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IF古代青梅竹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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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要去京城吗?就是小林哥哥去的那个地方?”宋星糖抱着夜明珠,兴奋地原地跳了跳。
李柔正在拨弄算盘,核对账目,闻言一笑,“是,那个地方叫京城。”“爹爹和林伯伯一样,也是被……“小姑娘歪着头想了半晌,想出来了,“调任入京?”
宋鸿笑着把女儿抱在怀里,举高,“糖儿真聪明,连这个词都知道。”小姑娘赧然一笑,腼腆道:“是小林哥哥离开前同我说的,我就记住啦。”李柔诧异扬眉,“林家都离开两年了,你还记得?”“嗯!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哦!"她挺胸抬头,得意洋洋地炫耀,“不光如此,阿娘昨晚教秦大哥的东西,我也都会背啦。”说着,就自顾自背起来九章算术中的术式来,从第一卷开始背起,一条一条,竞无半句错漏。
众人皆惊得哑口无言,李柔面上的惊色褪去,冲她招手。宋星糖立马从爹爹怀里挣脱,屁颠屁颠地朝娘亲跑去。她仰着头,感受到娘亲温暖的手在揉自己脑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酒窝。
李柔转头对她身后挺拔的少年道:“明日起,让妹妹同你一起学吧。”学的自然是管家之事。
秦知期低头,瞥了一眼不及自己胸口的小姑娘,“是。”宋星糖一听便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不不不,学习有什么趣儿,哪有画画有意思?我不读书,我要画画!”
她只是在旁边听着,一听就记下啦,这实在不能怪她呀,她画着画,秦大哥的背诵声直往她耳朵里钻,她想装听不见都做不到。她这么聪明自然是好事,可若是因此就被套上了读书的枷锁,那她宁愿做个笨笨的小呆子。
她最喜欢的,当然只有画画啦。
“小林哥哥说,我的画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我拿给你们瞧呀~”她一阵风似得跑开,屋内顿时寂静下来。
女儿不在,李柔面上的笑顿时收起,默不作声地背过身去,径自算账。宋鸿讪笑两声,心虚地往李柔身边挪。
秦知期察言观色,悄无声息地退下。
屋中再无旁人,宋鸿三步跨作两步到近前,给娘子捶肩,“莫急莫气,我这不是没理会他们嘛?”
李柔横他一眼,算盘一推,冷笑道:“当初糖儿落水,幸得林小公子搭救,才捡回一条命。林小公子当时看得真切,就是宋洛繁要害死糖儿,我要与他们二房分家,你还不愿。”
“我哪有不愿,我最后不是也把他们赶出去了吗?我只怕你背负骂名,老夫人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黑的都给她说成白的,我怕她四处败坏你名声,让你受委屈。”
“我委屈些不算什么,不能叫糖儿受委屈。”“是是是,不能叫女儿受委屈,你别气了。”李柔一看便知这死男人在敷衍自己,他心里只记挂着她,哪里有女儿的位置。
一想到这,李柔就心疼得眼圈发红,“这些年我总做噩梦,梦到我们女儿没被林小公子救下,梦到那块石头没有砸在林小公子的肩头,而是砸在糖儿的脸上……
宋鸿这才渐渐严肃表情,沉声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二房。”
“他与你异父异母,谈不上是兄弟,自然也没有多深的感情。"李柔叹道,“如今你被新帝调任入京,是好事,于仕途而言事好,能远离这是非地,更好。”宋鸿不好意思地挠头,愧疚道:“只可惜你的产业”“不可惜,我早有去京城发展的打算,只是一直顾虑着糖儿太小,没敢折腾。”
提起未来,李柔眼底燃起憧憬的光,“如今正好借着你升官的机会,我也圆一次梦,去京城大展拳脚!”
宋鸿目光温柔,将人拥在怀里,“好啊,都好,都听你的。”这对夫妻恩恩爱爱,外头宋星糖轻手轻脚地,贴着门框张望。“大小姐,东西都收拾好啦。”
身后人忽然出声,吓掉了宋星糖手里抱着的画。她见屋中的爹娘唰地分开,背对着背,皆红着脸不知在忙什么。宋星糖茫然地挠了挠头,从门后露出半个身子,软声喊了声"娘”,她顿了顿,不太情愿地小声叫了声“爹”。
秦知期神出鬼没,不知从哪冒出来,帮她捡起地上的画卷送了进去。他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温声道:“明日出发,快回去收拾行李吧,你屋里那么多夜明珠,总不能全都带上?”
“还有你,”秦知期微微蹙眉,“不是要好好养着,怎么就下床了?”语气虽比面对宋星糖时稍冷,可话语中仍满是关切与担忧。众人回头,这才看到妙荷身后藏着个瘦小的女孩。“阿许?!”
宋星糖顿时再顾不得旁人,小跑过去,拉着秦知许的手,上下打量,“你腿上的伤还未好,怎么乱跑呀!”
