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二十章

秦时渊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从小到大，回忆童年，都是秦勇凶狠的模样。成年之后从他手里抢夺MQ公司主权，秦时渊本来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主动进行退让，导致大战没有爆发，双方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秦勇不来公司,他也不回家，虽然大家都姓秦，但井水不犯河水。但他特意来公司，对着这些锦鲤作揖是什么意思？秦时渊反复播放监控视频，没看出什么端倪，最后干脆走到浴缸前，微微弯下腰,仔细打量里面游来游去的胖锦鲤。陈棠还是挺有养殖天赋的，自从她离开了之后，发财树被她养得绿油油，锦鲤也变得越来越胖了。

工作能力不行,其他乱七八糟的技能倒是会得挺多。秦时渊和锦鲤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对，于是把陈棠叫了进来。

“今天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秦时渊冷笑一声，指着天花板上的监控视频道：“我的办公室里有监控，你以为你的那些动作，我都不知道？”

陈棠一听，反而松了一口气,她换发财树之前，特意把摄像头移开了，监控根本拍不到她。

没有技巧，都是以前捡垃圾留下的经验。

她立即否认。

“我什么都没做啊。”

“没做？那这是什么？”

秦时渊把电脑转过去，拿下播放键，陈棠和秦勇两人对着鱼缸又跪又拜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陈棠见状，解释道：“这是新来的后勤，我跟他一起喂鱼呢。”“后勤？！”

秦时渊微微睁大眼睛，又重新看了看视频中的秦勇。他应该刚从高尔夫场回来，带着遮阳帽和手套，衣服也穿得很轻便简单，不认识的看起来…确实挺像后勤的。

“你们只喂了鱼？”

陈棠点头。“我还送了他一只烧鸡啊。”

秦时渊：…

“秦总，还有什么事吗？"陈棠问道。

秦时渊此时心情十分复杂，因为整件事太过离奇，甚至让他出现了一丝迷茫，摆摆手。

“没有了，你出去吧。”

电脑上，秦勇还在对着鱼缸作揖，让人匪夷所思。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亲，竞然还有这种爱好……

陈棠离开办公室，有些不解地问系统：“小一，你说刚才秦时渊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发现发财树是假的了？”

系统当然知道怎么回事，陈棠换树的时候，秦勇一进来，系统就认出他的身份了。

当时他刚要说话，陈棠就先一步把对方认成了后勤，而奇怪的是，秦勇竟然没有反驳，不仅接受了这个身份，还帮陈棠一起换树、喂鱼，一时间把系统也整不会了。

现在面对陈棠的询问，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也许根本没发现呢？宿主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可不想被扣工资。”

另一边，秦勇还不知道自己喂鱼的画面被自己的儿子看了个正着，他已经提着烧鸡回到了家。

走进厨房，裴兰还在和灶台斗智斗勇，除了让厨余垃圾增加，没有任何进展。

裴兰从白忙中抽空朝他看了一眼，发现秦勇手里的东西，惊喜道：“你还买了烧鸡？不过这是哪家店的？这个包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用塑料袋装，还挺别致的。

秦勇点头看去，似乎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真把烧鸡提回了家，皱眉道：“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谁送的？送这种东西……”

“陈棠。”

裴兰倏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烧鸡。“陈棠送你东西？为什么？”

太过分了。

明明昨天秦勇发表意见，还以为他不喜欢陈棠，没想到却背着她悄悄去MQ。

陈棠送东西给他，她都没送过我！

裴兰酸了。

秦勇看着烧鸡也觉得挺迷茫的，刚才在MQ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莫名其妙的，他就被陈棠带着走了。

他说不出自己参与换塑料发财树这种荒唐的事情，敷衍地摆手。“反正就是帮了她一点忙，她送给我的，吃吗？不吃我就扔了。”“别扔！”

