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秽(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646 字 7个月前

第227章除秽

“这帮畜生太坏了,竞然用这么恶毒的办法算计您!”冉彤认定离恨天欺负夏炎善良,以全体褚黎人的性命为要挟,阻止他取回灵骨。

夏炎理智判断:“他们这么做不是冲着老夫,虽说麻烦点,但这咒术并非无解。”

假如施术者真想阻止他取得灵骨,不会留下这种漏洞,在南悠身上施加“命网归一术”另有目的。

冉彤忙问:“那该怎么解咒?”

夏炎说:“要让这人在解咒过程中肉身不死,必须备齐几种天材地宝,老夫这便去寻来,估计得十来天时间。”

林燕来献计:“让他肉身不死还不简单?把他炼成活傀儡就行了。”夏炎驳斥:“炼傀必先灭魂,老夫不能枉杀无辜。”“可您前阵子也杀了不少塔赫士兵啊,这南悠不是好人,杀他有什么可惜的?”

夏炎郑重晓谕:“杀塔赫军是阻其施暴,顺天理而行。为取灵骨杀南悠,是为一己之私。

二者岂可并论?动机不纯,必毁道心。”

他主意已定,对冉彤说:“丫头,老夫独自去寻灵物更为便捷,你和林小子在蓼城等候,顺便替老夫监视南悠。凡事小心,若有异常等老夫回来再行动。”冉彤认真响应:“前辈放心,也请您多小心,早去早回。”三人离开祖庙,在荒野分手,夏炎消失在夜色中,冉彤望着他刚刚站立的位置,若有所思。

林燕来在一旁发牢骚:“前辈太迂腐了,为一个凡人耽误大事,不值当。”冉彤平静问:“贱娃,你知道什么是道心吗?”林燕来愣了一下,他不解深意,照本宣科解释:“道心心就是修士对′道′的觉悟呗。把自己的心念和宇宙最根本的“道′连在一起,达到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冉彤又问:“那你的道心是什么?”

这看似简单的问题难倒林燕来,他挠了挠头,困惑道:“说实话你可别笑……我修行时间太短,还没琢磨透这个。”

冉彤轻轻点头:“我俩都一样,靠机缘获得了别人几十年、上百年才有的修为,可心境没跟上,自然参不透道心的真谛。前辈不同,他修行近三千年,早已抵达′与道合一"的境界,明白道心的重要性。”对她而言,修为是浮在表面的浪花,心境才是水面下的深海,只有先参悟道心才能找到提升修为的正确航向,这比什么都重要。“近三千年?!”林燕来失惊,“夏前辈竞然这么老?他到底什么来头啊?冉彤掩饰:“我也不清楚。”

林燕来贼笑,走过来用肩膀撞她一下,贱兮兮道:“你别装糊涂了,我听离恨天的人说你是前辈宠爱的侍妾。”

冉彤拳头发痒,可惜这小子太敏捷,让她扑了个空。她红着脸厉嗔:“离恨天是什么德性,向来满嘴喷粪。你若听信他们,我们便白救你了!”

“别生气别生气嘛!”

林燕来连忙摆手求饶,“我本来也疑心,可这几天观察你俩相处的情形,相信你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

冉彤啐他一口,警告:“但愿你真的明是非,再乱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燕来吐了吐舌头,连点下巴:“不敢了不敢了,咱们还是好好合计一下,怎么办好前辈交代的差事吧。”

冉彤说:“大祭司中了前辈的幻术,褚黎孩子暂时安全了。我们先找程方力,把剩下的银子交给他。”

她当场变成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身着绸缎长袄,肩上背着裕涟,腰间别着枪杆烟袋,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行商。林燕来大笑:“乍看很像那么回事,不知道动起来如何。”冉彤大摇大摆走了几步,动作情态惟妙惟肖。“怎么样?够像吧?该你了。”

“好嘞!看我的!”

林燕来应了一声,尾音变得娇滴滴的,竟化作一名徐娘半老的少妇人,穿着大红袄,白绫裙,头插一支碧玉簪,神情妩媚娇俏。冉彤皱眉:“你怎么变女子?”

林燕来冲她抛个媚眼:“你变男的,我自然变女的配你呀。”“下流坯子!”

冉彤追着要打,林燕来边躲边笑:“你不懂,有时女子身份说话更方便,我俩就扮成夫妻,顺便救一救白天那仗义执言的褚黎女人,这好事你难道不想做?”