不久前她们去城外玩,不知哪里来的恶犬冲着宋星糖狂吠,朝她奔来张嘴就要咬,是秦知许挡在她身前,替她受了那一下。腿上被咬下去一块肉,血肉模糊的,当即把宋星糖吓到大哭。一段时间过去,秦知许已经能下地行走,但家中所有人仍不许她动,命她老实养着,她听说他们要去京城,不知他们会不会带上自己,心中不踏实,故而来问问。
这叫什么话,她难道还会把她丢下吗?
宋星糖红着眼睛瞪她,觉得她没把自己当好姐妹,心里赌气,不想和她说话,跑过去和秦知期说了一句什么,扭头回房收拾去了。秦知许无措地站在原地,秦知期无奈摇头,“你为大小姐受了伤,她若再将你留在越州,那不就是忘恩负义之人了?”秦知许垂着眼睛,不安道:“我做了个梦,梦到我与她分别,再无关系。秦知期走到她身前蹲下,强行把人背到背上,“看来你是闲出了毛病,才会胡思乱想,等会我再给你多布置几篇课业吧。”秦知许:”
因为几年前一场意外,宋家大房与二房分家,如今要举家搬走,倒并不难。这几年李柔的生意刚有起色,别人都劝她别放弃,说若到了京城又是从头做起。
李柔有魄力,并不心疼自己才打下的基业,她果断地关了越州的店面,同宋鸿一起北上。
因是秋日,路上还算好走,她们一家子走走停停,到京城时已是两个月后。秦知期先带一队人马去探路,于半个月前抵京,李柔等人到时,他已选好了新店面。
全新的生活,从宋星糖十一岁这年开始。
大大
听泉楼,二楼雅间。
谢徽凭栏远眺,百无聊赖地注视芸芸众生。“怎么还没到,啧。”
身侧的侍从笑道:“殿下早起入宫觐见,午时都不定能出来。”“不会,我已同他约好时间,他必会到。”那个人对于己身的约束严格到可怕,他绝不会容许自己无法践诺。说午时,晚一刻都不行。
只是……
侍从无奈道:“世子,现在才巳时啊。”
谢徽烦躁道:“那怎么办,他两年未回,我想他想得待不住,不行吗?'侍从想说您那是想他吗,您分明是想知道小姐究竟有没有跟着一起回来。终究什么没说,闭了囗。
“哎哎!你们看!”
忽然窗外一道清脆欢快的女声吸引了谢徽的目光。“那好像是小林哥哥!”
谢徽探身望去,只见酒楼外停了一辆马车,灰顶蓝帷,车身刻着镂空的雕花图案,有种低调的奢华。
他眉梢微扬,脑海中略过京中的富户,无果。再看才从车上跳下来的小女孩,也就是方才说话的那位。黑亮如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灵动水润,看着就透着一股机灵劲,头上梳着双丫髻,发髻上系着红色的发带,身穿着绯色牡丹彩碟戏花罗裙,手里捧着一团不知什么吃食。
因小姑娘长相太过甜美可爱,谢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哎呀!他走远啦!”
只听小姑娘懊恼地叫了一声,连手里的东西都来不及交给婢女,一边大喊着"小林哥哥",一边着急忙慌地追了过去。可惜这条路太长,谢徽视野有限,并没能看到她追的人长什么样。被留在原地的婢女们茫然片刻,才有一男一女想起来要追上去。其余人等只得先进楼静候。
宋星糖撒开腿猛跑,额发被吹得凌乱。
和林丛舟已有两年未见,感觉他长高了好多呀,他分明只比大一岁的。她的思绪跳脱,通常脑子里同时夹杂着好几个念头,很难专心,此刻跑着,心思飞到八百里开外。
等会见了面,她就把她排好久队,好不容易买到的玫瑰酥饼作为见面礼吧。希望他爱吃,不然她会后悔的。
“殿下,闹市人多,不然您还是回马车上?”“无妨,许久不见如此盛景,让本王好好看一看吧。”少年的嗓音已经完全褪去幼时的稚嫩,变得有些许低沉。于小巷中下马,步行穿过,即将步入大道。在光影斜落,阴阳分割的交界处。
沈昭予蓦地停下脚步。
耳边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以及少女紊乱的声息。他站在阴影里,静默等待。
某一时刻,倏地抬眸,目光望进明媚的光亮里。一个小姑娘骤然出现在他的目之所及中。
然后,在他面前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沈昭予”
鬼使神差地,他后退半步。
“哎哟哎哟”
小姑娘哼哼唧唧,眦牙咧嘴。
她余光似瞥到一双靴子,蓦地扭头。
沈昭予歪了下头,垂眸与她对视。
宋星糖”
出门在外,要注意仪态,做个矜持的淑女。她收起狰狞的表情,默不作声地爬起来。
一眼看到滚进路边污水中的玫瑰酥饼。
低头又看到沾了大片泥渍的新裙子。
摊开双手,发现两手都擦破了皮,右手更严重,掌心火辣辣的,泛起丝丝的红,好像快要流血。
宋星糖的眼睛顿时红了。
她抿着嘴,眼含水雾,可怜巴巴地仰头看他。那一眼,诉说无尽委屈,还有幽幽的怨。
似乎在说一一为何不把她接住呢?
沈昭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