裴兰连忙接过来。

烧鸡不重要，重要的是陈棠给的，肯定有什么独到之处。看着她兴冲冲地装盘，秦勇心情复杂，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紧接着想起球场上答应几个朋友的事，开口道：“今天我和前景通讯的唐总，梦想家居的刘总和向往科技的张总一起打高尔夫，他们想请陈棠吃饭。”他本是想抱怨这些好兄弟都疯了，没想到裴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还是好事啊，记得找个好点的餐厅。”“至于吗？”

“当然至于！陈棠救了他们的命，请吃一顿饭怎么了？那是他们该请的。”听到这里，秦勇终于从她的话里提取到了关键字。“救命？什么意思？”

裴兰转过头来。“你不知道吗？那天的晚宴上出了意外，吊灯掉下来差点砸到人，是陈棠救了他们，要不然你今天打高尔夫都约不到人了。”简短的一句话，秦勇却能感受到当时危险的状况，当场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出声：“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裴兰眨了眨眼睛，表情比他还震惊。

“没人和你说吗？秦勇，你人品这么差吗？叫你天天去打高尔夫，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秦勇气不打一处来，怒而起身，想反驳两句，可是看到裴兰手里的菜刀，又默默坐了回去。

保持三十年婚姻的关键，全靠一个忍字。

原来那天晚宴上还发生了这种事，难怪几位公司老总都对她赞不绝口，这换谁谁不夸？

那就可以理解了。

但话是这么说，这个饭局他还是不会去的。秦勇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找出了秦时渊的电话号码，看到上面显示最后一次联系，竞然已经是半年前。

自己和儿子的关系竞然这么差吗？

他一时恍惚，按下了拨通键。

嘟声过了很久，就在秦勇以为对方不会接听的时候，对面接通了。只不过接通之后，两人都没说话，过了足足五六秒，秦勇率先开口：“秦时渊，我今天去过MQ了。”

对面秦时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海中都是喂鱼的画面。憋了半天，只“嗯"了一声。

秦勇觉得有点稀奇，秦时渊自从掌管MQ公司之后，防他跟防贼似的，这次听到他去公司，竞然这么平静。

难道是孩子的叛逆期过了，要和家里重归于好了？在秦勇和裴兰心中，这些年秦时渊的种种行为，都属于迟来的叛逆期，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问题。

此时对方态度软化，他还有点高兴。

“明天有一个饭局，前景通讯的唐总，梦想家居的刘总和向往科技的张总，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到时候你把你那个秘书也一起带上。”秦时渊一听，瞬间明白过来。

虽然这个消息是从秦勇这传来，让他有些不自在，但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他思索片刻，问：“那你去吗？”

希望对方别去，秦时渊不想在饭局上见到自己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如果他去，自己就不去了。

秦勇听见这话，却是心头一跳。

儿子开窍了？

竞然主动邀请我一起吃饭？

秦勇差点就要答应，可想到陈棠也会去，到时候两人见面的场景会十分尴尬，只好婉拒：

“我不去。”

秦时渊松了一口气。“好，我那天会过去的。”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勇也挂断电话，沉浸了片刻，然后转头对裴兰道：“刚才儿子请我吃饭了。”

“真的？“裴兰惊喜地转过头来，“孩子长大了，知道疼父母了。”秦勇点点头。

“是啊，真让人感动，不过我没答应。”

第二天傍晚，陈棠跟着秦时渊来到圣豪酒店。进门前，秦时渊特意叮嘱了一大堆需要注意的事情。陈棠的眼睛直冒绿光，左耳进，右耳出。

“我们什么时候进去？我肚子好饿。”

从知道今天这场饭局开始，她从中午就没吃饭，就等着过来大吃一顿，现在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秦时渊二话不说，拿出一张卡。

“这里面有十万。”

陈棠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了，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拿出干瘪的钱包打开。“来，放我钱包里。”

秦时渊：“今天你好好表现啊，这些就是你这个月的奖金，知道了吗？”“知道。”

