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宠(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686 字 4个月前

第254章互宠

夏炎不解地望着她。

冉彤瞪着他质问:“您先前是不是想把我配给林燕来?”夏炎吃惊,忙否认:“绝无此事,你的终身大事,老夫岂能擅自做主?“冉彤接着追问:“那您不跟我们去落霞洲,真的是因为腻烦了?”夏炎喉结滚动,终是不愿欺骗她,如实承认:“是林小子求老夫给机会让你们单独相处。当时老夫见他言辞恳切,以为他会真心待你,便默许了。”冉彤用力冷哼,扭头不理他。

她很生气,却又说不清气从何来。夏炎是为她的姻缘着想,本无可厚非,可她就是别扭,总觉得他不该有这推波助澜的心思,仿佛这心思一冒,就是不在乎她。

可是…就因为在乎才会为她的婚事操心啊,自己在矛盾什么呢?夏炎见她紧抿着唇,眼尾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十分疼惜。他放软声音哄劝:“是老夫识人不明,你也知道老夫上了年纪,经常犯糊涂,再宽容一次好不好?”

温柔的妥协戳破了冉彤的倔强。眼泪倏忽滑落,她胡乱抹了把脸,心里又委屈又茫然。她不要这种安慰,可究竞要他怎么做,她也说不清楚。眼泪落在衣襟上,碎成细小的湿痕,她后知后觉地抬手去擦。指尖触到滚烫的泪水时,她愣了愣,为这点事哭,自己的气量真变小了吗?夏炎不瞬地凝望她,心疼和歉意的眼神仿佛暖流。这情态让她更觉委屈,别过脸,迎向高空中的冷风,试图借那点寒意压下心头的乱麻。

夏炎说绝无将她配给林燕来的心思,她信。夏炎说是他识人不明,她也信。

甚至理智上她清清楚楚,他是怕她错过良缘,才会被林燕来的花言巧语打动,本意是为她着想。

可胸口那股闷胀的火气偏生压不下去。

就像小时候爹要把她最爱的木剑送给友人的儿子,理由是那东西又不值钱,别人喜欢送给他也无妨。她明知爹说得在理仍哭了半宿。当下的感受如出一辙,还比那时更复杂。夏炎不是爹,那柄木剑成了她自己。

她在意的并非被安排婚事,在她心里,夏炎该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开所有不怀好意的人,哪怕全世界都觉得林燕来不错,也会先问她中不中意。可他没有。他信了林燕来,默许了他单独相处的愿望,把她暂时交托给了别人。

这念头让她无比心酸。她早把夏炎当成了无可替代的依靠,觉得他该始终将她放在第一位,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好恶,不该有半分推她出去的心思。哪怕目的是为了她好也不行。

夏炎翼翼哄劝:“丫头,别哭了,是老夫错了。往后你的事,老夫绝不再自作主张。”

这温柔的妥协本该令她安心,却逼出她更多泪水。发现自己太纠结,既明白不该对长辈有这般苛责,又控制不住地希望夏炎能更在乎她一点。她甚至不敢深想,这“不许他把我推给别人"的执念,到底是晚辈对前辈的依赖,还是藏在心底、触犯禁忌隐秘眷恋。她心绪纷乱,带着股斗气的执拗嚷道:“您只顾成全林燕来,压根没问我乐不乐意!”

夏炎一怔,语气不自觉添了委屈:“老夫问过啊,今早问你跟他相处得如何,你还一再夸他聪明能干,老夫才误会你对他也有好感。”冉彤当即无措,刚发生的事她无从抵赖,没想到竞是自己造成了误会,羞愤与懊恼交错施压,放声大哭道:“我就算夸他也是为了您啊!”夏炎大吃一惊,满脸愕然。

冉彤哭喊:“您要对付离恨天,正需招揽人手!我看林燕来修为不弱、脑子灵活,才想着替您笼络他。跟他出去游玩全是为了拉近关系,哪里是对他有好感啊!”

夏炎僵在原地,冉彤那句“全是为了您”像一把斧头劈开他脑中的混沌。他原以为她对林燕来的和气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懵懂。她赞林燕来聪明能干,是对同辈才俊的欣赏。甚至方才斥责林燕来时,他心底还藏着一丝不愿承认的酸涩,觉得自己在阻人姻缘。

此刻听冉彤哭着喊出的真相,他所有的揣测都粉碎了。这丫头心里装着的不是儿女情长,是他对付离恨天的大业。她看穿他广纳贤才的需求,便主动去笼络林燕来,哪怕心里未必喜欢,也愿意陪着去落霞洲,全是为了替他分忧。

一股滚烫的暖意流遍心田,他望着泪人一般的少女,惊愕渐渐转成无穷的欣喜,这不是晚辈对长辈的顺从,是知己般的默契,她能精准捕捉到他的需求并努力支撑。

方才因林燕来而起的沉郁、焦虑全成了过眼云烟。他甚至忍不住想笑,笑自己先前患得患失,竞没早看穿这丫头的心思。“傻丫头,怎不与老夫明说?倒让自个儿受了这许多委屈。”夏炎会心地温柔责怪着,眼角眉梢藏不住笑。冉彤心心里羞赧占了上风,别过脸嘀咕:“我还没摸清林燕来的脾气,万一笼络不成,或是看走了眼,岂不是很丢脸?”夏炎失笑:“你呀,就是心思太细,偏遇上老夫这愚钝的,才平白受屈。往后不许再这样了,强迫自己做不愿做的事给老夫分忧。纵能换来天大的好处,老夫也不要。”

