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入局(1 / 1)

似是故人归 槛边人 1520 字 3个月前

第99章诱入局

杨朗终究还是听了姚韫知的话。

他返程前特意易容,贴了浓密的络腮胡,换了身粗布短打,掩去原本的模样,一路专拣偏路走,避着巡查和熟人,待到天色擦黑,才绕到宜宁公主府的后门。姚韫知站在门前,轻叩了三下门环。

后门的侍女悄声开了道窄缝,看清来人是谁后,侧身让二人进去,又飞快掩了门。

杨朗边走边向两边张望,等到了门口时,忽然脚步一顿,正色道:“姚姑娘,我就不进去了,在外头等着你吧。”

姚韫知不解,“你不同我一起回去向宜宁公主回话吗?”“我不去了吧,"杨朗挠了挠头,“我每次在贵人面前回话,都紧张得不得了,别误了你的事儿。”

姚韫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说话时,一个陌生面孔的侍女已然推开门,唤了声:“张夫人,殿下在里头等着你了。”

姚韫知听着这个称呼,竞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她素来不在意名分,但此刻还是还是刻意纠正道:“叫我姚姑娘就好。”侍女一怔,还是依言唤了一声"姚姑娘”。刚掀开帘子进到内室,姚韫知便觉屋内寒气逼人。宜宁公主端坐在在太师椅上,眉峰紧拧,她身侧坐着太子,一身常服,脸上亦是暮霭沉沉。下人上前禀告:“张夫人来了。”

闻声,太子满脸错愕,脱口问道:“姚韫知怎么会在这里?”姚韫知听到了,但没有回答。

她衣襟皱巴巴的,还沾着沿途风尘,看起来十分狼狈。她匆匆对着脸色冰冷的太子躬身行了个礼,便望向宜宁公主,开门见山道:“公主,您知不知道,任九思如今身在何处?”

宜宁公主抬手压了压眉心,声音沉缓,带着安抚的意味,“韫知,你先别急,你听我说。”

这话入耳,姚韫知的心猛地一沉,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倒更加紧张了。她喉间发紧,低声问道:“任九思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九思现在,被关张暨则软禁在张府。”

知晓任九思并无性命之虞,姚韫知肩头松了些许。她往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忿,“任九思又没有作奸犯科,软禁他做什么?即便他真的犯了什么事儿,也有刑部大理寺,张家凭什么将他扣在自己府中?”宜宁公主叹了口气道:“倒也算不上扣留。张家对外只说,九思是去府中做客。”

“做客?“姚韫知头脑一片混沌,“张暨则究竟想做什么?”太子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不离任九思,心中一阵不悦,沉着脸道:“我实在不明白,不管是你,还是宣国公,抑或是张暨则,为何都这般看重任九思。”

他冷笑两声,“前日,张暨则扣了人,还专程遣人把这事透给我,像是我有多离不开任九思似的。他难道觉得我与他交情多么多深厚,会为了将他救回来,特意去和张家做什么交易?”

宜宁公主神情微变,但旋即还是笑了笑道:“二哥不用理会他们。九思素来心思深沉,他自己有办法和张家周旋,也会有办法从张家脱困,咱们不必先了阵脚。”

“我可不是担心他,我是觉得,你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太子锐利的目光在姚韫知和宜宁公主之间逡巡,末了终究多在姚韫知面前停留了片刻。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太子见瞧着姚韫知眼底满是茫然,半点端倪也没看出,便收回了视线。

姚韫知低低咳嗽了两声,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这样的疑惑,不单是太子有,她心里也有。她总觉得宜宁公主和驸马有一个巨大的秘密隐瞒着她,可若是他们连太子都不说,她又如何能期待公主对她坦诚相待呢?这么一会儿晃神的功夫,姚韫知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她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对了,任九思先前有没有同二位提过,柳泉村那封牵扯言相的手书,是伪造的?”

太子闻言骤然一愣,神色满是惊愕,脱口反问:“什么手书?”宜宁公主也道:“九思回京之后,大约是直接去见了张暨则,我甚至没有见到他。”

见二人对此皆是一无所知,姚韫知不敢耽搁,将柳泉村的事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同他们道来。

太子听罢,拍案而起,愤慨道:“魏王他们竞这般歹毒,为了一己私利,如此残害忠臣良相!”