“记住进去之后，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知道了吗？”“知道。”

只要十万块就能这么听话？

秦时渊看了看手里的卡，刚才要是早点拿出来多好？“走，进去吧。”

两人抬脚走进餐厅，陈棠跟在后面，四处张望，一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小一，你确定这里就是男女主感情升温的地方？”系统001：【是的，今天晚上，女主角会在圣豪酒店遇到危险，到时候主角会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是重要的剧情转折点。】“可今天白甜甜不是不会来吗？”

陈棠有些疑惑。

系统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特意询问过秦时渊，对方说今天是单纯的商业饭局，白甜甜不会过来。

饭局上，之前陈棠在晚宴上救过的三位老总已经到了。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感谢陈棠，所以桌上的菜色都是按照陈棠的喜好来的，和外面那些健康食物完全不一样，放眼看去全是大鱼大肉，高油高碳水，看得让人食欲大动。

前景通讯的唐总寒暄道：“其实我们早就应该请陈秘书吃个饭的，要不是她，我们早就提前去地府报到了，今天有这个机会，陈秘书你不用客气，别说吃的，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答应！”看着三人期待的目光，陈棠犹豫了，她本来没想那么多，可现在动摇了。她小声询问秦时渊：“如果我说，让他们每人给我一千万，会不会要少了？”

之前救裴兰都能得到一百万，这三人位高权重，加个零不过分吧？秦时渊瞪大了眼睛，知道陈棠秘爱财，却没想到这么爱。“不许说，今天是来吃饭的，有你这样要钱的吗？”“以前没有，现在不是有了吗？”

重点是对面三个人一副很想报恩的样子，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秦时渊坚决不让她开口。

今天来是要借助陈棠的救命之恩，顺势打通三个老总背后的人脉和渠道，如果要了这一千万，救命之恩还清，以后还怎么继续？现在是一千万，但他们背后代表的价值却远超这个数。陈棠只好默默将心里的想法都压了回去，不要钱，吃东西总可以了吧？汇聚了四个商界巨鳄的饭桌上，陈棠左右开弓，自己吃自己的，准备今天连吃带拿，把失去的都赚回来。

近乎粗鲁的举动，却没有被反感，三位老总看得满脸笑意，还把几个菜都往她面前凑了凑，随后看向秦时渊。

“秦总，你这个秘书很有意思啊。说实话，之前，你从你父亲手里接过MQ，闹出的风波不小，当时对你还有一些误会，希望你不要介怀。”说是“接过"已经算客气了，以当时的情况下，MQ完全是秦时渊夺过来的，闹得满城风雨。

几人都是秦勇的好友，自然是站在秦勇那边，所以一直对秦时渊颇有意见。直到上次被陈秘书所救，才终于放下心中的芥蒂。秦时渊平时根本不想谈秦勇的事，此时听见他们的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段喂鱼的监控视频，忍不住问：“除了高尔夫，他好像很喜欢锦鲤？”“可不是吗？不只是锦鲤，什么发财树啊，护身符啊，他都宝贝得不行，他这人啊，就是有点迷信。”

“当初MQ搬到现在的大楼时，他特意在办公室放了一个很大的鱼缸，花高价买了几条锦鲤养在里面，爱护极了，非说能转运。谁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他那些吉祥物，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非把人打一顿不可。”几人说出当年的事，都笑了起来。

秦时渊一时心情复杂。

“他确实挺爱护的。”

都爱护得对着鱼缸朝拜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才发现秦勇竞然还有这样的爱好。陈棠此时也很安静。

她想到的是自己浇水浇死的那棵发财树，要是被秦勇知道，那不是完蛋了？他应该不知道？

系统听到她的想法，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系统，也一起陷入了沉默。秦勇不仅知道了，还和你一起换了假发财树，谁敢信？就在几人讨论秦勇的时候，秦勇也来到了圣豪酒店。他本是不想过来的，但想来想去不放心，最后还是偷偷跟了过来。为了不被发现，他稍稍做了乔装改扮，带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张望。

