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说(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754 字 7个月前

第230章游说

冉彤来回审视南悠与黑衣人,心中已然断定:这二人定有亲缘关系。黑衣人脸上的惊讶即刻转为狂喜,不等旁人开口,急切地向前迈出两步,嗓音因激动微微发颤:“沣弟!是你吗?”南悠的肩膀抖了抖,手脚并用往后退,背部抵住岩石,摆处防御架势,慌张而戒备地叱骂:“你是谁?!”

“我是你哥哥啊!”

黑衣人又往前凑了凑,洋溢着重逢的喜悦:“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不记得了?”

他的热情只换来南悠更强烈的抗拒,以厌恶地眼神注视他,高声道:“你别演戏了!我没有哥哥!”

他转向林燕来斥责:“这也是你们的妖术?休想欺骗我!”黑衣人疑惑地看向林燕来,林燕来淡定解释:“他八岁以前的记忆被人抹去了,你们要是那时失散的,他肯定不记得你。”黑衣人与南悠同时愣住,南悠旋即痛斥他们捣鬼,冉彤对黑衣人说:“先别管他,说说你吧,你是褚黎抵抗军的人吗?当年怎么跟他失散的。”黑衣人恭敬回话:“仙姑仙师在上,在下是前褚黎国王的第十五子元祐,十六皇子元沣是我的孪生弟弟。当年京城陷落,父王自焚殉国,我的兄弟姐妹们大多逃亡海外,二哥、三哥、五哥、七哥、九哥留在国内领导抵抗。我与元沣还有九哥同出一母,随他留在军中。十八年前我军在金水战役中惨败,九哥罹难,元沣失踪,只有我被部下救走。那年我们刚满七岁。我原本以为沣弟也遇害了,没想到……”

他悲痛地凝睇南悠,弟弟竟成了塔赫的祭司,忠心耿耿为敌人效力,这意想不到的现实令他万分痛心。

南悠像听天方夜谭,一个字都不相信,愤恨嘶吼:“你们别胡说!我生在塔赫,长在塔赫,九岁就进入祖庙学习,绝不会受你们这些邪修蛊惑!”林燕来想教训他,冉彤抬手制止。

她走到南悠面前,严肃道:“别一口一个邪修',先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们的真面目!”

她身形骤然变大,金色的绒毛瞬间覆盖全身,变成一头膘肥体壮的金钱豹。油亮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斑点,碧绿的眼珠冷光凌厉,吡牙咆哮,卷起一股狂风,吹得南悠头发凌乱,差点瘫倒在地。

“塔赫人勾结离恨天涂炭生灵,又绑架我太清教教友,逼他们替你们承受天劫!今日我等就是来为遇害道友报仇的!”她在收到胡媚儿提醒后便思索如何保护褚黎人,妖族不喜与凡人打交道,更不会受其收买,若能让离恨天误以为袭击者是妖族,褚黎人就能摆脱牵连。林燕来何等机敏,立时明白她的用意,跟着变换身形,幻化成一条吊桶粗的大眼镜蛇,黑鳞上点缀着赤色纹路,蒲团大的头颅高高昂起,猩红的信子快速吞吐,显示出致命的威慑力。

“你们害死我们多少族人!这笔账,我们会一一清算!”南悠被两头凶妖吓得浑身战栗,丢失了原本的坚强与傲慢,缩在地上不敢云动弹。

元祐从没见过大妖,被二人的凶相震撼了,恐惧地跪倒哀求:“两位山君息怒!我弟弟受塔赫人利用的,并非存心作恶,请千万不要迁怒他!”冉彤恢复原貌,对林燕来说:“事到如今也不怕暴露了,你试试能不能解开他身上的封印,让他想起身世。”

林燕来变回人形走向南悠,指尖对准他的眉心释放灵力。片刻后,皱着眉头收手:“不行,施咒者的法力远在我之上,强行解咒只会伤了他。”南悠惨白的脸恢复了些许倔强,鼓起勇气抗争:“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要么干脆杀了我!想让我背叛祖国,绝不可能!”林燕来顺手一耳光,打得他脸颊红肿,摔倒爬伏。“你就是个正宗的糊涂虫,离恨天在你身上下了'命网归一术,全天下褚黎人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你死了,褚黎就会灭族。他们每年让你喝毒药除秽,其实是利用这个法术清除褚黎抵抗军内年满四十岁的男子,你每次毒发都有数万人死去。”

南悠莫名惊诧,元祐恫心骇目,赶紧磕头求告:“离恨天竞如此歹毒!二位山君,求你们发发慈悲,救救褚黎百姓!”南悠如遭雷击地瘫软,嘴里不停否认:“不可能……这不可能!大祭司说除秽是为了国泰民安,你们是在造谣!”