冉彤听了终于肯转头看他。泪光中夏炎嘴角噙着笑,眉眼温润,哪有半分“慈祥老爷爷"的沉暮感?瞧着比林燕来大不了,那双盛满温情与爱怜的眼眸,仿佛浸了月光的潭水,亲切得让人想沉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颊便红透了,忙低下头,方才那点气恼早已淡退,只留着心慌意乱的燥热。

夏炎只当她不好意思,软声哄道:“此事本是老夫的错,你再气些也该当。只是有脾气发出来才痛快,闷在心里反倒更憋屈。”毫无底线的包容让冉彤越发羞涩,揪着衣摆瓮声瓮气道:“晚辈才没那么小气……不过您得答应我,以后遇上这种事,先问清楚我的心思再做决定。夏炎笑肯:“好好好,都依你。先前老夫怕问得太直白,让你难为情,往后便知分寸了。”

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他忽然想起万旷悬先时的反常,顺势提道:“先前万旷悬借请教法术的由头,与老夫聊过你的事。”冉彤立刻抬眼:“干爹说我什么了?”

夏炎观察着她的神色,缓缓道:“他说拿你当亲女儿看待,若有人敢难为你,便是拼了性命也要讨回公道。似乎很怕老夫亏待了你。”冉彤无奈抱怨:“嗨,他就会瞎操心!以前对我娘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插手,常常好心办坏事。您别理他。”

夏炎试探着说:“老夫还以为,你把上次我们拌嘴的事告诉他了,才让他这般提防。”

冉彤急忙否认:“我才没有!自上次分别后我就没跟干爹联系过。再说我又不是长舌妇,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夏炎估计万旷悬纯粹是瞎疑心,心里的疙瘩消了一块,见冉彤又因这话题皱起眉,忙转移注意力,笑着提议:“是老夫多心了,该罚!方才落霞洲你也没玩尽兴,老夫陪你再去一趟如何?”

“夕阳都落了,去了也没什么可看的。”

冉彤嘟囔着,但并不抵触。

“落霞洲的夜景也很美,你看过就知道了。”夏炎领着她重返落霞洲,冉彤才惊觉白日的霞光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只见夜幕低垂,银河倾泻于江面,繁星的倒影与江水交融,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只觉周身都浸在清辉里。

水下忽有流光游弋,是通体泛着荧蓝、青绿光芒的水族。巴掌大的光鳞鱼成群结队,尾鳍扫过之处留下绚丽的光痕。偶尔有半透明的水母浮上水面,伞盖开合间洒下漫天光点,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洒在江里。远处渔舟轻荡,渔火如红豆般散在江面,渔民们举着特制的网兜捕捞光鳞鱼,起网时洒出一串晶莹的光珠,笑声与渔歌顺着风飘过来,混着洲上的花草清香,格外动人。

冉彤看得痴了,惊呼:“前辈,这里比白天美多了!”夏炎指着水下窜过的荧光,为她讲解:“那是′流萤鱼',鳞光可入药安神。方才飘上来的是月伞水母,伞盖里的光珠能做灯油,点一盏可亮三月不熄。”后来应她要求,教她辨认天上的星斗。

冉彤摘了一把洲子上的野菊,惋惜地说:“您看这花,白天瞧着极艳,做发簪正好,可惜天黑看不见了。”

夏炎略施法术,野菊的花瓣上霎时凝起晶莹的光晕,红的像浸了霞光的玛瑙,黄的似裹了月光的羊脂,在夜色里美得惊人。“这不就看见了?”

“哇!太美了了!”

冉彤惊喜地捧着花,挑选着往发髻上插。

她素来拙于梳妆打扮,插了几次都不满意,还不小心碰碎了一朵粉菊,懊恼地

皱起眉:“我手太笨了,插不好。”

夏炎指尖轻扬,一朵更饱满的粉菊从远处的花丛间飘到他手中。“这朵更好看。”

他又挑了两朵小巧的黄白菊,“配这两朵点缀就好,多了反倒俗气。”冉彤仰头望着他,满眼都是星星:“前辈审美比我好多了,您帮我插好不好?”

夏炎笑应,轻轻将粉菊插在她发髻右侧。

冉彤忽然想起他们在富顺城伪装老夫妻时,他也曾这么替她插戴卖花郎的鲜花,那时她没多余想法,可此刻颈间触到的他的呼吸,感觉他的指尖掠过发样的触动,心底便泛起异样的痒。

他的动作轻柔细致,两朵小菊点缀在粉菊旁,光晕交叠,恰好衬得她眉眼娇俏。

“好了。看看喜欢吗?”

他含笑凝视他,像欣赏一件瑰宝。

冉彤抬眼望他,月光下他的笑脸俊美无俦,眼底的笑意比星河更亮。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