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陈棠他们吃饭肯定是在包厢，自己在这儿什么都看不到。

他询问到几人的包厢，偷偷摸摸朝那边走去，悄悄把包厢门打开一条缝，想偷偷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刚凑过去，却看见坐在里面的是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他们身边都放着厚厚的书包，有说有笑，似乎正在聚餐。

秦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自己找错包厢了，第一时间要撤，却没想到一个坐在门口的小姑娘动作比他还要快，哗一声将门打开，漂亮的眉眼充满警惕。“你想干什么？”

秦勇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动作看起来有些鬼祟，立即引起里面所有人的注意，纷纷围过来。

“你在这里偷看什么？”

秦勇这辈子少有这么尴尬的时候，无比庆幸自己出门前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这样对方看到他也认不出来。

“抱歉，我找错房间了。”

他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子，匆匆说了一句，转身迅速离开，留下包厢里一群年轻人满脸疑惑。

“那人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变态吧，还好被甜甜发现了。甜甜，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我们刚才都没注意。”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白甜甜身上，刚才就是她把门拉开的。白甜甜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有个朋友，她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危险，我也是学她的。”

众人立即投来醒目的视线。

“好厉害！是你之前说过，在车祸和吊灯意外中救你的人吗？”白甜甜点头。“是的，等大家考研结束，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今天是白甜甜报名的考研班聚会。

自从被陈棠启发后，白甜甜对考研上岸越来越上心，自己学习一段时间之后，报名了考研补习班，今天是补习班聚会，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来了。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所以连今天聚会都是偷偷过来的。还好秦时渊今天也有事出门，她可以聚会结束，再马上赶回去。白甜甜一边想着，拿出手机给秦时渊发消息：【时渊，你回来的时候，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吗？我提前准备准备。】自从上次晚宴之后，两人的关系终于有所缓和，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冷冰冰，两人仿佛合租对象了。

隔壁的秦时渊拿出手机，看到白甜甜发来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发现，问：【准备什么？】白甜甜当然不敢说自己在外面聚餐，身为金丝雀，她很有职业操守，回复道：：【一个惊喜。】

秦时渊扬了扬眉，打出一个字：【好。】

收起手机，他心里有点甜丝丝的，转头看到身边正在打包剩菜的陈棠，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拉回理智，甚至暗暗咬紧了牙。“陈秘书，你还没吃够？”

桌上一半的食物都进了她的肚子，陈棠却还没吃够的样子，是哪个老总离开后，她问服务员拿来几个盒子，开始打包剩菜。“浪费可耻。”

陈棠回了一句，然后继续打包。

秦时渊深吸一口气，看在今天她确实帮了不少忙的份上，压下了心里的不满，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等陈棠打包好剩菜，带着大包小包站起来。“秦总，我们走吧。”

秦时渊一脸不耐烦地站起身，刚要抬脚，脸色却突然一变，然后缓缓又坐了回去，动作有些僵硬。

陈棠疑惑道：“秦总，你怎么了？还不走吗？”刚才不是一直在催吗？怎么又坐下了？

秦时渊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脸色越来越难看，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在一片混乱中，迅速用仅剩的理智分析出了问题所在。“刚才的酒有问题。”

陈棠走过来，看了看她手边的那杯酒。

这是他们刚才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服务员送进来的，陈棠不喜欢喝酒，所以连碰都没碰。

“这酒有什么问题？”

秦时渊浑身紧绷着，像是在用尽全力抵抗，没有说话。这时，脑海中传来系统有些急切的声音：【不好，男主角中了chun药！那杯酒里被人下了药！】

“什么？你不是说，今天有危险的人是白甜甜吗？怎么变成秦时渊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决男主的问题。】这怎么解决？

陈棠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看过的一些狗血爱情故事，迅速后退了一步，离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