“信不信由你。”

冉彤冷声唾弃,而后回应元祐:“我们只是教中后辈,这事还需前辈们出面。你先跟我们走。”

“那沣弟呢?”

元祐急忙指向南悠,这峰顶上不接天,下不着地,让南悠独自留下不啻让他等死。

“他身上有离恨天的追踪禁制,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来找他。”林燕来蹲下身警告南悠:“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塔赫人的好日子已到头了。你若还执迷不悟,继续为虎作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他轻轻挥手,灵光击中旁边的巨石,将其炸成粉末,碎石飞溅,吓得南悠直缩脖子,再不敢聒噪。

冉彤启动传送阵,招呼元祐入阵。

元祐望着南悠,心中充满不舍与担忧,咬咬牙,跟随林燕来走进传送阵。强光闪过,三人一齐消失了。

南悠脱力地躺在地上,山风呼啸,像在发送不祥的警示。他的心乱成一团,恐惧、无助与疑惑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紧紧困住。尽管他拼命反驳,可冉彤等人的话已像一把锥子,在他多年坚持的信仰上砸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林燕来率先走出法阵,深吸一口森林里清新的空气,转头看向冉彤,嬉笑调侃:“丑姑,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不愧是我看重的女人冉彤对着元祐一挥手,元祐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地,陷入昏迷。“你干什么?”

林燕来不解,一阵疾风迎面袭来,若不是他躲闪及时,已被冉彤揍得鼻青脸肿。

他又气又懵,大声叫嚷:“我在夸你啊,你还打人?”冉彤气得呼吸急促:“都怪你!若不是你怂恿我杀人,事情怎会闹到这步田地?我没打死你已经算客气了!”

她越想越后悔,方才头脑发热听了林燕来的话,不仅暴露身份,还可能连累褚黎百姓,心里又急又怕。

林燕来也很光火,不甘示弱地反驳:“你这是推卸责任!从你救这人开始就已经错了!我不过将错就错,多杀几个塔赫杂碎,过错的根源仍然在你!”冉彤无从抵赖,只能换个角度埋怨:“那也是你太蠢!要是前辈在,肯定有办法补救!”

林燕来最讨厌别人拿他和其他人比较,即便对夏炎心服口服,仍受不了这份屈辱,黑着脸讥讽:“我是比不上夏前辈,可他总不能一直陪着你吧?你总有一天要独立,难不成一辈子赖着他,将来嫁了人,还要带着丈夫做他的跟班?就算夏前辈不介意,你自己就不觉得丢人?”“你!”

冉彤面红耳赤,可不能不承认林燕来一语中的。她的确过分依赖夏炎,从未想过“独立”。这次事态失控是她不够冷静、冲动行事导致的,她不能再怨天尤人,必须承担起责任。

森林里的风渐渐吹散了她的怒火,她深吸几口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林燕来见她不再争吵,便主动找台阶下:“别愣着了,快通知夏前辈,听听他怎么安排。”

冉彤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让夏炎来捡烂摊子,坚定道:“我们既已冒充妖族,不如将计就计,去找褚黎国境内的大妖们交涉。太清教向来团结,若知晓离恨天的恶行,定会出面讨伐。我刚才对南悠用了幻术,他没看见我的真容,就怕你那边露馅。”

林燕来与她不谋而合,化嗔为喜道:“我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别以为就你机灵,我也对南悠用了幻术,他看到的我是个留胡须的白面书生,就算离恨天对他搜魂,我们也不会暴露。”

冉彤笑逐颜开:“那敢情好,我们快行动吧,先去找上次为我们提供情报的鹿妖,他交际广,定能帮助我们!”

