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088

祭典是在稻荷崎神社的山脚下。

其实祭典什么的都大差不差，毕竟你前阵子才刚在宫城县逛了夏日祭。真要细数起来的话，嗯……还有春日祭、秋日祭、冬日祭，樱花开了，还有赏樱祭，以及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祭典，例如兵库县的稻荷神社的祭典，一些离岛上通常还会有大鱼祭，全算下来，应该有几十种了吧？但此刻的你最觉得满足。

你牵着外公和外婆的手，走在祭典的庙会上，四下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穿着和服走动的男女老少。因为是稻荷神社这种特殊的祭典，所以出行的都是家庭组。

你们一起玩了捞金鱼。

外公捞金鱼很厉害的！跟他钓鱼一样厉害。只是你好像没继承到什么他的技能，对于鱼这种生物,只擅长吃。外公呵呵笑着坐在你旁边，指导你该怎么将金鱼捞起来，秘诀就是快准，狠还是没必要存在的，因为一不小心会弄伤小金鱼。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坐在你右边的外婆已经懒洋洋打起哈欠了，你终于捞上来一条小金鱼！“呜哇！！！"你捧着金鱼往左边给外公看。外公冲你竖起大拇指，哈哈哈大笑着：“不愧是我的外孙！”你又眼睛亮亮地转身给外婆看。

外婆笑得眼睛都微微弯了起来，轻柔地帮你将被捞金鱼的池水溅到、而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捋到耳后，“我们翠翠最棒了。”你又满是骄傲地递给金鱼摊老板看。

金鱼摊老板是个头上挂着超人面具的大叔,留着短短的青色胡渣，笑起来时眼睛就变成了一条缝,门牙还缺了一颗, 很喜感的长相，却很亲切。他哈哈大笑着夸奖了你，还多送给了你一条小金鱼。但最后你摇摇头。

两条小金鱼都没要，将它们放回了池子里。老板"哎哎哎"地喊住要走的你们，“这些金鱼都是好好的，没有生病，只要勤换水和记得喂食，很轻松就能活到下一年的稻荷神祭呢！”外婆没有回答，只是嘴角轻扬着低头看你。如果是过去的话。

被路人询问问题，有外公外婆在身边，你都是躲到他们身后，让他们帮你回答的。

但是现在。

你成长了很多。

外公外婆，你们看到了吗？

你真的有在变得独立。

你抓紧外公外婆的手，抬起头，认真地回答金鱼摊老板的问题：“我们带回去没有办法照顾，所以，谢谢您的好意。”瞬间。

你就感觉到两边手背都有一阵温热的濡湿感。一抬头。

就看到你的外公和外婆都泪眼婆娑地看着你，尤其是外婆，一手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地止不住往下掉，跟平时外婆优雅又有点距离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显然……

金鱼摊老板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他一边慌里慌张地给你们递纸巾，一边震惊地怀疑自我：“应该不是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吧？”

你的外公泣不成声地接过纸巾，带着感动的哭腔对金鱼摊老板说：“这孩子之前在外面一句话都不说的，现在竞然能够这么认真完美回答别人的问题。”外婆手里攥着纸巾，掩住口鼻，同样是感动的哭腔：“我们翠翠这次也是一个人坐车从宫城县来兵库县看望我们呢。”跟接力棒似的，外公又接着往下泪流满面地说：“今天早上还愿意陪我去钓鱼。”

外婆：“上次还考了年级第一。”

你：…！”

你慢慢退到了外公和外婆身后，轻轻晃一下外婆衣角，“外婆……我想走了你又扯扯外公的手，“外公，我想吃苹果糖…但他们还沉溺在炫耀外孙女的事情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将你夸得天上地下，金鱼摊老板听得眼睛都变成了蚊香眼转啊转的，最后你的外公和外婆异口同声：“怎么样？我们家翠翠很厉害对吧？”“……”

金鱼摊老板看着你外公外婆星星眼的期待注视，硬着头皮：“…这个名叫翠翠的小姑娘，真的很厉害。”

你的外公和外婆这才心满意足，转身一看，就看到你已经躲到远处的大树后面了，双手扒着树干，猫猫祟祟地从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地观察他们。你以后……

再也不到处炫耀自己年级第一的试卷了。

【倒计时05:21:44/72:00:00】外公给你买了章鱼烧吃。

你尝了一口。

唔……

如果是平时你可能吃不太出来味道好坏，但由于距离上次参加夏日祭的庙会吃到章鱼烧过去没多久，所以你很轻易就对比出来两个地方章鱼烧的口味。你咀嚼着嘴里的章鱼烧，表情是认真又放空的状态，“这个，没有宫城县的好吃。”

