海若进民宿转了几圈,两个人在一起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又去找林坤河:“我听表嫂说,他们在你公司楼下有个铺子,你也买了。”林坤河反应过来,躺沙滩椅上不快地瞟她:“还要挑一下是吧?”她押了押眼皮,居然带点有恃无恐的样子。两个人互相看了会,杨琳坐他腿上:“老公啊,这里好是好,但太远了,你说她带着欢欢,带着小孩子不方便嘛。”她又来那一套,抱着他的腰摇来摇去,林坤河牙酸,起来收了腿领她们去南山,他公司楼下。

下车时他叫杨琳:“停进去。”

杨琳不情不愿地去主驾练倒车。

黄亚滨刚好也在,说要请他们吃饭的,这会站在停车场看杨琳一点点倒车入库,比新手还新手。

黄亚滨记得她以前甚至都不太会坐车,也不知道什么体质,多贵的车坐上去都要晕要吐,下车后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个地方蹲会。但偏偏是这样不会坐车的人,考驾照一把过。她那时刚拿到驾照而他们一帮人喝了酒,她兴致勃勃要开车带他们回去,上车开了一段才发现她两只脚在开车,分管油门和刹车。当时个个吓出一身汗,生怕她开海里送他们去喂鱼,黄亚滨腿都软了,当着何渊文的面还要夸她开得稳。

今天也是特么历史重现,黄亚滨看着杨琳在不断压线后终于倒正一次,他出了一身经年冷汗还要当着林坤河的面鼓励:“没事弟妹,是这里车位比较窄,我都经常要倒好几遍,多停几次就熟了。”停好车去看铺子,这片办公楼连着的,底商有物业管着,门口都干净清爽。杨琳在店里逛来逛去,出来又仔细数了数旁边的店,默默算帐。林坤河问:“这两个地方都不行的话,看上哪里我现买?”杨琳心情好得很,嗔一眼不跟他计较。

这个位置很靓,挨着写字楼大堂,视线范围能看到的便利店都有距离,时不时有白领下楼去那边买喝的,旁边那间咖啡店也一直在出单,右手方向还有公寓,饮料都能卖不少。

客流大客群好,位置也方便,杨琳很满意。民宿当然也好,但杨琳觉得民宿投入过大,单一个人工成本就不少,从接触到后勤要请很多人,摊子太大了风险有点高,而且那里离市区远交通不方便,不比南山。

在这里带欢欢坐高铁去粤西方便,平时有点小毛病跑市内的医院也很近,小孩子最怕突然不舒服,尤其欢欢这样的,还是市区方便些。只是烟证是个问题,不知道怎么能搞定。

这事黄亚滨正好能帮。

他拉几个号码打了打,很快说有拆迁证可以买,不行街道也有名额,排起来不难。

杨琳没吭声,在里面又转两圈才朝他说了句:“谢谢。”她谢得勉强,黄亚滨也有些不自在,推了推太阳镜:"“弟妹客气。”去餐厅的路上闲聊,黄亚滨说又投了个跨境项目,林坤河问:“家里又给你拨款了?”

黄亚滨笑:“我用得着找他们拨款么?”

他最近炒股挣了钱,整个人都有一种得财后的坦然,伸手拍拍林坤河说:″你没事戴戴眼镜,都什么眼神?”

林坤河拂开他手:“那你得把k线纹脸上,不然谁看得见?”黄亚滨笑笑,转头看后面的杨琳和杜海若。这对表姐妹一点都不像,他以为杜海若也是个生猛的,没想到这么安静。进包厢点菜,黄亚滨非常照顾这对湖南姐妹花,菜尽量挑辣的,且席间体贴,眼一伸纸巾就递过去了。

林坤河接过来给杨琳,杨琳吐出一口骨架:“这什么?”林坤河说:“酱板鸭,是不是没看到辣椒,辣得不够过瘾?”桌底下杨琳大概踩了他一脚,林坤河撇头看她,她收了收表情,脸上笑容晃眼得很。

黄亚滨笑笑,想起好多年前他曾经一脸精彩地问林坤河:“追你的被身边兄弟泡走了,什么感觉?”

林坤河当时答的是:“没感觉。”

黄亚滨那会也是这么想的,不至于。

但今时今日再看,朋友妻不可欺,似乎有了新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