林燕来指了指昏迷的元祐:“那他怎么办?”冉彤解除了昏睡咒,扇出一缕清风吹在元祐脸上。元祐缓缓睁眼,神志一恢复便挣扎着爬起来,朝着他们拱手行礼:“二位山君……”

四个字刚出口,一口鲜血随之喷出,溅在身前的草地上。他的脸色霎时转为青紫,捂着胸口痛苦跪倒,身体抽搐,像是突发了急病。冉彤和林燕来抢上去,林燕来检查后诊断:“他身中剧毒,毒素已渗入五脏六腑。”

冉彤说:“难道是刚才被塔赫人的毒物所伤?”元祐艰难地抬起头,咳血道:“在下中毒已两年有余,全靠秘药续命,自知时日无多才主动请缨领导这次刺杀,想除掉蓼城的大祭司,打击塔赫……提振我军士气……”

难怪他行刺时奋不顾身,原来早抱了必死的念头。凡人的毒药难不倒修士,林燕来施法祛毒,元祐胸口的剧痛迅速缓解消失,脸色恢复红润。

林燕来收回法术,笑道:“好了,只要你今后别作死,再活个几十年不成问题。”

元祐活动一下筋骨,纠缠他两年的病痛不复存在,他又惊又喜,纳头便拜:“二位山君连救在下性命,大恩大德,在下舍身难报!”林燕来摆手揶揄,“没错,你这点能耐,就算死一万次对我们也没用。还是好好活着,多为褚黎人做些实事吧。”

“你别嘴贱!”

冉彤嗔他一句,对元祐温和道:“塔赫人势大,你们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今后别再做这种无畏的牺牲了。”元祐叹了口气,懊丧道:“山君有所不知,蓼城的大祭司出身塔赫王族,很有影响力。他干了很多伤天害理的坏事,民愤极大,若能除之,将大大打击塔赫人的气焰。这次我们本来很有把握成功,谁知那厮竟提前躲起来了。在下怀疑有人走漏了消息。”

冉彤回想刚才的场景,刺客们计划周密,若不是大祭司提前脱身,肯定难逃一死,于是问:“你怀疑有内奸?那这次行动都有哪些人知情?”元祐低头思索,缓缓道:“暂时还不能确定是谁。参与行动的将士们都死了,其余知情者,除了我所在部队的两位头领和我二哥,就只有蓼城的治安官程方力了。他们都是忠贞不二的勇士,绝不可能背叛褚黎。”冉彤和林燕来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

“元祐快死了,抵抗军内部的人没必要为争权夺利出卖他,我觉得程方力的嫌疑最大。”

“我也觉得。毕竞他长期在塔赫人手下任职,难保不会变心。”林燕来直接问元祐:“有没有可能是程方力告密?”元祐不假思索否定:“不会!程大人是我二哥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为抵抗军做了很多贡献,若有异心早叛变了。这次我们能顺利进城也是他负责接应。我想,或许是他手下人不小心走漏了风声,我得赶回去报讯,免得他遭塔赫人怀疑。”

冉彤和林燕来再次传音商议。

“我们不能带他去找妖族,不如先送他回蓼城找程方力?”“可万一程方力真有问题,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得做些防范。”“说的是,我让造化陪他去。”

冉彤召出造化,吩咐:“造化,你悄悄送这人回蓼城,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接着传音叮嘱,“遇事随机应变,千万别让人知道我们是人族修士。”造化用力摇晃尾巴,保证:“主人放心!小的一定不出差错!”“主人,等等!”

