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替(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848 字 4个月前

第253章嘴替

夏炎老远便感知到冉彤气鼓鼓飞回来,忙去迎接。“丫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冉彤本想忍过去,可在夏炎关切的目光下,满肚子牢骚自动喷发,厥着嘴恼火道:“前辈别提了!我就不该跟林燕来去什么落霞洲,那小子真气死人了!”夏炎惊疑:“他欺负你了?还是又乱说话惹你不快?”他虽不信林燕来有胆做淫邪之事,可看冉彤这模样明显受了极大的委屈。“何止啊!”

冉彤拔高嗓门愤懑,“他趁我不注意随便拍我肩膀,我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他居然大言不惭说没把我当女人!前辈您评评理,我就算再粗鲁,长得再丑,总还有点女人样吧?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这小子竟敢如此无礼!”

夏炎表情登时严峻,比自己受了冒犯还愤慨。冉彤高声嗔嚷:“晚辈还会冤枉他不成?那小子就是个天生的刻薄鬼,听他说话像喝毒药!聊正事时还凑合,日常相处能把人活活气死!”夏炎又气又悔,怪自己一时糊涂听信了林燕来的鬼话,让冉彤白白受欺辱。可转念又忍不住生出一丝隐秘的庆幸,经此一事冉彤定然厌恶林燕来,自己不必再为失去她而焦虑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强烈的羞愧取代: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本该斩断私欲、心境澄澈,如今却因这自私的想法暗自窃喜,实在有违道心。他藏好情绪,温言安慰:“林燕来羞辱你是他无礼。你生气是应当的,老夫定会替你教训他,让他知晓何为尊重。”

冉彤闷闷望着他:“前辈,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夏炎笃定道:“当然不会,自尊自爱乃立身之本,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人都会这般反应。你若隐忍不发只会助长他的轻浮歪风,对这种人姑息纵容才是害人害己呢。”

见他站着公正立场上维护自己,冉彤的火气消了大半,转怒为喜道:“谢谢前辈!您待会儿教训他时只跟他讲道理就好。那小子歪理多着呢,您若直接惩罚他,他定会骂我仗势欺人。”

夏炎含笑应允:“老夫自有分寸。”

正说着,二人皆察觉林燕来的气息正迅速逼近。冉彤忙对夏炎说:“前辈,我不想再看到那臭小子,先回避了。”她隐身躲到一旁,有映真镜掩护,林燕来发现不了。他抵达时只看到夏炎在场,见他满脸不悦,便知冉彤向他告状了。“前辈,冉姑娘呢?”

他搓着手,眼神躲闪,偷偷用神识寻找冉彤。夏炎语气森寒:“你还好意思提她?先说说你对她做了什么!”“晚辈冤枉啊!”

林燕来手舞足蹈辩解,“您可别听冉姑娘一面之词,我压根没欺负她,反倒被她往死里欺负了!”

他慌忙低头扒拉脑袋上几缕烧焦的发尾,又亮出衣袖上的破洞,“您瞧瞧,我不过跟她开了句玩笑,她就大发雷霆,直接祭出紫霄神焰烧我!那火焰多霸道您是知道的,若非晚辈躲得快,非被她打成重伤不可!”夏炎呵斥:“还敢狡辩!分明是你先动手动脚、无礼冒犯,被指责后不仅不悔改,还变本加厉用言语羞辱她,活该有此报应!”林燕来急得跳脚:“晚辈真没侮辱她呀!我就是拍了下她的肩膀,后来那些话也是开玩笑,她怎么就当真了?”

夏炎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他,“你说′没把她当女人',可有其事?”林燕来登时语塞,不敢直视他,低声支吾:“这、这话确实是我说的……可晚辈真就是随口戏言,没别的意思啊!”

“戏言?”

夏炎释放威压,迫使他端正站好,俯首聆讯。“你可知此言一出,于冉彤是何等伤害?今日老夫便教你,为何′未将她视作女子'是极阴毒的折辱!其一,你抹煞她近二十载的修持与教养。女子自幼秉承′贞静端方′之训,冉彤性情刚直,却守礼自持,修的是内外兼修'之境,行的是自尊自重′之道,从未有过失却女子本真之念。你一语轻飘,便将她多年对品性的打磨、对礼法的恪守尽皆踏碎,视其长久以来的坚持为笑谈,此非羞辱,何为羞辱?其二,你肆意践踏她的人格与尊严。“女子'二字非止性别之谓,实乃承载独立心性、情志底线之身份。你言′未将她视作女子',潜意便是′无需守男女之防,无需存敬慎之心,无需顾虑她的意愿′。方才你随意拍肩之举,便是此等轻慢的显形。你将她的人格贬为′无需礼遇的异类',视其意愿如无物,踏其底线若等闲。此等轻贱,尤胜恶言辱骂!”

