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游戏(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1402 字 5个月前

第246章权力游戏

他们都杀人如麻,见过各种恐怖场面,仍被慕天歌此刻平静的外表震骇了。他们杀人如麻,却多是“有仇怨、有利益、有对峙”的可控暴力。而慕天歌杀花弄影,是在对替她卖命的亲信下手,前一刻花弄影还是揭露恶行的“证人”后一秒就被灭口,这种屠灭自己人的逻辑断裂,打破了三人对暴力场景的所有预判,让暴力变成毫无规律的随机收割,比明刀明枪更令人胆寒。金世勋和魏璃已猜到慕天歌的行事动机,由此看透她对情义的绝对漠视,她不是“怒而杀人",而是“按需杀人”,这种掌控力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性命在她眼中和草芥无异,随时可被牺牲,无力反抗的绝望感甚至超越死亡。顾云舒从来遵守离恨天的基本规则,协助金世勋和魏璃造假已够令他提心吊胆,此刻慕天歌杀死花弄影,直接撕碎了这层规则,正义指证无用,坦白认罪也未必有好下场,唯一的规则是“她的意志”。对习惯在规则缝隙中钻营的人来说,这种规则真空下的绝对权力让他彻底失去生存的确定性,这种对未来的失控感更带给他刺骨的悚惧。慕天歌笼络花弄影多年,看重的无非是其手段与忠心,如今她本体被毁,分身修为折损过半,往后再难担起重任,已没了利用价值。反观顾云舒三人,虽忠诚度远不及花弄影,却是修真界如日中天的强者,被她攥住致命把柄,正是收入麾下、壮大势力的绝佳时机,这对她日后彻底掌控离恨天至关重要。

思及此,她缓缓敛去威压,故作沉痛地叹了口气,看着花弄影的尸体虚假惋惜:“师妹,莫怪我狠心。为了离恨天的基业,为了时局稳定,我只能如此啊。”

这话听在顾云舒三人耳中,只觉无比讽刺。他们深知慕天歌的狠辣,这假仁假义的悲悯,比直白的杀戮更叫人胆寒,都不敢暴露满心的鄙夷与愤怒。

金世勋反应最快,忙磕头高呼:“多谢师姐宏恩庇护!小弟定会信守誓言,终生侍奉师姐左右!”

魏璃也连忙附和,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住口!”

慕天歌凛然断喝,“我为顾全大局才行此不义之举,一切皆被尔等所累,往后若再干犯门规,我定斩不赦!”

她意在立威,金世勋与魏璃连忙配合着露出惶恐之色,连连叩首谢罪,都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关,总算是暂时渡过去了。慕天歌冷酷逼视顾云舒:“顾师弟,现在你可以如实招供了,究竞是如何将灵骨授予金世勋的?”

顾云舒回过神来,急切申辩:“师姐,我愿下毒咒为誓,此前当真未曾参与过他们的阴谋!”

金世勋见他死不认账,直接向慕天歌说:“师姐,我每年都将塔赫人上交的玄黄石送到顾师兄门下,他若不曾暗助我们,为何收受礼物?”慕天歌点点头,质问顾云舒:“是啊,无功不受禄,这事你该如何解释?”顾云舒苦不堪言地辩解:“师姐有所不知,我初见金世勋送礼也曾说′无功不受禄',是他一再坚持,我才盛情难却,未料到他竞包藏祸心。他从未提及接受过我帮助一事,只说这是他本人一点心意,是出于对我的敬重……“厚颜无耻!”

金世勋怒极,跪行上前,向慕天歌拱手急告:“师姐,您千万别信他的鬼话!是他在送灵石时特意交代我,保险起见,日后不可再与外人提及此事。都怪我太过相信他,没想到他那时就已做好了推卸罪责的准备!他的法力胜过我与魏师弟,我二人断无可能瞒着他盗走灵骨,还请师姐明察秋毫,识破这奸佞的骗术!”