“嗯？"外婆好奇，也用竹签插了一块章鱼烧塞进嘴里，咀嚼、咀嚼……片刻后点点头，一脸沉思的表情，“是偏甜口的呢。翠翠的口味是偏咸口的。”外公也插了一块塞嘴里，咀嚼、咀嚼……点点头，然后他竖起了大拇指，又插了一块塞嘴里。

外公的口味是甜口的。

现实世界里外公就是因为摄糖过多、导致血糖过高引起糖尿病最后变成死体的。

所以眼看外公还想吃第三块。

你埋头库库猛吃。

把剩下的几颗章鱼烧全塞嘴里了，腮帮子鼓鼓囊囊地拼命咀嚼。看着空空如也的盒子。

举着竹签的外公天塌了。

外公牵着你的手，带你去买苹果糖。他向摊贩小姐要了两根苹果糖。见你被外婆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很可爱。身上穿着杏黄色的可爱和服，扎成双高马尾的头发上，有一端还挂着小铃铛，晃动一下还会发出清脆悦的铃声。摊贩小姐非常喜欢你，于是给你挑了个最大的苹果糖。你接过来，认真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可以跟你拍个合照吗？"摊贩小姐问。你托起下巴。

沉思片刻后，看在这个很大的苹果糖的份上，你点点头。同意了。于是店员小姐背过身，调整手机前置摄像头的角度，对着镜头比耶，她身后，隔着苹果糖的粉红色摊子，就是手拿苹果糖、面无表情的你。“咔嚓”声。

照片拍好了。

她看了下，噗嗤一声哈哈哈笑出来，她问：“你要不要看一下照片？”你对照片什么的并不在意，现在更想吃苹果糖，所以摇摇头，“不必了。”“那好吧。"摊贩小姐有些失落的样子。

你的外公也有些失落的样子。

你不知道他们在失落什么……

摊贩小姐还记得你外公买的是两根苹果糖，一根最大的递给了你，还有一根苹果糖她挑了个大小适中的朝你外公递去。外公开开心心地接过。

刚准备吃。

就发现……

苹果糖已经变得只剩下苹果核了。

外公：“。”

他转头看向一脸若无其事表情的你，你嘴角还黏着苹果糖红色的晶莹糖霜。外公：“。。”

外公的天又塌了。

接下来的路上，你们一边逛一边吃。外婆对这些摊贩小吃一向没什么兴趣，所以完全是你和外公的盛宴，但你只准外公吃一点点甜食，所以最后肚子鼓成球的是你自己。

祭典逛了没一半。

你的肚子已经鼓得看不到脚尖了，走路都需要外公和外婆架着你的胳膊。你忽然看到了面具摊。

你指着：“啊！”

外公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了火男面具。

你兴冲冲跑过去，拿起火男面具戴在脸上。外公拿起美女面具：“翠翠，火男面具太丑了，咱不买，要这个好不好？多好看啊。”

你：“不要。”

外公一副晴天霹雳、万分受伤的表情，“为什么？这可是外公挑的。”你非常宝贵这个火男面具，完全不想从脸上摘下来。“之前我跟贤二郎一起逛夏日祭的时候，他就一直戴着这个面具，我觉得超酷的！那时候就很想试试看了，结果一直没什么机会”外公一边付钱，一边捕捉到了关键词：“贤二郎是谁？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像个男人的名字。”

你：“贤二郎是我很喜欢的朋友！他学习成绩特别好，白布阿姨跟我提到过，他居然完全靠自己考上了白鸟泽。白鸟泽是宫城县非常难考非常难考的学校。而且贤二郎不止是学习成绩很好，他做饭也特别好吃哦，还很会扎头发和穿和服，总之……贤二郎超级万能的！”

“只是朋友啊，太好了。"外公一副松口气的表情，“比我们家翠翠学习成绩还要好？”

外婆倒是有些深意的表情。

你猛猛点头：“我的很多功课都是贤二郎教的，如果不是他的话，我后来也不一定能考年级第一啦。”

外公猛猛夸你：“翠翠竞然能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就说明我们翠翠本身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咩！哈！哈！哈！"你忍不住双手叉腰、骄傲地学起田中学长的笑声。路过的几个拿着烟火棒的小朋友，看着戴着火男面具的矮个子小人在那里像个反派似的狂笑，纷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其实你小时候对于外公的初次印象，是很严肃古板的人。你七岁那年。

