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养崽(一)
【102】
说来也巧。
沈昭予和宋星糖皆是正月初一的生辰。
而沈澹宁和沈含漪这对龙凤胎,正式感知这个世界,是在他们父母生辰日的转天,也就是初二。
一家四口的生辰都集中在连续的两日中,不光是后宫叹为观止,就连前朝都对此议论纷纷,皆赞颂此乃天意,是千载难逢的好兆头。长子封为太子,次女封为公主,前朝后宫一片喜气洋洋。沈昭予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两个奶娃娃被乳母抱走,沈昭予守着宋星糖,寸步不离。他皱着眉,慢慢揉着她的手,端详着她因用力而折断的指甲,心疼不已:“不生了,往后再不生了。”
沈澹宁个头大,花了好半天功夫才出来,叫宋星糖吃了不少苦头。沈含漪大概天生知道怜惜母亲,没怎么费力就生了出来。也因此沈昭予面对这个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而对于小女儿,他反倒多了许多耐心。
宋星糖心里牵挂着孩子,抿了抿干燥如纸的唇,笑着睨他,“你那么爱做那事,这很难是我们最后一个孩子吧。”
沈昭予忍不住也笑了,“我会想想法子,你无需担心。”宋星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避子汤这东西,更不知道方才沈昭予已经对太医院下了命令,去找一副不伤根本的男子汤药来。众太医自然是百般劝阻,一因后宫子嗣凋零,二也因这事要是传出去,于太医院的名声不好。
帝王糊涂,他们岂能助纣为虐?
太医们也苦。
做吧,被言官知道又要埋怨他们,落一身腥。不做,眼下就能脑袋分家。此事无解,唯有顺从。
帝王主动避孕的事终究还是传到了言官的耳朵里。那段时日,沈昭予书房里的奏折像雪花似的,被他丢的满天乱飞。沈昭予又拿出从前那般强硬的说一不二的作风,所有和他唱反调的皆被他以各种由头贬谪罢黜。
众臣劝说无果,只能寄希望于自家夫人,希望她们进宫,从皇后身上下手。他们当然不敢再把主意打到给帝王填充后宫上头,他们只能盼着,皇后在子嗣一事上,不要顺从帝王胡来。
他们实在太高看宋星糖了。
宋星糖巴不得这辈子再不生孩子。
她倒不是怕疼,只是她如今事业做得如火如荼,正是需要她多多投注精力的时候。
她不仅要做正事,还要应付自家那个小心眼的夫婿,更得顾及到那对尚且年幼的龙凤胎,一个人恨不得分成八个用。还生?
饶了她吧。
宋星糖如今学会了敷衍人,她把各家夫人哄走,转头就跟沈昭予告状。不过她没抹黑众位夫人,只是清晰地表达了她对未来的打算,以及对他的支持和肯定。
最后她犹豫着,问他:“为何不是我喝呢?我问了嬷嬷才知,那东西都是给女子喝的。”
沈昭予正忙着处理边境的军务,闻言头都没抬,很是稀松平常地说了一句:“我并不信任太医院,若药伤损身体,这后果该由我担。”他语气很淡,很平静,似乎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宋星糖久久难以回神。
她忽然再真切不过地意识到,这一路上,他护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太多的风雨与危机。
无论是看得到的还是看不到的隐患,他都会事无巨细地考虑在其中。未相识时,他能为她守护寺庙里那一屋子财宝,帮她拦住居心叵测的贼。如今更是,为了她,去喝那一碗他并不信任的药。“再没有别的法子吗?“宋星糖几步走到他跟前,手按在他读了一半的奏折上,也按在他批复用的毛笔上,沾了一手墨渍都毫不在意,她弯下腰,凑近,“有没有能拦住的法子?或者以后都弄到外面?”沈昭予瞳孔微缩,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幸好,门关着,屋里没别人。
他努力克制呼吸,无奈地道:“糖儿,还在白日,你要与我讨论这些?他倒不是不能白日宣淫,但距她诞下一双儿女也才三个月,他还不想在她身子没恢复时欺负她。
偏偏宋星糖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他只能不住往后躲。躲什么嘛,她还能吃人不成?
“不然,你注意一下,以后都弄在外头,必定就不会怀孩子了。”宋星糖笃定地点了点头,自认为自己分析到点上,想出来一个绝佳的法子。“不。”
沈昭予一口回绝。
那样还有什么趣儿?
