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1 / 1)

笨蛋美人逃婚后 将欲晚 1992 字 10个月前

第77章番外四

4。

“徐肃年,你来扶我。”

盛乔这话一出,徐肃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他身旁跟着的齐甄也怔住了,夫人和自家侯爷虽然成亲了,但两人好像并不熟罢?他先看盛乔,又偏头偷偷去看徐肃年的表情,果然见自家侯爷脸色不佳。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即便两人早已成婚,但徐肃年并未把她看成过自己的妻子,他虽未明显表现出脸色不郁,但还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的不悦表现得微乎其微,两人之间又隔着一定的距离,盛乔根本没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见他一直站着不过来,盛乔不悦地抿了抿唇,一双漂亮的眼睛圆溜溜地瞪向他。

周围宾客如云,依着徐肃年夫妻俩的身份,自然有不少人看过来想和他们夫妻打招呼。

徐肃年清晰地感觉到周边的视线,毕竞是在外面,徐肃年轻嗤一声,走过去朝盛乔伸手。

还算他有眼力见,盛乔哼一声,抬手搭在他的掌心。成亲那日,两人都是由红绸连着,离得不远,却没有半点亲密接触,这会儿掌心交握,盛乔反而紧张起来,被紧紧攥着的掌心不自觉生出了汗渍。徐肃年这也是第一次握女子的手,触手柔软,仿若捧着一缕轻纱,又像是碰到了一团云朵,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在他克制力极佳,面上表情没有半分不对,一手紧握着她,将她揽在身边,做足了恩爱的模样。

他并不主动与人打招呼,但周围有人与他见礼,他虽然态度冷淡,却没有失礼。

盛乔不爱交际,只一心附在他身边,端着笑容装温柔贤良。不过这场交际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有引路太监来给两人见礼,周围人也就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话了。

小太监提灯走在前面,给端阳侯和夫人留出相处的空间。侍从都留在外面,只有盛乔的婢女跟在后面,但也知趣地给两个主子留出了一段独处的距离。

周围已经清净了,但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盛乔左右看了看,然后立刻把手抽了出来。

徐肃年自然不会紧攥着不放,看盛乔抽回手还不顾形象地甩了甩,不由得轻压了一下唇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盛乔手边。盛乔下意识接过,接过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漂亮的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些许茫然。

徐肃年忍俊不禁,“掌心没有汗么?”

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盛乔瞬间红了脸,使劲瞪了徐肃年一眼。徐肃年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位新婚妻子是个美人,但美人他见多了,他会为女子的容貌而欣赏、赞叹,却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在他心中,那与一副精细的工笔画并无区别。可此时看着新婚妻子明媚、俏丽的模样,仿佛有风将那画卷吹开,一切都那么真实灵动,让人见之难忘。

徐肃年有一瞬间的愣怔,但很快掩饰住,笑问:“此时四下无人,夫人就不装温柔了?”

盛乔第一反应是,“你叫我什么?”

然后才想起来生气,“我什么时候装了?”她的眼睛圆溜溜地像颗明亮宝石,在傍晚的月光下,格外招人。徐肃年提醒她,“这还是在外面,你想让人说你我夫妻失和?”盛乔这才转身,恢复了方才的表情,仗着周围没有人,然后才不满地说:“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方才却连扶都不愿意扶我一下。”徐肃年听着她的语气,又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十分确定,这位燕国公府的小娘子定然是受尽家中宠爱。

他想到盛怀义和盛淙,不免有些感叹,真没想到盛家小女儿是这般模样。盛乔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一直不说话,不免探头去看。骤然放大的一张俏脸,徐肃年下意识顿了一下步子,而后才道:“你倒是不怕我了。”

盛乔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你…你知道?”徐肃年却不回应,轻勾了一下唇角,继续往前走。到底是在宫里,盛乔也不好一直追问,哼了一声就追上去。除夕夜宴是男女分席的,男宾在定远堂,女宾则在祈年轩。两人走到永巷前分开,盛乔总算松了口气。宴会结束,两人回府之后又重回了先前的样子,各过各的,形同陌路,那日的一次亲密接触,仿佛只是一场梦。

若不是宴会是真的,盛乔几乎要怀疑那天的事到底有没有发生,她好像还没有成婚,还是那个天真的盛家小娘子。

只是她到底已经成婚,是丹宁长公主的儿媳,是端阳侯的夫人,是两家联系的纽带。

宴会邀约的帖子如雪片一般落到盛乔的书桌上,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闷在房间里,旁人也就罢了,至少丹宁长公主的宴会她是绝不能不去的。除夕后没多久就入了春,丹宁长公主每年立春都会在府中设宴,盛乔这个儿媳妇躲也躲不过去。

丹宁长公主是什么身份,京中女眷就算没收到帖子也想来凑个热闹。相对于徐肃年,丹宁长公主和盛乔反而认识得更早,她多少也了解一点盛乔的性子,知道她不爱交际,便让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直到将要开宴时,丹宁长公主才对盛乔说:“好了阿乔,别跟着我了,我这边多是有些年岁的贵妇人,你八成是和她们搭不上话的。我瞧你二姐姐今日也来了,去找她说话罢。”盛乔自然不会拒绝,笑着应下。

盛槿当然也想与小妹说话,见到盛乔之后就根本没走远,一直等在不远处的八角亭中。

两姐妹也有许久未见,叙了半响话,也该入席了。按理说,盛乔不甚交际,京中甚少有人认识她,但是方才几乎所有人都看到她跟在长公主身边,谁又会不知道她是谁。燕国公府本就如日中天,端阳侯又是皇亲国戚兼圣上宠臣,谁不想与之交好。