初次来到乡下外祖父母家。

母亲提出把你留在这里的事，外公大发雷霆，还砸了东西，把母亲骂得哭着摔门而出。

可也是外公。

在发现你那几天全然兴致缺缺、还经常缩在角落里默默掉眼泪珠子后，在你面前趴下来学马叫。你骑在他的背上，他带着你将那座古老的宅院熟悉了遍。关于那年夏天的记忆，除了阳光透过大树繁茂的枝叶缝隙漏在手心的温度外，就只剩下外公开怀的大笑声，和外婆帮你扎头发时温柔的手。在那个不大的乡镇上，你们春来暑往过了一年又一年。春天赏樱花，夏天去河边看烟火，秋天骑在外公的脖子上，去采摘他种植的梨子，冬天缩在外婆的怀里看《魔卡少女樱》。你一手牵着外婆，一手牵着外公。你一蹦一跳地走在中间，话不停地絮絮叨叨：

“翔阳很厉害的！”

“他一下子能跳这一一一一一一么高！！！”外公表情夸张：“这么厉害？”

你骄傲的点头，仿佛被夸的是自己，“还有研磨，研磨也是打排球的哦，他是二传手，我跟你说哦外公，研磨特别厉害的！上次在东京我有看他跟枭谷的比赛，我看见他往左边看了一眼，我以为他会往那边传球的，结果！居然是二次球！”

外公露出一副牙酸的表情：“这小子听起来怎么一副很有心机的样子，翠翠你以后找男朋友不准找这样的。”

你探头：“哎？可我很喜欢研磨的。”

外婆跟着探头：“这个叫研磨的男生听起来很不错啊。”外公：“我觉得翠翠前面提到的那个贤二郎比较好。会辅导翠翠学习，还会帮翠翠处理琐碎的事。”

外婆：“研磨比较好。”

外公：“贤二郎。”

外婆：“研磨。”

他们争执不休，转头，就看到你已经开始念叨另一个人的名字了。你眼睛亮亮地指着水果摊里的橘子，“外公外婆，翔阳！翔阳的发色就像橘子，软乎乎的，摸起来特别舒服，就像在摸一只橘子色的毛茸茸小狗。不过翔阳本人，我感觉不太像小狗…有时候莫名会有点强势的感觉，但是仔细去看，又好像还是软乎乎的。说不上来……反正，翔阳就是很好啦！”外公：“。”

外婆：“。”

所以，你到底喜欢谁。

他们决定先不纠结这个答案了。

【倒计时04:42:23/72:00:00】你们在山上的稻荷神社祈福的地方，还碰到了北奶奶一家。但依旧没有看到北信介。

北奶奶见你好奇，乐呵呵地向你解释，“信介他呀，现在应该还在学校参加排球部的训练呢，听说明天就要比赛了。”明天吗……

你想起来。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在离开宫城县的那天，你去了排球部大家每个人的家里，跟他们道别。能够最后再见到他们一面，真的太好了，你很开心来着。只是……你神情有些低落起来。

即使手里举着外公给你买的苹果糖和炸香蕉，都没什么胃口。北信攸察觉到了，紧张：“翠翠姐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你摇头，“我身体没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了？"北信攸探头探脑地看着你，满脸担忧。毕竞在他的印象中，你虽然面部表情很少，但大多时候都是平静和开心的，这样沮丧的情绪，你还是第一次露出来。

你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请教朋友比你多的北信攸：“我……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可是，我们可能没办法见最后一面了。”北信攸：“为什么见不了最后一面呀？”

“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应该还有时间吧？”

“……?””

“因为翠翠姐你说的是马上就要，所以，应该还有时间吧。那么赶在离开之前去找他就好啦。"北信攸还在上国小，小小少年天真的语气搭配上认真的表情，“就算时间不够，也只要努力就好了。努力之后，不管结果满意与否，都会得到心安的。奶奶经常说这句话。”

………“你神情愣怔在原地。

“咻”地一声，烟花升空，炸开绚丽夺目的一瞬。五彩斑斓的烟花下。

你慢吞吞抬起头，望向天空。

【倒计时03:08:54/72:00:00】大家都在抬头欣赏祭典的烟花，绚丽的光亮自上空如洪水般倾泻而下，你悄悄在人群里抓紧了外婆的手。

几秒后，外婆回握住你的手。

从祭典离开，迎着夜色顺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你发现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不见了身影。

你询问外婆。

却没得到什么答案，外婆只是态度平常、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是去把今天钓来的鱼挨家给邻居们送去了吧？”