“我还是选择吃药。"他道。
宋星糖拧着眉,不赞同道:“可是你说药一”“我只是说我不信任太医院,并非是说他们的药有问题。“沈昭予避无可避,干脆敞开怀抱,把人抱在怀里,“我天性多疑,与旁人无关。”宋星糖被人困在书案前,眨了下眼,“…那就是说,于身体无碍?”沈昭予道:“太医说无碍。”
宋星糖松了口气,她想起自己那个主意,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沈昭予微勾唇角,读出她的想法,顺着她道:“糖儿的法子也好,坊间的确有人用东西套在……嗯……套起来做那事,只不过这样必会影响体验。”他从来不会因为羞于启齿就避讳教她。他凑到她耳旁,笑着同她讲了许多。听得宋星糖脸越来越红,到最后涨成一颗大大的红果子。她目光飘忽,“罢了,不舒服可不行…”
顶着男人带着笑意的热烈目光,她把脑袋扎进他怀里,羞赧地嘟囔:“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两人你依我侬,浓情蜜意,四目相对没一会就会亲到一起。这是这段日子里二人做的最亲密的举动。
虽然夜夜同床共枕,但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在越州的日子,最多就是相拥而眠,再没做过那事。
素了这么些日子,二人皆有些意动。嗅着对方的味道,身体的记忆在一瞬间苏醒。
浴火顷刻被点燃。
“我记得,太医说要过三个月……“宋星糖张嘴咬住男人的耳朵,害羞又大胆地请求,“要不,我们…”
沈昭予别过头吻住她,把话都堵在口中,不让她继续说下去。“再等等,再养养身子。”
事关她的身体,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一等,又过了两个月。
沈昭予数着日子,好不容易盼到五个月满。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这日下朝后,他昭告百官,说接下来的休沐日中,谁也不许来烦他,有事皆等后日。<1
他回去沐浴净身,又换了身从前在越州时穿过的衣裳。半年多未亲热,他打算再用赵鱼的身份,和她好好叙一叙旧。在江行那双"你们玩的真花啊"的目光注视下,沈昭予正了正衣冠,迈步进寝殿。<1〕
人竟然不在。
沈昭予想趁着人未起,拉着人先来一次的计划落空。心里纳闷,她昨夜听他讲故事睡得晚了,今日按理说不该起得这么早。他虽然到饬装扮自己花了番功夫,可他手上利索,并未耽搁太久……沈昭予问明去向,去偏殿寻人。
原来是小女儿夜里感染了风寒,沈昭予前脚去上朝,后脚就有宫人来报信。宋星糖急急忙忙地去看孩子,一直照顾直到现在沈昭予来寻她。等到小公主高热退去,已经是转天。
沈昭予把累得昏睡的爱人抱回卧房,才把人放到榻上,她忽然惊醒。脱口而出的”一”,声调中还带了点焦急的哭腔。沈昭予把人揽住,低声安抚:“一一无事,好好地睡着呢,不怕。”宋星糖盯着面前男人有些陌生的脸,双目茫然。她大脑一片空白,短暂地把女儿忘了,抬手摸向那张出众的假面,……赵鱼?”
沈昭予”
哦,险些忘了,他现在还是易容。
“醒了?“他目光幽幽,手指勾住她系在颈间的小衣挂绳,语气哀怨,“我特意空出一日,白白浪费得只剩下几个时辰了。”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原本他有两夜一白天,现在只剩下一夜了。宋星糖熬了一宿,脑子木木的,喃喃道:“别说,太久没见,这张脸的确没有你的真容俊俏。”
沈昭予:?
他易容就是来听这个的?
“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寝吧。”
他吻上她的唇,笑着脱去自己的衣裳,又把“赵鱼"常穿的那件青色长袍罩在外头。
前襟大敞,露出优越的线条。
“赵某还未侍奉过大小姐,"男人的大掌轻轻拂过轻亶页的娇身区,“必不会比那人差。”
“修身养性"半年多,沈昭予憋了不少新花样,想尽数都使在她身上。太怀念一起共赴云顶山巅的感觉了。
他等不得多说,想先一解相思之苦,剩下的有一整夜时间同她慢慢尝。急不可耐地,正欲直奔正题。
宋星糖也终于醒神,在他即将要破门而入时。她红着脸,敞开花房迎接。
二人皆屏息静气,等待着真正重融一体的伟大时刻到来。万籁俱寂。
忽听殿外传来乳母一声急切地呼唤:
“娘娘!不好了!公主吃过的药又都吐了,您快去瞧瞧吧!”宋星糖脸色大变,一把推开身上的男人。
“就来就来,快宣太医!”
她脸上红晕未消,匆匆裹上衣裳,急忙忙跑出去。沈昭予”
他保持着被人推翻,摔在床头的姿势,垂下眼,看了一眼仍支着的某处。长叹一声,起身,坐在床边,默默穿衣。
他还是先把易容洗了吧,眼见着应该是用不上了。难得的休沐,就这么没了。
孩子,就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