于是宴上,盛乔几乎要被周围人恭维赞美的话砸晕了,幸而盛槿坐在她旁边,替她分担了些。

但盛槿虽然也姓盛,却不是盛国公的女儿,只是侄女,而且她的夫家虽然也是侯爵,家中却已经不在朝中掌权,只是虚衔,对于大多数宾客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因此更多人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盛乔身上。这一番下来,盛乔只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偏偏这又不是在自己家,且周围全是笑脸相迎的宾客,她总不好真的拂袖而去。好不容易等到午宴散席,盛乔飞快拉着姐姐退席,想找个清闲的位置坐下,不料盛槿中途被一个相熟的夫人唤住,盛乔并不认识她,便没多待,独自一人去了不远处的亭子闲坐。

午宴之后,长公主又安排了些许的游戏,众人三两散开,说说笑笑,也好打发时间。

盛乔不打算掺和其中,只想等着二姐姐快快与那人说完话,然后她们姐妹就能好好叙旧,也能打发时间。

但还没等到盛槿,反而先听到了不远处的谈话声。公主府的后院宽阔精致,花树交错,假山流水,盛乔所在的这方八角亭隐在层层叠叠的疏影中,若不拨开树枝走入花园深处,根本看不到亭子里还藏着一个人。

不远处就是一方池塘,池边建有几间水榭,许多年轻的女郎聚在其中说话。不知是她们不知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太大,还是方才骤然掀起的这阵风,将众贵女们的说话声尽数吹到了盛乔这边的亭子里,让她几乎听了个一清二楚一一

“朱姐姐,今日宴上都没见你说话。”

说话的是个着青裙的年轻贵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个青瓷茶碗。她对面的则是一个红衫女子,长相、仪态皆出挑,且她的位置在这间水榭正中间,周围一众贵女隐隐将她捧在其中,一看就知她的身份不一般。毕竟是惠国公府的娘子。

周围人见朱娘子沉默不语,默默相觑两眼,很快有人故意说话逗她开心。话题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扯到了丹宁长公主的这位新儿媳盛乔身上。“从前不见这位盛娘子出门交际,还以为她是个低调人,真是见了才知道,竞然这么张扬。”

“可不是么,看她那得意样子,恨不得全桌人都捧着她似的,真是叫人看不过眼。”

这间屋子里的贵女都是惠国公府的近人,自然知道朱盛两家向来不对付,特意捧着朱娘子说话,又大约是真的憋着气,说着说着便越发没有顾及。朱娘子终于出来打圆场,“诸位姐妹都是名门出身,怎能在背后议论旁人。”

这话说得严肃,可在场没有蠢人,谁又不懂朱娘子的心思,知道她明为制止,实则很是受用。

但既然她这么说了,众人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那青衣女子跟着轻蔑地哼了一声,说:“她不过是仗着今日是在丹宁长公主府罢了,众人给她面子,可实际上,我听说他们夫妻关系并不好呢。”

“是吗?”

“先前除夕夜宴,我大哥和大嫂的马车正跟在他们后面,正看到他们夫妻两个,听我大嫂说,感觉他们夫妻两个不大熟悉似的。”“我早觉得奇怪了,盛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她家小娘子的婚事却如此匆忙地就定下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是啊是啊。"有人连声附和,“虽说这位端阳侯出身尊贵,得陛下器重,可是长安城里向来不缺这样的郎君,且这端阳侯虽不常露面,名声却实在不大好。到底顾及这是在公主府,有人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可知道去岁金光寺的那件事?”

“什么事?"众人皆摇头。

“我兄长在刑部当值,与大理寺一向有些公务往来,听说去岁有个不知什么案子,一时没抓住人犯,被他跑到了金光寺,端阳侯亲自带人围了寺院,在寺中大开杀戒,一时血流成河……”

在座的到底都是未成婚的年轻女郎,自来娇养于深闺之中,听到这话脸都吓白了,就连朱娘子也变了脸色。

“佛门重地,他怎敢如此狂悖行事?”

“谁叫陛下器重。且听我兄长说,那日正巧有个小娘子在佛寺上香,遇到此事,也倒在了端阳侯的剑下,陛下竞也没怪罪……”徐肃年一向不爱热闹场合,用过午宴便想离开,丹宁长公主知道儿子性格,也不勉强,只让他别忘了接上盛乔。

若不是母亲提醒,徐肃年都要忘了自己已经娶亲了,但也不能真把她抛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来后花园找,谁知人没找到,倒先听到了这一通夸张的编排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侍从脸色都变了,徐肃年却十分淡定,有句话叫三人成虎,他解释不清,干脆听之任之。

何况这些流言蜚语,一向不着边际,他何必与这些闺中女子计较。就算说清楚又能如何,也不会有人念他半个好字。反而更多可能是到时候牵扯不清,不仅没能将谣言澄清,反而扯出其他事端,岂不是得不偿失。何况这些不过女子闲谈,又算得了什么,更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毕竞连他那位新婚妻子,都将他视如毒蛇猛兽。思及此,徐肃年不自觉轻嗤一声。

“走罢。"他示意随从离开,不料还未抬步,就听到呕当一声巨响。他下意识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他隔着一方池塘,隐约能瞧见水榭里的动静。只见那与他新婚不久的盛家小娘子毫不温柔地推开了水榭的大门,整个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指着方才说话的那个青衫女子,质问道:“你是谁家娘子,为何诋毁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