他眉头紧拧,目光突然投向宜宁公主,若有所思道:“妙悟,你说张暨则软禁任九思,会不会就是和这伪造手书的事有关?”宜宁公主此刻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将真相和盘托出,迟疑间,又听见太子急切地追问姚韫知:“那封伪造的手书,如今在何处?”“还在杨朗的姨母手里,"姚韫知如实答道,“不过,杨朗与其姨母之间还有些心结没有解开,他姨母并不放心将手书交给我们。”太子道:“看来张暨则也想要知道那封手书的下落。”姚韫知十分困惑,皱着眉头道:“手书的事情,不过我们几人知晓,张暨则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太子反问:“若不是为了手书,还能为了什么?”他又问宜宁公主:“你看张暨则的意思,他可有对任九思用刑,逼他交代那些手书的下落?”

宜宁公主摇头,“我觉得他不敢。”

说完,她神情愈发凝重,喃喃自语:“张暨则难道就打算这般一直扣着九思?单单这般软禁着,什么动作都没有,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处?他到底想干仁么?″

太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其实任九思的事情,倒可以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将那封伪造的手书拿到。”他望向姚韫知,语气难得和软了一些,“韫知,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那位秦大娘?″

姚韫知有些为难,“我答应了杨朗,不会透露他姨母的下落。而且……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秦大娘确切的位置。”

太子语气果决,“那能不能劳烦你把杨朗请进来,我当面和他说。此事非同小可,我随他一同去见他姨母,向他姨母保证为张昭平反,亲自说服她把手书交出来。”

姚韫知还在犹豫,可她还未及开口,太子已然拂袖起身,扬声吩咐门外侍卫:“去,把外头的那位杨大侠请进来。”侍卫领命匆匆而去,不过片刻便折返,神色慌张地躬身回禀:“殿下,院外空无一人,并不见什么杨大侠。”

姚韫知闻言大惊,猛地睁圆了眼。

“他答应过我,就在外头等我的啊。”

太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染了几分怒意,“杨朗这个人,到底可不可信?”

姚韫知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答。太子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是无尽的无奈,他沉声喝道:“来人,现在就追出去,务必把他寻回来!”话音刚落,外头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侍卫快步而入,神色凝重地走到宜宁公主身侧,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宜宁公主的脸色骤变,手攥住椅扶,指节泛白。她随即转向太子与姚韫知,语气急促道:“二位,眼下有一件比手书,比寻杨朗更要紧的事情。”“什么事?”

宜宁公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语气带着千斤重量,“怀敏也在张府。魏王府暗室,四下沉滞得不闻半分声响,唯有两人相对的身影凝在暗影里。魏王立在案前,神色焦灼,看向张暨则,语气里满是质问:“你拘了任九思,又拿下言怀敏,动静闹得这般大,别到最后,全是你猜错了。”张暨则端坐不动,神色沉静无波,“殿下不要太过心急。”魏王问:“你把言怀敏囚入张府这些时日,任九思那边有什么动作?”张暨则摇头,“没有。”

魏王又问:“你遣人把消息透给太子了,太子那边可有半分动静?”张暨则依旧摇头,“没有。”

魏王语气愈发急切,“你如今毫无由头扣着任九思,他是宣国公亲自举荐入太史局的人,若是宣国公上门要人,你有什么应对的法子?”张暨则抬眸,神色坦然,直言道:“没有。”“没有?"魏王彻底动怒,声调陡然拔高,怒火翻涌,“你到底是不是在戏弄我?你该不会又像当年那样…

“殿下慎言,"张暨则面无表情打断,“殿下既下定决心用我,便该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

魏王盯着他半响,终究是深吸一口气,语气里余怒未消,“我最后再信你一次。那任九思,你打算怎么办?”

张暨则道:“任九思心性沉稳,可言怀敏却未必有这般定力。任九思既闭门不出,执意避着不见言怀敏,那便不必等他主动,索性让言怀敏去见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