胡媚儿忽然探头,欣欣然道:“造化脑子不灵光,让小的跟去协助吧。”她怕跟着冉彤有危险,想找借口躲清闲。

冉彤断然拒绝:“你留下,我另有重任委派。”胡媚儿一听“重任"二字就头大,试探着问:“主人想让小的干什么啊?”冉彤想借梓楚的名头游说妖族,胡媚儿是最佳说客,她不打算提前透露,敷衍:“到时你就知道了。”

又指着造化对元祐说:“这犬灵是我的手下,有它在定能保你平安。你回去后不可对人提起我们,免得误了大事。”元祐躬身致谢,翻身骑到造化背上。造化四蹄生风,载着他朝着蓼城方向奔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冉彤与林燕来腾云驾雾,当晚抵达鹿妖的洞府。鹿妖听闻案情,不敢怠慢,赶忙请来四位当地的好友:熊妖、梨树妖、麻雀精、瓢虫精共同商议。

洞府内烛火摇曳,五妖围坐,气氛有些微妙。冉彤说完峡谷禁制、沈湘薇被囚等事,梨树妖便做出老态龙钟地样子说:“老朽年迈,只想在这山林里颐养天年,这种纷争就不掺和了。诸位看着处置便是。”

说罢不顾众人挽留,闪逝而去。

熊妖轻拍石桌说:“此事牵扯太广,贸然动手恐会引火烧身,得慎重些。”“谨慎个屁!”

麻雀精炸毛怒斥,“那金世勋和魏璃精通炼器,定是想瞒着离恨天其他人盗采褚黎国的玄黄石矿,才选中塔赫人做爪牙。”瓢虫精愤然符合:“青兄说得对!褚黎国的玄黄石矿藏很丰富,之前一直被褚黎人封禁,现在只要去查一查矿脉的开采情况便知道真相。我有几个朋友消息灵通,我这就去找他们打听。请诸位稍待!”他化作一道彩光急匆匆出洞。

冉彤默默旁观,暗自感叹“果然如夏炎所说,妖族脾性各异。兽族多奸诈,树妖爱避世,唯有太清教的虫妖最是憨厚肯出力。”她看向熊妖,诚恳道:“前辈,口说无凭,晚辈恳请诸位随我去那雷击峡谷看一看,于大王的七儿媳至今还被囚禁在那里呢。”一行人飞抵峡谷,看着满地焦土、岩壁上残留的雷劫痕迹,还有那“无相灭形阵”,麻雀精愤懑道:“这帮恶棍真无法无天!我看别处肯定还有类似的引雷阵,这就去侦查,顺便搜集证据!”

冉彤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但愿他真是去调查取证,别找借口抽身才好。林燕来毫不掩饰地问鹿妖和熊妖:“前辈,不是我们多疑,这位青前辈不会一去不回吧?”

鹿妖忙打包票:“青兄向来言出必行,绝不会临阵脱逃。不过,这案子光靠我们几个确实不够。我也得去发动些亲友来助阵,否则根本斗不过那帮人。”熊妖泼起冷水:“金世勋和魏璃法力高强,就算把褚黎国的教友都联合起来多半也斗不过他们。况且离恨天封锁了国境,我们要出去请援军还得向他们报备。这时候去不是打草惊蛇吗?”

言下之意是他爱莫能助,不愿做这出头鸟。冉彤咳嗽一声,胡媚儿收到指令,从储物袋里钻出来,向熊妖行礼:“这位老爷,我家主人是梓楚殿下的后人,如今有难,您可不能袖手旁观啊!”熊妖和鹿妖都很吃惊,冉彤也有些别扭,没想到胡媚儿会撒这种谎。可转念一想,连梓楚自己都怀疑她是血亲,这话也不算无中生有,便厚起脸皮坦然默认。

熊妖向胡媚儿质疑:“这事可有凭证?”

胡媚儿笑道“小的曾追随梓楚殿下四千年,近期才被他派来伺候主人,您老若不信,请看我胸前的印记,这是梓楚殿下亲手留下的。”她胸前有个鸢尾花形状的奴印,熊妖和鹿妖仔细分辨,确定上面存有梓楚的灵力,立刻对冉彤刮目相看。

熊妖的态度幡然转变,殷勤道:“既是三殿下的后裔,我等自当照拂。这便去四方联络,共商对策。”

冉彤怕他只是表面客套,便说:“这里有件事想拜托前辈,那玄鳌夫人交给晚辈一样信物,让晚辈带去于大王宫中求救。可否请前辈代劳?”这事难度不大,熊妖欣然应允:“我族近些年跟水族交恶,我又不方便出境,刚好我有个朋友跟于光繁家有交情,我想办法联系他去报讯,最多两日定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