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832 字 4个月前

第251章野路子

林燕来飞出三百多里地后停下,夏炎的分身倏忽闪现,肃然注视他。“前辈,我就知道您会来!”

林燕来嬉皮笑脸迎上去,立刻收到他的眼神警告,赶忙端正态度。夏炎开门见山问:“你方才的话可都出自真心?你当真对冉彤有情?”林燕来敛色道:“晚辈所言句句肺腑,冉姑娘那般好,聪明机智,遇险时能临危不乱。勇敢仗义,见好人受苦便舍身相护,更难得是有主见、不矫情,既能同甘也能共苦。这样好的女子不管是做并肩修行的道侣,还是游戏人间的贤内助,都是上上之选,傻子才会错过。”

夏炎心像挨了针扎,他何尝不知冉彤的好?可“年老”二字如鸿沟横亘,他只能藏着心思做她的前辈。林燕来口中的“傻子”,不正是他自己?见他神色寂然,林燕来误以为他要拒绝,忙加油添醋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已与冉姑娘有过肌肤之亲!”

夏炎大为惊怒,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勒得他面皮涨红、呼吸困难。“前、前辈误会了!”

林燕来挥舞四肢急声辩解,“那日冉姑娘借映真镜掩护我们逃脱,我变成小人钻进她的袖子里,肌肤之亲指的是这个。虽说有名无实,但也算与她有了不一般的情分,理所应当对她负责啊!”

夏炎松了手,训斥:“油嘴滑舌!这般歪理也敢拿出来说,老夫岂能放心把冉彤交你?“话出口,他倍感窝囊。自己明明对冉彤心仪已久,面对旁人觊舰却只能拿这些道貌岸

然的理由来抵挡。

林燕来揉着脖颈,脱口道出早备好的说辞:“前辈见识广博,看人当看本质。晚辈是不拘小节,随性散漫了些,可绝非轻浮薄幸之辈,那日舍身护卫冉妃娘,您老是亲眼瞧见的,我都甘愿把命献给她了,能不对她好吗?”他放缓语气,放低姿态:“晚辈也绝非急于求成。我与冉姑娘都才二十出头,便是修行百八十年再定情也不迟。今日贸然相求,实则是为了冉姑娘的名誉‖〃

夏炎眉峰一蹙,以眼神质问。

林燕来知道这话冒险,却吃准了夏炎对冉彤的护持之心,大胆直言:“晚辈不止一次听外面人尤其是离恨天的爪牙们污蔑冉姑娘是您的爱妾,不知您可有耳闻?”

夏炎如同被当面抽了耳光,登时愤怒到极致却不能发作。林燕来目睹他极力克制的表情,知道赌对了,趁热打铁道:“晚辈知道他们都是造谣污蔑,可无风不起浪,冉姑娘一个独身女子追随您,难免会被捕风捉影的人构陷。虽说清者自清,冉姑娘心性坦荡毫不在意,可您也不希望她无辜背负污名吧?若是让晚辈与她结为道侣,谣言便不攻自破了。晚辈正是抱着正本清源,替您和冉姑娘正名的目的,那日才在与金世勋等人斗法时当众宣布冉姑娘是我的女人,希望扭转一点舆论。”

夏炎只觉耳边轰隆作响,林燕来那句“定下婚约,谣言自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囗。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方才被戳破“爱妾”谣言时的愤怒尚未平息,此刻又加入了更复杂的况味。

是羞愤,是难堪,更是一种无力的钝痛。

他活了近三千年,翻手可为云覆手可为雨,却偏偏护不住一个小姑娘的清誉。更可笑的是,竞要靠另一个少年以求亲来洗刷污名。蓝袍下摆被山风掀起又落下,他望着林燕来诚恳的神色,喉结滚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想斥一句“荒唐”,想吼一句“她的名誉何须用婚约来换”,可话到嘴边,却被理智严严堵住。

他何尝不知谣言的恶毒?

往常每听到离恨天如此诽谤冉彤,他都想当场碎了对方的神魂。他与冉彤的每一分亲近,落在旁人眼里都可能成了“私情”的佐证,他越是辩解,反倒越像欲盖弥彰。

林燕来的话像把准确的钥匙,打开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困境。这办法的确拙劣,的确委屈了冉彤,可偏偏是眼下最有效的破局之道。他仿佛能看见那些流言蜚语如附骨之疽缠着冉彤,在她日后问道修行、行走天下时冷不丁咬上一口。能看见她明明坦荡磊落,却要在旁人暖昧的目光里强装不在意,那是他最心疼,也最不愿见的。

何况这份心疼背后还藏着一丝他不愿承认的不甘。他想起冉彤欢蹦乱跳的模样,想起她凑到自己身边说悄悄话时,眼底闪烁的星光;想起无数个并肩赶路的日夜,她叽叽喳喳诉说见闻,偶尔转头冲他笑,那笑容比山间晨露还清澈。这些画面此刻都成了刺,细细密密扎着他的心。他守着她,护着她,把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思藏在“前辈”的壳里,可到头来却要靠另一个男人来“守护”她的名誉?甚至亲手将她推到别人身边?山雾漫上来,模糊了远处的峰峦。

夏炎深呼吸,试图按住翻腾的情绪,可胸口的闷痛却愈发清晰。他看着林燕来,忽然羡慕这少年的勇气,他敢直白地向心仪的女子表达爱慕,敢坦荡地要求守护她,哪怕用笨拙幼稚的方式。这就是年轻人的魄力啊。

