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绘制出人心和画中世界
看着自己面前那递过来的文件,白枫很是满意。这东西在她离开风家的时候,就提交了上去。她是白家的后人,即使是现在,她也拥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偌大财富以及自身所掌握的话语权。
白家之前掌控的那十多座避难所,现在依旧是属于她的。她掌握着其中的税收,掌握着他们的最高管理权。不过白枫自己对于管理并没不是特别擅长,她也就很自然的没有去对于现在的管理,做出什么多余的干涉。
而且白家在新联盟委员会中是占据着一个席位的,她在每4年一次的法律修改草案是有着投票权的。
当白家人尽数战死,这个名额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白枫的身上,她的很多请求和意见建议,都是能直接传递到最上面的。当初的白露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将这些人都送给白枫,让他们保护她的。所以从一开始白枫对于杀死那些尸位素餐,还是管理毒瘤的领导者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
而且,她也需要通过这些,来看看自己的这个能力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够利益最大化。
见义勇为?
有人来充当坏人的话,白枫是不介意自己来尝试一二的。所以那个时候,白枫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干脆利落,而且没有半点多余的废话。
但很快的,白枫发现,这样做或许并不适合自己的这个角色。她的这个角色是孱弱多病的大小姐,就算是见义勇为,在其他人的眼中看来也不会产生太多的情绪变化。
最多是有些感慨,以及担忧。
但那份情绪的变化并不会特别的剧烈,还远没有到达能够作画的颜料。而且当时她所采取的因对方式更多的类似于红莲会用的那种,干脆利落,不多说一句废话。
惩恶扬善,为名除害。
但很奇怪的,周围人面对她所做出的这些事,所产生的激动情绪甚至没有红莲救下那些孩子时,所收获的感激要更加明显。特别,她救下来的那位姑娘更多的像是在惶恐不安。而非劫后余生。
最开始的时候,白枫还一瞬间的怀疑过,这是不是对方演的一场戏?因为有些东西的信息不对等,导致了她误会了什么。但之后在看到张大哥给她的情报时,白枫才突然的反应过来了一件事。或许不是什么误会,而是身份的不同导致了她的行为无法让人掉更不是什么她做的事情并不正确,但的确,一位看起来身份就不简单,出身富裕的小姐见义勇为这种事更容易让人想到,那不过是权利的碾轧。而不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感激。
想到这里的时候,白枫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自己杀了那位管理者之后,居然连一个来她面前装逼打脸的人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其他和那管理者要好的官员也和对方沉瀣一气,共同进退吗?
结果到最后,她也只是杀死了对方,以及他手下的十多个弟兄。这给白枫带来了一种自己都做好了准备来干点大事,结果对方过分谨慎,压根没有后续的报复行为一样。
把这件事交给了负责调查的张大哥去继续调查,白枫叶就很自然的从那新任的管理者手中拿到了那终于给自己发下来的证件。这东西,就相当于是一张先斩后奏的钦差证明一样。在她在那个宴会上出现的同一时间,当天的报纸上,有关于白枫的事情也很自然的出现在了头版上。
编写稿子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反正知道的消息不少。而且写东西的时候也有着很明显的偏向性。对方着重描绘了上一任管理者究竟又多么的残暴罪恶,以及好逸恶劳,骄奢淫逸,会在街道上掳掠漂亮的姑娘,会单纯因为有趣直接对无辜者处以判决。会加大赋税,甚至在法律有着明显偏向的时候,依旧选择指鹿为马,弄出了许多的冤假错案。
笔者用了洋洋洒洒几百字去描述对方究竟又多么的恶劣,紧接着又笔锋一转,描述了当初的场景,以及突然出现的白枫。对方用一张比较模糊的照片放在了旁边,一眼看过去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白枫干脆利落解决敌人的模样,而是她那纤细的身型以及苍白的脸。或许是增加了某些滤镜的缘故,白枫第一眼看到那照片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孱弱的姑娘该如何面对对面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紧接着,这篇报道的后续就是在描述有关于她的事情了。不需要说的太多,甚至只是把一些随处可以查到的资料复制上去,就足够让人震撼。