可是你们回去的方向，却不是家。七拐八拐着，竟然上了公路。不等你询问。

一辆老式白车便停到你们面前。

嗡嗡嗡的轿车轰鸣下，车窗被摇下来，露出外公乐呵呵的脸。他的确是回家将今天钓来的鱼全给邻居送去了，但做完这些后，便将家里那辆已经许久没开的车开了出来。

外婆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上了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见你还站在外面一脸懵逼。

外婆扬起一边眉毛：“不是想要去见朋友最后一面吗？让我猜猜看，那个人叫翔阳？”

你眼睛一下睁大。

一边坐到后排，关上车门。一边紧张巴巴地询问：“外婆你怎么知道的。”外公发动引擎。

将车子顺着公路在夜色里开出去。

天空被黑夜覆盖，繁星点点，道路两旁的黑色树木丛立，笔直的公路上只有你们这一辆白色轿车。

外婆的声音被风从车窗吹到后排你的耳朵里，“你跟信攸聊天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虽然没有提到名字，但我直觉研磨、贤二郎和翔阳这三个人里，你现在应该是想要去见翔阳吧？”

见你这副震惊的表情。

外婆眯一眯眼，“我还能猜到，你那天问我大人的感情是什么这个问题，应该也和他有关吧？”

你眼睛彻底睁大了，“外婆你怎么会猜到？”外婆一副神秘的模样，略显得意地收回视线，“听你对他们三个人的描述，给我的感觉就是那个叫翔阳的男生表达感情的方式会更加直接些呢。”车窗外的风呼呼的，你完全想不到那时候正在跟北奶奶聊天的外婆，竞然会关注到你跟北信攸的聊天，还那么厉害的分析出来这么多事。不过……

【倒计时02:32:00/72:00:00】来得及吗……?

兵库县到宫城县的车票并不多，如果开车去的话，最快也需要10个小时。【倒计时02:00:21/72:00:00】外公将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倒计时01:40:42/72:00：00】经过了大阪府。

【倒计时00:34:00/72:00:00】穿过了一片稻田。

【倒计时00:12:00/72:00:00】天上有一架飞机飞过。

你趴在车窗上，看着天上驶过的白色飞机，快速行驶时灌来的风发出鸣鸣的声音，将你的额发吹得乱七八糟。你逐渐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倒计时00:11:59/72:00:00】【倒计时00:11:58/72:00:00〕【倒计时00:11:57/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你猛然抬起头。

便对上坐在副驾驶上外婆温柔注视你的目光。【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有另一辆车从后面反超你们，是一辆放着潮流歌曲的红车，里面坐着四个年轻人，除却开车的那位，手里都拿着打歌棒，跟着歌一边唱一遍挥舞。斑驳的光线映照在外婆妆容精致的脸上。

外公的白色轿车年代久远。

已经是昭和时代的产物了，外公修了又修，每次拉动引擎，都会发出猛烈的噪音，车身还会拼命颠簸。

完全追赶不上新潮的红车。

很快就被远远甩掉。

外婆身上仍然穿着和服，银发偏多的长发被低低挽在脑后，神态安详从容，眸光温和的注视着你。片刻后，她开口，声音轻柔而和煦：“我们也很想见见翠翠口中念叨不停的宫城县，好奇传闻中的乌野排球部他们打球究竞有多厉害，以及翠翠这一年里走过无数次的街道，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早餐店，翠翠口中非常好吃的冰淇淋又会是什么味道呢？”

“好想陪翠翠久一点。”

“好想了解翠翠离开我们这些年，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吃得饱吗？穿得暖吗？有没有受到什么委屈……？”

【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轿车下了高速公路。

【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倒计时00:11:56/72:00:00〕车停了。

清晨阳光下宫城县首府仙台市的街道映入眼帘，车窗外人来人往。你急巴巴打开车门，跳下车，往前跑了两步。一转头。

发现外公外婆还留在车里。

隔着车窗，用温柔又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你。你明明记得他们很想见乌野的大家的，你站在那里喊他们。他们依旧没有下车。

只是用那副温柔又慈爱的目光看你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外公说，他累了，开了好久的车想休息一会。外婆说，她腰酸，毕竞坐了很久的副驾驶，想歇一歇。

他们说，你快去吧。

他们还说。

他们等一会就能追上去了，不要小瞧老人啊。外婆不会说谎，她说新年的时候爸爸妈妈就会回来看你，那年新年，爸爸妈妈真的回来了，给你带了很多漫画书还有游戏机。在此之前，你已经两年没有看见过他们了。