顾云舒悲愤难禁:“卑鄙小人,我不曾害过你,你竞非要置我于死地!师姐,我这就下毒咒,倘若灵骨真是我监守自盗,教我立时身陨魂消!”慕天歌淡定观看争执,这三人她都信不过,只是此事的确疑点重重。魏璃与金世勋及其后辈门徒皆精攻炼器,玄黄石是他们不可或缺的资材,可顾云舒并不热衷炼器一道,金世勋许以的这点好处,似乎不足以驱使他冒如止大的风险。

她按下争执,心平气和地做出判断:“你们的话我都信。想来有人趁顾师弟不备盗走灵骨,再冒充他谁骗金师弟。”金世勋觉得这结论未免太过牵强。他的修为虽称不上顶尖,却也少有人敌。想靠换形术或幻术完美欺骗他,绝非易事。他认定这是慕天歌和稀泥的说辞,也未尝不能接受。魏璃持相同看法,忙不迭应声:“对啊!还是师姐英明,一语道破关键!”他满脸谄笑,故作疑惑地追问,“只是不知什么人有这通天本事?”有此能耐的修士屈指可数,慕天歌下意识联想到那数次暗中相助夏炎的白袍人与算命老太婆。

上次她对雪千重搜魂,已证实其清白,如此一来,那二人的身份便更显扑朔迷离。

“我们内部当真有奸细……”

她喃喃自语,凝神推敲其中关节。

顾云舒三人听她重提“奸细”一说,忐忑稍稍平复。他们虽各怀鬼胎,却立刻达成共识:将此案引向奸细是目前最能帮自身脱罪的绝佳借口,于是都点头赞同。

顾云舒顺着话头补充:“师姐所言极是,想来定是那奸细暗中作祟,搅得咱们同门失和,还请师姐彻查!”

慕天歌不动声色道:“看来此案短时间内难以了结,我先去禀明千重师姐,尔等留在总坛,听候发落。”

三人同声苦求:“还望师姐在千重师姐面前通融一二,我等感激不尽!”他们心知慕天歌既杀了花弄影灭口,便是要将他们绑在自己的船上,定会加以包庇。可戏要做足,该有的姿态绝不能马虎。慕天歌义正词严地责备:“尔等行事鲁莽,闯下这等大祸,本该重罚!”话锋一转,稍微放缓语气,“也罢,我且按你们之前交代的上报。千重师姐是否听信就要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

玉衡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簌簌坠落的声响,慕天歌端立殿中,脊背挺直。雪千重斜倚在软榻上,坐姿慵懒如闲云。

向她汇报时,慕天歌的心理压力远胜方才那三人,一字一句复述顾云舒的供词,措辞严谨,没掺杂丝毫主观意见。

她想这女人并非神仙,总不能事事洞明吧。雪千重听完,漫不经心问:“师妹对此有何看法?”慕天歌说:“顾云舒以立毒咒起誓,小妹观其作态不似作伪。”雪千重不置可否,朱唇轻启:“叶师妹,出来吧。”慕天歌脑中惊雷作响,只见叶欺霜活生生出现在雪千重身旁,瞪着血红的杏眼死死盯着她,险些令她表情失控。

“慕师姐看我还活着,很意外吗?”

叶欺霜语若冰霜,迫使慕天歌换上惊喜神色,真切地表演欣慰:“我听顾云舒说师妹遭夏炎杀害,正心痛不已,你能平安归来,实乃万幸!”叶欺霜冷笑不应。

慕天歌心脏狂跳,叶欺霜既生还,雪千重定已知晓金世勋等人嫁祸灭口的诡计。自己方才虽极力撇清,却难保不被其顺势治罪。她暗中做好最坏打算,若雪千重翻脸,便立刻杀出去,联合顾云舒三人发动兵变。

可雪千重依旧懒洋洋的,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声色俱厉更叫慕天歌害怕,仿佛她的所有挣扎都在对方掌控之中,根本不值一提。殿内的寂静如无形枷锁,每一瞬都像漫长刑期,慕天歌连呼吸都忘了。良久,雪千重才抬起眼帘,凝望她片刻后问叶欺霜:“叶师妹,慕师妹刚才的话,你可听见了?”

慕天歌正要抢先动手,却听叶欺霜镇定开口:“听见了。案情正如慕师姐所述,是花弄影先袭击我的。”

更大的震惊击中慕天歌,她立时反应过来,以叶欺霜的鲁直,绝无这等心机,定是雪千重授意的!

明知供词是假,却要叶欺霜配合隐瞒,这女人意欲何为?雪千重毫不理会她的反应,径直说道:“慕师妹,夏炎夺回灵骨,本门危矣。局势不能再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