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1 / 1)

第55章第55章

发现不止004号副本有记录后,路冬雨最终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一个自己已经连刷好几周的副本。

061号副本。

这个副本她一直没能通关,最好的成绩也离通关还差一些,倔脾气上来,路冬雨头铁地连刷好几周,但发挥反而越发不稳定。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却没能通关,害得她又气又无奈,简直快要成为一个心结了。

最惨的是,或许是因为难度较高,就连论坛上也找不到061号副本的攻略,搜索结果都是和她一样卡关的人在询问通关方法。谁能想到,就在路冬雨准备放弃时,校长更新了历史影像库功能。这或许就是转机也说不定呢一-?

页面加载完毕,路冬雨只看了一限,就心脏狂跳。居然真的有!

看着匿名游客四个字,路冬雨深呼吸一口气,活动了下僵直的手指,这才郑重点下回放中的“伴游"功能。

【副本加载中…)

(进入副本】

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眼前呈现出的是路冬雨已经重复体验过十几次,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副本时间统计从这一刻开始。

她来不及考虑其他,先转头看了一圈四周。伴游功能应该是从进入副本就开始了吧,那么校长她……想法闪过,路冬雨整个人定住。

无需再思考,她已经看到校长了。

不远处的树下,“扶青"就站在那里。她并非实体,只是一道湛蓝的虚影,穿过林梢的阳光有部分透过她的身体,她抬起手,端详着自己泛光的手掌。微风拂过,时间有一瞬间的静止,拉回到极其遥远的岁月。来自过去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路冬雨看见校长的同时,校长也看见了她。扶青毫无犹豫地大步向她走来,反而让没准备好的路冬雨"呃"了一声,紧张不已。

061号副本中的扶青远比如今的校长要年轻,看着不过十八九岁,体型也略瘦削些。同样留着短发,长度和造型却有些许不同,不知是剪发的技巧不够妮熟还是嫌麻烦,后脑直接用推子推平,露出又长了一阵子,因此变得毛茸茸的、似乎手感很好的发根。

剪得乱七八糟的刘海下,眼珠干干净净,黑白分明。她打量着路冬雨,目光中有警惕,也有一丝好奇。一一是尚未成长到“完全体"的校长。

路冬雨得出结论。

“你尔……”

“你在等我?”

路冬雨的话被扶青打断,她卡了下壳:“你怎么知道?”“你不知道吗?你的脑袋上顶着一个感叹号。“大大的,金灿灿的,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扶青说着,觉得有趣,于是轻轻一笑,揶揄道:“只要看到,很难忍住不来搭话吧。”

路冬雨因为这个笑容愣了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校长…笑了。

路冬雨想起这个副本的时间设定一一丧尸病毒刚刚爆发一个月,人口死亡近九成,但各个避难所仍有大量幸存者聚集,上街寻找物资时,还能从居民楼写字楼紧闭的窗户后看见闪动的人影。

城市依旧保有生机,幸存者虽然恐惧,但总体情绪还算稳定。此时虽然已经断电,但供水系统尚未完全瘫痪,生存必需的资源仍在供应,每隔数日,军/队都会空投物资,短波每日放送的内容也积极振奋,这些都极大安抚了幸存者的情绪。

他们仍然怀抱希望,认为病毒迟早会被攻克,过去的生活还会回来。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校长也不知道。

如今的她看起来和普通大学生并没有什么区别,还不知道自己将会经历怎样的五年,被越来越多的死亡压得日渐沉默,变得任何人看见她,都会下意识感到敬畏。

……“路冬雨低下头飞快眨了眨眼睛,藏住忽然涌起的心绪,以免被扶青看出异常。

不等她开口解释感叹号的问题,扶青又耸耸肩:“不过从情况来看,我才是那个npc吧。”

她晃了晃手,颇为新奇地盯着数据化的身体。“那么,我们该做什么?"npc扶青尽职尽责地问。【伴游】功能,相当于给玩家提供了一位智力、经验、体能及各项技能水平都与通关者等同的队友,同时,它还模拟了这名通关者的思维方式。但伴游与重播功能不同,不会直接播放通关录像,还需要玩家和新队友沟通。路冬雨收敛了从见到扶青后便隐隐激动的神色,正经严肃道:“我想去一趟市中心医院。”

扶青的眉梢微微一挑。

“为什么?”

061号副本的任务要求是让玩家去市中心医院的药房,取得其中存放的抗生素、酒精、绷带、降压药、止痛药等几样特定药物,并将其顺利带出医院。但扶青那边似乎看不到任务面板,路冬雨也不可能解释这只是个游戏,只得硬着头皮编造理由:“我家里有高血压病人,需要降压药,周围的小诊所都被人洗劫空了,所以我才想去那边碰碰运气。”“市中心医院是本市最大的三甲医院,病毒爆发初期也接收了最多的患者,那边医患人数众多,现在几乎被感染者包围了,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敢过去,就算去了,市中心医院那么多药品储备,应该也拿不完……我就是在想那边应该还会有一些医疗物资剩下。”

路冬雨说话时,扶青只是安静听着。

市中心医院包括住院区在内,少说有数千感染者聚集,路冬雨知道自己的念头对常人而言已算疯狂,说着说着,逐渐心虚。她忐忑地看着扶青。

但后者既没有表达出任何惊异或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嘲讽她不自量力,听完后只是平淡地点点头:“合理。”