外公不会说谎，他之前说过有圣诞老人，圣诞节的晚上，你假装睡觉，真的看到了圣诞老人。

可在你转身穿过马路，却听见他们竭尽所能朝你喊出的告别祝福：“我们翠翠要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最喜欢翠翠了！”

“我们一一希望有更多人来替我们爱你！”“我们翠翠是………

【倒计时00:11:55/72:00:00】【倒计时00:11:54/72:00:00】【倒计时00:11:53/72:00:00〕你停下脚步。

回头。

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什么都没剩下了。

你却知道外公外婆没说完的话，一定是一一我们翠翠是最厉害的。你转身跑进仙台市体育馆，门外停了很多辆大巴。人流很多。

你挤在人群里就像一个黑色塑料袋。

【倒计时00:06:21/72:00:00】你记得清水学姐说过他们比赛的场所，是在体育馆的右边，你拐进去，沿路有售卖跟排球有关物品的摊位，还有穿着不同学校制服的运动员，啦啦队，亲友团，还有观看比赛的观众，以及电视机的采访记者。【倒计时00:03:38/72:00:00】旁边的过道忽然有人走出来，你们撞到一块。你整个人都摔在地上，超级痛，健康值都下降了4格。

他应该是某所学校来看比赛的学生，因为身上穿着运动服，不过你不认识这个运动服。他连忙扶你起来，担心又懊恼地询问你：“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倒计时00:02:49/72:00:00】已经要完全没有时间了。

你一站稳，就立马不顾受伤的膝盖再次边跑边寻找起来。乌野的队伍……

乌野的队伍……

完全找不到。

明明之前觉得那么显眼，在花花绿绿各色运动服里像乌鸦般黑漆漆一片，但在此刻人山人海的体育馆，却那么难寻找。忽然。

你听见远处传来震撼人心的欢呼声。

现场解说员的声音：“乌野的10号！突然出现在了赛场的另一端接住了球！”

是翔阳！！

你眼睛亮起来，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赛场亮堂堂的灯光，球鞋摩擦木质地板发出的声响，排球从手中被扣出去时的闷声，观众屏住呼吸几秒后松口气后发出的助威呐喊声，以及解说员不停歇的振奋人心的讲解。

【倒计时00:01:04/72:00:00】大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虽然直到现在还不是太明白。但是……

但是但是……

如果如果是像外公外婆那样跟翔阳一直在一起的话，，【倒计时00:00:54/72:00:00】你终于挤进了赛场，人太多了，你完全看不到赛场上的场景，你也完全没有办法往前挤，而上更高一点的台阶，你也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翔阳一一”

中场休息，在场下喝水的日向翔阳忽然听见声音，转头在观众席上寻找起来。

什么都没看到。

菅原孝支发现了他的异样，询问：“翔阳，你怎么了？”日向翔阳还在观众席上寻找，“我…我好像听到翠翠在喊我。”菅原孝支哈哈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翠翠只是不在几天而已。”“可是………

菅原孝支：“什么？”

日向翔阳微微垂眸，……没什么。”

正巧这时，裁判吹响口哨。

大家重新归队。

“翔阳一一！”

他浑身一顿，再次看向观众席，他眼睛快速寻找着。“翔阳一一！！”

这一次，就连影山飞雄都听见了，表情困惑：“我怎么好像听见翠翠同学的声音了。”

【倒计时00:00:12/72:00:00】日向翔阳眸光在观众席二排的小角落里，看到一只举着乌野排球部黑色队服的小手。因为个子不高，周围又都是站着的成年人观众的缘故，她被挤得只能顽强举起一条胳膊。

她挥动着队服。

这下子，乌野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日向翔阳眼睛微微睁大，心脏猛烈跳动起来，“…翠翠？"他下意识往观众席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倒计时00:00:08/72:00:00】“翔阳你要天天开心！我会……

【倒计时00:00:05/72:00:00】“一直一直记得你的！”

裁判再次吹响开始比赛的口哨，乌野排球部的运动服还在那一小片地方随鼓风而飘动。

他瞳孔微颤。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全都化作了温柔的轻笑。

【系统：日向翔阳好感度+4】

【系统：日向翔阳当前好感度：100】

永远也不会消失了。

这份感情。

这一刻，他想。即使你永远也无法明白他对你的感情也没有关系了。怎么样都没关系了，让他更加难过痛苦也通通没关系了……他也希望翠翠能够，天天开心。

【倒计时00:00:00/72:00:00〕【系统：已为您脱离游戏世界，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祝您现生愉快！】你睁开眼。

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赛场已经消失了，化作头顶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