战死的白家人。
还有白枫的身体资料。
这笔者没有在有关于她的事情上过多叙述什么,只是最后提了一嘴,有关于她先斩后奏的权利。
以及她这次的动手,或许是因为嫉恶如仇之类的猜测感叹。在报纸发行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白枫正好从宴会里出来。她从人群中走过的时候有不少人认出了她,周围人看着她的表情中带着许多难以说清的情绪。
在路过他们的时候,白枫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世界中的多出了许多绚烂的色彩。
而且大多是正面的反馈。
心疼,尊敬,感谢,仰慕。
或是浅蓝色,或是浅粉色以及少量的白色布满了她的视野。白枫稍微的研究了一下,对于这个能力也有了更加充分的了解。情绪所化的颜料比普通的矿物中提取的颜料,所能够发挥的力量要强上数倍。
这个情绪并不需要直接指向白枫,她在这两天的时间里去过了这里的法院。那些之前被前任管理者积压的各种工作,也都在新的管理者到来的时候重新的运转了起来,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也很自然的直接就在这里开始审判那上一任的管理者。
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积压了许多的工作还留了不少的证据。
所以在法庭上对于一些事情做出审判的时候,他们也可以拿出来之前的一些资料,由工作人员来做出原本的上一任管理者想做的事情。这导致不少人对于那位上一任管理者愈发气恼了些。而且加上是换了领导人的缘故,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居民更能够将自己心中的愤怒给发泄出来了。
还有些极致的痛苦和悔恨,以及在黑暗过后终见光明的喜悦。这些情绪的变化,也更加的丰富了白枫颜料库存。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白枫也就不再继续在这里多做停留,而是重新踏上了旅程。
这段时间里,白枫在荒野上见到了许多的东西。她见到了荒野上的游牧民假装受伤想要坑害过往的商队,结果劫掠不成反被杀的笑话。
看到了遭遇危机时彼此互助拯救的兄弟,在利益分配时刀剑相向的分裂。见到了遭遇危机之际,居然将襁褓中的孩子丢向怪物,只求活命的罪恶。桩桩件件,白枫都以画作的形式将其记录了下来。并将其寄往报社,让周遭的其他人都见到了荒野之上的真实。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白枫是这么想的。
毕竞她在行走荒野的时候见到的最多,还是那些食不果腹,连生活都很难维持的人们。
每次见到这些人的时候,王大娘都会对她分为的紧张。生怕周围那些骨瘦如柴的人会冲过来,对她做些什么。对此,负责开车,现在已经变成了妥妥情报后勤的张大哥很是无语。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对这位白小姐有些担心的情绪,但现在,他早就不会担心对方了。
除非对方是去虚空战场作死,不然不管她做些什么,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对此,王大娘也是振振有词。
别看小姐现在这么厉害,可她的身体依旧孱弱。“要是小姐的善良被那些人利用了可怎么办?那些生活在废土上的家伙可是毫无疑问的恶棍,他们做出任何事情都不奇怪,你还记得之前路上的时候,一个孕妇大出血的昏倒在街道上,对方向我们求救,但结果不过是一群以掠夺为生的豺狼在欺骗我们罢了。”
听着王大娘的话,张大哥的记忆也不自觉的回到了上次发生的事情上。对于哪件事,他的记忆还算深刻。
毕竟当初见到的那一切,实在是太惨了些。那位孕妇出现在荒野之上,灼热的日光炙烤大地。那女人几乎要直接晕死过去,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的狼狈,只有那仅剩的求生本能在向着路边的人寻求帮助。
当时就连他这个身经百战见过了许多事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是苦肉计。当时他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并且颇有些担忧的看着那路边的人。紧接着下一秒,车胎被路上撒的钉子扎破,同时周围出现了一群手持钢管,还有栓动步枪的劫掠者。
当时的王大娘是直接被吓的发出了尖叫,毕竞她当时刚打开了车门,准备去看看地上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