而他呢?只能站在长者的位置上瞻前顾后,怕私欲伤人,又恐情执毁坏道心。

“前辈?“林燕来见他久不说话,试探着唤了一声。夏炎淡定答复:“你的心心意老夫明了了,此事稍后再议,先去探路。”他望着林燕来离去的身影,觉得胸口比千年寒铁还要凉。那是爱之心切的妥协,爱而不能的隐忍,更是明明不舍,却因为她着想不得不亲手退让的酸楚。这滋味比吞下剧毒还痛苦。冉彤见夏炎久久沉默,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忧虑。她不知他派分身与林燕来秘谈,只当他在忧心离恨天。那群丧心病狂的家伙吃了这么大亏,定会策划更狠毒的反扑。“前辈,”她悄悄挪到他身边坐下,柔声安慰,“我已明确道心,能驾驭心魔的力量了,离恨天那些爪牙轻易摆布不了我。往后我会更用心修行,绝不拖您后腿,您不用再为我担忧。”

夏炎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冉彤不免害臊,脸颊泛起薄红,挠了挠头笑道:“我见您脸色不太好,就猜您是不是在担心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啦。”那抹羞赧的笑仿佛一缕暖阳照进夏炎纠结的心底。他感动于她的体贴,更贪恋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可这依恋越浓,他心中的不舍便越重。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出让她为难、让自己后悔的出格举动。于是连忙收回视线,刻意平静道:“你这么说,老夫便安心了。”冉彤以为猜中了他的心事,顿时来了精神,趁热进言:“前辈莫要烦恼,咱们目前虽然势单力薄,但您当年能号令群雄,如今自然也能重新收罗人才、招兵买马。多挑些可靠又有潜力的后辈用心栽培,慢慢就能培植起自己的势力了。她顺嘴推荐,“我看林燕来就不错,脑子活、胆子大,还肯拼命,您不妨先收用试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这番真心实意的举荐,落在夏炎耳中就成了对林燕来有情的佐证。

她主动替他说话,看来确实对那小子好感颇多。夏炎心头酸涩,强扯出一丝笑意:“你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差,老夫也觉得林小子是棵好苗子。只是咱们与他相交尚浅,他心性究竞如何还有待考证,不妨多观察些时日吧。”

冉彤没听出他话里的弯弯绕绕,只当他谨慎,点头附和:“那是自然!您放心,我这双眼睛亮得很,他再能装也瞒不过我!若是肚子里藏着坏水,用不了多久就会露马脚。若当真可靠,咱们再重用他也不迟呀。”夏炎望着她喜上眉梢的模样,只能在心底轻轻叹气,委婉提醒:“你心里有数就好,老夫相信你不会看错人。”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了,更掺杂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若冉彤对林燕来的好感越来越深,他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的心落到别人手中吗?可转念一想,那样或许对她最好。她值得与优秀忠诚的道侣相知相许,相依相伴,拥有光明坦荡的前途。而不是跟着他这个糟老头子四处漂泊,日复一日忍受那些无底线的攻讦与构陷。

冉彤见夏炎无心言语,索性收了话头,静静坐在他身侧。山风卷着松针的清香漫过来,远处云浮苍峦,她偏头望着夏炎的侧脸,感觉这样沉默相伴已很美满。

在与夏炎分离的那些日夜,她像根紧绷的弦活在危机四伏里,前有离恨天的追杀,后有褚黎国的战乱,连喘息都要掐着时辰。可此刻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夏炎寻回灵骨,法力大增,吞魂剑也成了她新法宝,他们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东躲西藏。前路忽然亮堂起来,像被晨雾洗过的山道,清晰又坦荡。

她坚信他们要推翻离恨天、护佑人间的理想再不是遥不可及的梦。这几日她的心常因期待欢欣发烫。

她兴奋得想对着山谷大喊,想绕着山涧奔跑,又怕太过浮躁,惹夏炎见怪。可她多希望他能懂啊,懂她这份欢喜不是凭空而来。那日在霍查王府领悟道心时,她对“守护”二字的通透见解,对“道途”字的坚定认识,全是受了他的感召。若不是他一次次舍命相护,若不是见他纵受冤屈仍守着本心,她哪能这般快勘破真谛?她的脸皮原和林燕来不相上下,插科打诨、胡搅蛮缠都来得,可对着夏炎时那些滚烫的话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明明想让他知道,他是她最信赖、最珍视的人,是她道途上的灯,可话到嘴边都变成“前辈”二字,连一句“多亏了您”都得斟酌半天,脸颊还会莫名发烫。比如此刻,她坐在他身边,视线不自觉飘到他脸上。晨光透过松枝洒在他鬓角上,映衬出他神仙般俊美的仪容,她瞅着瞅着渐渐心慌。那慌乱刚冒头,心口又跟着泛起一丝微妙的刺痛,像被虫子轻轻蛰了一下,酥麻又酸胀。

她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天上的云,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角。活了二十年,斩过妖,斗过魔,从未有过这般心绪。既想靠近,又怕唐突。既想倾诉,又怕羞怯。既贪恋这份亲近,又对着那点莫名的刺痛手足无措。好奇怪的感受,她究竞怎么了呢?

储物袋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那是与万旷悬约定的传音符的感应信号。她连忙取出传音符,即刻听到万旷悬的声音:“彤丫头,近来过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