林燕来做梦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无意之言会背上这么大罪名,急着解释,夏炎不给他机会,滔滔雄辩:“其三,你否定她作为女子的风华与价值。冉彤灵动可爱,有′敢爱敢恨'之勇,亦有′体恤入微'之柔,此乃她独有的风华。你言未将她视作女子',实则是暗指她无女子动人之姿,不配受人珍视。你自谓戏言,却不知此举是对她自身价值的全盘否定。世间女子,谁不盼自身风华受人赏识?你轻描淡写一语便损毁了她身为女子的傲骨。其四,你将她逐于女流之外,令其孤立无援,女子之间,自有惺惺相惜之谊,她本是此中一员,心有归属。你言′未将她视作女子',便是强将她划入′异类′,暗讽其不够女子之格,不配与同辈女流为伍。此乃贬损其心性之余,更断其群体归依。既不获异性之敬,又恐遭同性之疑,这般孤立无援之境,比直斥其非更伤人!”冉彤听了夏炎这番为她辩护的话也暗自吃惊,她之前只是本能地反感林燕来的言行,根本没想这么多,甚至暗自揣度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可夏炎竞将她心底那些模糊的情绪拆解得通透分明。他说“你抹煞她二十载修持与教养”,点出她看似刚直下对“贞静端方”的恪守。她虽常奋勇厮杀,却从未丢过女子的自持,夏炎能如此清晰看到她的坚持,让她心里又酸又甜。

他说“女子二字承载独立心性",道破她反感的并不是触碰这一行为,是被任意轻贱。愤怒并非小性儿,是对人格尊严的捍卫。更让她心头震颤的是那句“她有敢爱敢恨之勇,亦有体恤入微之柔”,这正是她藏在强悍背后的隐秘期许。她何尝不希望有人能了解,她不是只会斗狠的野丫头,也是会为落花感伤、为情谊动容的女儿家。夏炎并没有简单的护短,他真的懂她,不仅没有将她的愤怒归为矫情,反而将她未说出口的委屈、藏在心底的骄傲一一剖明。以自身威信为她的自尊筑走一道坚墙,对外庄严宣告:她的教养值得被尊重,她的人格不容被轻贱,她的风华理应被看见。

这种理解比任何安慰都更动人。

父母疼她,却还没机会照顾到她心底对尊严的渴求。云宿雨爱她,却不懂她要的是平等而非迁就。唯有夏炎看穿了她的刚直,更懂她的柔软。护着她的安全,更尊重她的人格。

她眼眶悄悄泛起湿意。

原来被人无微不至的爱护是这般滋味。她伸手按在胸口,感觉心跳似急促的鼓点,在催动着一些不知名的心绪。

林燕来听着夏炎的训斥,脸皮红了又绿,绿了又红,欲辩却觉言辞苍白,总算信服“姜是老的辣”这一道理了。

气急嚷道:“前辈这是仗着口才好便欺负人!您说的那些弯弯绕绕,晚辈连想都没想过,怎能将这般臆测强行安在我头上?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夏炎不喜争辩,可事关冉彤便抛去淡然,更严厉训斥:“你未曾想过,恰恰是因这些轻贱女子的念头早已刻进你的言行骨髓,成了不自知的本能。无心之失比有心为恶更可怖,是根深蒂固的愚顽!”“您、您不讲道理!”

“老夫就是讲道理才不吝口舌教导你,你知错不改,还要强辩,真无可救药!”

“我哪里错了!我就是冤枉的!”

“我们冉彤高高兴兴跟你出去,生着气回来,难道还要老夫夸奖你吗!夏炎神情愈冷,如寒雾漫开,“你口口声声说心悦她,欲结道侣之好,却连最基本的敬慎都不懂。将抹煞她的教养、践踏她的人格视作戏言,这般德性如何配得上她?”

冉彤听说林燕来竟对自己存了那种心思,吃惊之余更觉荒谬。那小子言行轻佻,纵有几分真心,怕也掺着算计:要么想借她攀附夏炎;要么是把她当成消遣取乐的玩物。

不过最让她气闷的是夏炎的心思,敢情先前他不愿同去落霞洲,是故意在给林燕来创造机会啊!这“成人之美"的举动分明在把她往外推嘛。夏炎看着林燕来死不认错的模样,彻底打消收徒之念。这小子留在身边只会反复招惹冉彤,不如早早打发了去。他双眼灵光一闪,三道符篆与一封书信凭空出现,飘送到林燕来面前。“你这性子不适合入老夫门下。念你此前有功,老夫赠你三道保命符篆,再修书一封。你持信去庆隆州灵樾森,寻虫族耆老封无牙,他见信自会庇护你,速速动身吧。”

林燕来眼睛都直了,嚣张气焰瞬间塌方,扑上前想拉住夏炎袖子耍赖,被他的灵压弹出数丈远,赶紧急声求饶:“前辈!晚辈知道错了!您别赶我走啊!我往后定然谨言慎行,再也不敢对冉姑娘无礼了!”夏炎神色肃然,毫无转圜余地:“老夫心意已决,休要罗咤。你若真心悔改,老夫日后自会去考察。眼下莫要纠缠,速去!”林燕来知道夏炎真动怒了,暗忖:这老鬼把冉彤看得太重,我此刻正撞在他枪口上,再辩只会更招人嫌。不如先退一步,待他气消了再做计较。念头既定,他收了慌乱,强压着不甘道:“既然前辈嫌弃晚辈,晚辈也无颜强留。晚辈虽修为不高,倒还有些保命手段,符篆晚辈愧不敢受。只是前辈老垂怜,能否赐一件类似映真镜的防身法宝?”这要求不算过分。夏炎屈指一弹,炼成一块巴掌大的金牌。“此牌效力虽不及映真镜,但佩戴施展隐身换形之术便是金世勋等人也难识破,足够你防身了。”

林燕来接过金牌,仍不死心:“前辈,不管您信不信,晚辈对冉姑娘的心意绝无虚假。求您替晚辈向她赔个不是,让她别记恨我。”夏炎凛然道:“冉彤素来明事理。你若真心愧疚,日后亲自向她致歉便是,何须老夫代劳?”

林燕来见再无空子可钻,只得对着他深深一揖。他探寻四周,终究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