“那个时候不管是我还是小姐,动作都很迅速吧,那几个劫掠的家伙根本没有靠近就被解决了。”
张大哥很是无奈的说着。
王大娘很是不爽的撇了撇嘴,“可当时那浑身是血的孕妇居然还抓着我,喊着什么抓到了,抓到了,要那些家伙赶紧过来将我们拿下呢。”对于王大娘来说,这事的心理阴影可是很大的,他们一直都在做好事,小姐更是人美心善,对许多人都施以援手,帮助他们脱离原本的困境。
可他们帮助的对象,却是想要将他们推拽入深渊的人。此刻看着面前的人,王大娘眼中的担忧更浓郁了些。“但是啊,现在过来怎么看都不合适吧。”此刻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避难所,是处于极北之地气候相较严寒的地方。今年的天气不是太好,再加上废土纪元的气候比曾经要更为极端,不过九月的时间就开始降雪,今年的夏天,气温又很是炎热,不曾下过多少的雨。导致许多的地方,都出现了粮荒的问题。
城内的人或许还有机会买些高价粮,也有机会吃到一点稀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粥作为救济粮。
但城外的人就惨了,他们本来就是以打猎和捡垃圾为生,还有部分人会去挖矿搬砖,但在大雪飘飞的日子里,这些工作基本上都会停止。他们没有收入来源,而以往城外的人所收获的所有资源也都是城内的人不需要,多余出来的才会分给他们。
所以食物愈发的匮乏了。
当进入十一二月的时候,大雪已经能够没过膝盖了。白枫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些人饿死,冻死的情况。白枫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能够感觉到周围人那麻木,以及痛苦,绝望的情绪。
当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的人对于白枫他们的到来甚至完全没有半点兴趣。
周围行走的道路上也都是厚厚的积雪,根本没有人去洒扫。白枫站在那白色的雪地之中,单薄的身子在泠冽的寒风吹拂之下,更让人担心她的情况。
她的手中握着一副画卷,很快的,她将手中的画向空中一抛。一副鸟语花香的景象仿佛自虚空降临了现实,那里阳光和煦,动植物茂密生长。
甚至还有人在其中看到了一只脸盆大的兔子正好奇的打量着外面,很快的又竖起耳朵来颇为惊觉的跑走了。
画卷在空中悬浮,里面的一切仿佛都具备着生命一般。甚至距离较近的几人,还能够闻到空中传来的花香。“这、这是什么!“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画面,不少原本对于白枫他们这些莫名出现的人,还没有什么兴趣的流民都从自己那仅仅只能够遮挡风雨的窝棚中爬了出来,双手按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毕竞就现在他们所看到的一切,都太像是神迹了。白枫环视着周围,她的手缓缓的抬起,声音轻柔而有力,“各位可愿意进入画中世界?来度过这寒冬?虽然我的力量并不足以维持太久的时间,但如果只是等到开春之际的两三个月时间,我可以保证,你们都能够活下去。”少女的声音很是轻缓,但那声音在所有亲饿肚子很久了的流民耳中却仿若天籁,他们震惊的看着眼前那露出了几分羞涩笑容的少女,只感觉自己这一刻伊佛是在看自天上降落的神明。
白白枫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都怔怔的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更加温和的笑容。“当然,虽然我构筑的这个画中世界里面正处于温暖的春天,但里面的食物并不足以保持着你们这么多人活下去,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度过这个冬天,必须要在里面开垦农田。”
在白枫的声音落下的刹那,就已经有胆子比较大的人伸手去触摸那画中的世界。
当他的时候穿过了那画布,整个人进入群中的刹那,周围的其他人也都无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了。
他们彼此间争抢着,跌跌撞撞的向着那画中的虚幻世界跑去,即使这一切看起来都有些奇怪,但已经饿了许多年的人可不管了这些,他们这些日子里可是都把树皮给拔下来吃了,大雪覆盖他们没有野菜也没有猎物,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城内的大人物可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看着那些人彼此间推操,甚至故意将跑在自己前面的人拉扯下来好自己跑上前去的人们旁边同样看着这一切的张大哥,有些无奈的闭上了眼。很想说些什么的王大娘也有些忐忑的询问,“小姐,为什么你要让他们进入到你所构筑的画中世界呢?”