她又问:“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路冬雨震惊之中,忘了面前站着的是校长,脱口而出:“你……就这么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这对我也有好处。“扶青一副正中下怀的模样,“我早就有去趟市中心医院的想法了,既然你也这么想,而且似乎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考虑,那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看看。”“如果成功,找到的物资平分。”

路冬雨”

她有点傻眼。

差点忘了,这本来就是校长的记忆。

那些疯狂的、被她看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目标,校长真的在现实中实践过,且还一次成功了。

路冬雨悻悻地摸了下鼻尖,从口袋里掏出系统提供的任务道具,展平铺开,终于进入状态。

“我这里有一张市中心医院的平面图,药房在这个位置,您、你看……”大

两人快速地拟定好作战策略。

路冬雨阐述的完全是她前几次的作战思路,她有意想让校长帮忙纠正,扶青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看着地图,果不其然点出几处可能出现的问题。“这里按照图纸标注,应该是一扇电动门,医院供电早就断了,这扇门如果在供电时处于开启状态,那很可能起不到你预期中的阻挡作用。”“反之也一样,如果它处于关闭状态,那我们逃跑的时候就得避开它,免得被困住。”

“…这个位置的窗户,如果角度卡得合适,很可能能看见这条走廊,我们路过时要小心。”

“还有这里……”

路冬雨逐渐听得呆了。

她回想着过往的失败,居然绝大多数都和校长点出的问题对上了。怪不得之前有一次,她路过那条走廊时,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隔壁的丧尸却忽然开始咆哮,将所有丧尸都引了过来,直接导致任务失败。原因居然是这扇不起眼的窗户!

还有那扇电动门,确实在其中一次挡住了她的路,导致她没能从丧尸的追击中逃脱。

一张平面图,居然能看出这么多问题,而扶青仅仅在准备阶段,就已经规避掉了无数次可能的死亡。

…这就是真正的大佬么?

路冬雨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太厉害了!”“不会,我只是提了几个建议而已。“扶青真心实意道,“能想出这么完善的计划,是你很厉害。”

顶着小校长欣赏的目光,路冬雨一阵脸红。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这些其实都是校长和老师们教的。“我们还是快走吧……再晚就天黑了。"路冬雨卷起地图。“嗯。"扶青起身。

这个副本的玩家刷新点在市中心医院附近一片工地上,病毒刚爆发不久,工人就跑光了,不至于落地便遇见丧尸贴脸。两人拟定计划时,随便找了个工地上的帐篷待着。这顶帐篷原本大概是供工人们中午休息使用,里面有微波炉,烧水壶和饮水机等物件,只不过饮水机上的水桶一早就被人搬走了,地面上残留着杂乱的脚印。准备离开帐篷时,扶青忽然转身,停在靠近角落的一张长桌附近。路冬雨不解地回头:“怎么了?”

扶青没有立刻回答,弯腰从桌下捡起一个空了的气罐,掂了两下:“这里原本应该放着几台卡式炉,只不过被半路进来搜刮的人带走了。”如果不是偶然瞥见桌下黑暗角落里闪过一抹银色的反光,她大概也会忽略。一进来看见微波炉,两人还以为这里只是工人们简单歇脚,热热盒饭、煮个泡面的地方,但原来是因为重要的炉子已经被带走了,只剩下断电后变得无用的微波炉烧水壶等物件,才会令她们产生误判。“有卡式炉,就说明有人会在这里做饭。”扶青说到这里,路冬雨终于明白。

她四下张望一圈,跟上思路:“看地上的脚印,他们走得很慌张,这里还有两把翻倒的椅子--很可能是撞上了另一波人,或者是偶遇了丧尸。”“慌乱之中,他们搜刮得不一定很干净,说不定就有忘记带走的东西。比如,做饭时必不可少的刀具。

“嗯。“扶青勾唇,“我们先去寻找手术刀的计划或许该改一改了。”除了一张市中心医院的平面图外,系统并没有提供任何额外的道具,路冬雨每次都得现场寻找击杀丧尸用的工具。

虽然她已经玩过不少次,但并不是每次进入医院时面对的情况都一样,有时明明已经记住存放有手术刀片的器械柜的位置,却在半路遇见忽然溜达过来的丧尸,不得不更改了行进路线,只好去别处寻找新的刀片存放点。在高难度副本里,就算知道了通关诀窍,想要复制也无比困难。而需要注意的是,061号副本是有隐形的时间限制的,目前距离天黑不到两小时,她们必须尽可能在那之前离开医院。黑夜中的医院将彻底沦为丧尸的游乐场,人类几乎不可能在那样复杂且黑暗的建筑物内和大量丧尸周旋。

根据路冬雨的经验,寻找武器必须控制在四十分钟内,才能留下足够时间赶去药房。

制定计划时,她甚至再三跟小校长强调了这点,然而一一不过五分钟后,两人便陆续从倒地的柜子下方和座椅夹缝里找到了两把水果刀。

将表面的灰尘抹去,刀片光洁如新,甚至比纤细的手术刀还要顺手。路冬雨看着手中的水果刀,陷入呆滞。

这个任务最大的难点之一--寻找武器,就这样轻松解决了?她们甚至还没抵达医院!

四十分钟的时间预算,也才用了五分钟。

之前的数次副本里,自己为什么都没能发现那个气罐?不,不对。

路冬雨太了解自己了,就算发现了气罐,她很可能也会将它当作垃圾,扫一眼便离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可能像小校长一样,一下便联想到厨具的存在。

路冬雨只能惭愧地收起刀。

那边扶青用指腹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满意地挽了个刀花,偏头道。“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