白家所拥有的避难所,这些年来的管理很是不错,而且所处的区域也是富庶的地方。
完全没有什么粮荒问题,如果说白枫想要拯救眼前的这些流民,完全可以从其他的地方调集食物过来。
但对方没有这么做,而是让这些流民进入她的画中世界,这让王大娘很难理解。
当然她不理解是一回事,王大娘此刻的询问只是单纯的好奇。希望自己能努力的去跟上自家小姐思考的方式。白枫依旧站在那里,她安静的看着那些人的动作,此时跑入了他画中世界的约摸有两百个人。
此刻在画中世界的人,有的是直接兴奋的躺倒在地上,享受着春日里的和煦阳光,有的则是急忙去追赶抓一些猎物,好叫自己饱餐一顿。至于其他人则是更惜命一点,选择就近观察,准备弄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些人的视线在悬浮在空中的画布以及白枫他们三人的身上来回徘徊。似乎有所怀疑,但也带着希冀的光芒。
白枫长了张嘴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不过冷风一吹,她的脸色似乎变得更苍白了一点,咳嗽了几声。
这才转身重新坐回在车上捧着装有热水的保温杯,缓了好一会儿。“我所拥有的这个能力,最开始是通过作画让虚实结合,能够影响到他人的感官,辅助的同时又具备着一定的杀伤力,和幻术有些类似。”“但当能力发生了第一次蜕变之后,就可以将所见所闻记录在画中,通过绘画时留存的力量将其再次呈现,同样的也可以通过想象将真实中并不存在的东西绘制出来。”
这么说的时候,白枫的手轻轻搭在自己的锁骨上,她之前所绘制出来的那个火凤凰就是她作为红莲的时候所使用过的大招,所以那凤凰活灵活现,具备着极强的攻击性。
王大娘听的似懂非懂,她点了点头,动作很快的给白枫泡好了茶水放到她的面前,“那按照小姐的意思是,现在您又进了一步?”她其实没有太明白,白枫所说的东西。
只能隐约的感觉到,白枫能够将自己曾经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并将其复制粘贴到自己的画中世界,也可以凭借想象力虚幻构筑一些现实中并不存在的东西,前者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以及维持的时间,似乎会比后者更多一些。白枫看着窗外还在纷纷扬落下的大雪,“我只是对于能力的进阶有了一个模糊的构想。”
之前去风家的时候,她就曾经看到过,他们家的先祖将自己的模样绘制留存了下来。
那些先祖的画中有一些精神力残留,让他们家的信息情报一直都能够传递下去,也不至于断了传承。
而且那些画作也都有一战之力,是最后的一道防护。但是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那画中所留存的力量,即使不去使用,也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缓慢消失。
之前的时候白枫就思考过,画中的世界本来就是独立存在的。按照道理来说,只要不使用,就应该能够像是她曾经见到过的那个黑箱子一样,只要不打开,不使用,那其中的东西就永远不会变化。后来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因为那画作之中的存在并非死物,而是类似于力量或者说是精神力的残留,是无法独立存在的。所以现在白枫想要尝试一些东西。
比如说在画的世界中有山有水有人,有所有的一切。她将其形成一个有着完整循环的世外桃源,那么这个力量得不到新的补充会不断流逝的情况是否能够得到改善呢?
这些年来,白枫一直在努力的吸收消化这份力量,她已经能够将力量原本拥有者的一切吃透,甚至超越。
她也切切实实的拥有了A级实力,可即使如此,她也很清楚,自己这还不够。
她如果想要解决最开始的开局事件的话,那必须要让自己的这个力量进行进一步的突破。
同样的,她的身体也拖不得了。
即使绘画的力量可以让她修改自己身体的状况,但这个和她的精神力相关。一旦白枫遭遇了某种危险,陷入苦战,那她就很难有多余的力量和精神去继续调节自己身上的隐患。
当身体的孱弱变成了可以被攻破的弱点,她就有被人杀死的风险。就在白枫还在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她看到那被她绘制出来的画中世界有人满脸欢喜的从中走出,又带着他的家人,准备一起进入那画中世界。他们行色匆匆,但在看向白枫他们这边的时候又满脸欣喜的,跪伏叩首,表达着对她的感激。
白枫的唇角微微翘起,感觉到更多的白色颜料正在泛着莹莹光彩。这种纯粹的信仰感激,是最为洁白的颜色。“还有尝试更多,拯救更多,才能够试着完成我所想要绘制的东西啊。“这么说着的时候,白枫的手轻轻的按着自己的肩膀,长长叹息了一声。这绘画也是有很多讲究的。
寻常的颜料可以,她从他人的情绪中提取的颜料也可以用。只不过前者和后者之间的效果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而她所想要做的事情,也不是能够在普通的画纸上绘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