冉彤还真惦记那勇敢的妇女,问他怎么救人。林燕来胸有成竹道:“这点小事不用你操心,到时一切交给我吧。”次日傍晚,他们来到程方力府外。

看门的守卫见是生面孔,态度很警惕。

冉彤按照抵抗军教的暗号,粗着嗓子说:“我们是中州来的药材商人,专卖治疑难杂症的灵药,烦劳通报程大人一声。”说着,悄悄塞给守卫二两银子。

守卫收了银子,脸色缓和不少,进去没多久,请来一个衣着体面的仆人。仆人上下打量他们,慢悠悠问:“你们这药材,能治心口闷不?”林燕来接话,声音柔得滴水:“得配上三钱松针,煎够三炷香才见效。”这是抵抗军的联络切口。

仆人眼神一凛,侧身请他们入内:“二位随我来。”他领他们来到一间陈设简单的书房,室内只有书桌椅子、几个书架,墙上挂几幅字画。

客人坐下没多久,程方力匆匆赶来,向他们拱手见礼。“二位久等了。”

冉彤自称“秦大飞”,指了指林燕来:“这是内子。”“程大人好。”林燕来装模作样地屈膝行礼,那娇柔姿态看得冉彤暗自翻白眼。

程方力坐定后问:“秦兄哪里人士?”

冉彤言简意赅:“秦某祖籍枫林州,受人所托,送一万两银子给大人。”“敢问受谁之托?”

冉彤报出暗号:“一群等着救命的瞎子。”程方力不再多问,只道:“二位辛苦。待会儿把银子放后街火神庙的水井旁,夜里自有人去取。”

说罢,邀他们留下用饭。

冉彤婉拒,偷偷朝林燕来使个眼色。

林燕来会意,娇声开口:“程大人,奴家有一事相求。”“夫人请讲。”

“昨日奴家路过总督府衙门,看到一群褚黎百姓在那里请愿,当时程大人也在场,具体情形您都清楚,奴家便不多说了。奴家看那闹事的妇女着实可怜,都是做娘的,沾上孩子的事难免会冲动,求您发发慈悲,放她一马。”程方力笑了笑:“夫人心地善良,令人钦佩。我当时收押那女子正是为了保她性命。后续自会处理妥当,请夫人放心。”林燕来笑道:“大人英明正直,您这么说奴家便放心了。”冉彤辞别程方力,和林燕来离开程家直奔后街的火神庙。这座庙早已荒废,无人看管。

他们将装银子的箱子藏在水井旁的草丛里,隐身后耐心等候。到了深夜果然有几个黑影鬼鬼祟祟摸进来,扛起箱子往外跑。冉彤以神识跟踪,目睹他们将银子运到一里外的民宅,那里定是程方力的秘密据点。

至此全部义银捐赠完毕,但愿这些钱能有效支持褚黎人的复国运动。接下来的几日,他们都隐匿在祖庙,暗中监视南悠。这位少祭司深居简出,每日的生活刻板得像教条,清晨打坐冥想,午后诵读经文,傍晚则由几位老祭司授课。

那些讲课内容听得冉彤咒骂不断。

“褚黎人祖上作恶多端,如今被我塔赫统治,是天神降下的赎罪机会……我们塔赫人是天神的后裔,有最高贵的血统,征服其他民族天经地义……褚黎人低贱如牲畜,死在塔赫人刀下,能够净化他们的罪孽…这些颠倒黑白的歪理让冉彤百爪挠心,有一次,她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施法弄断了殿内吊灯的绳索,将那胡言乱语的老祭司砸个半死。事后林燕来埋怨她太冲动,万一被人识破,定会把离恨天的人招来。他也对塔赫人的理论深感气愤,说:“这伙强盗真狠啊,把一个褚黎人当做'命枢人',还要培养他对褚黎人的仇恨意识,真杀人诛心。”冉彤惊讶:“南悠是褚黎人?你凭什么判定的?”林燕来说:“命网归一术′只对同族人有效,没有褚黎血统怎么能绑定十州褚黎人的性命?”

冉彤怒火更盛:“离恨天内部肯定有人和塔赫勾结,前辈的灵骨就是铁证。他们在南悠身上下咒,想牢牢控制褚黎人的生死。一旦没法镇压褚黎人的反抗,就发动咒术,把他们全杀光。”

林燕来推测:“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在离恨天地位肯定不低。你觉得会是雪千重吗?”

冉彤摇头:“应该不是。”

“何以见得?”

“你没听过高处不胜寒啊?离恨天那么邪恶,内部勾心斗角不知多严重,她做为首座长老,下面眼红她的无数,敢做这种事早被人抓住把柄,群起攻之了。”

“英雄所见略同”林燕来笑了笑,颇有几分期待,“雪千重不是主谋,但以离恨天一贯的作风,她可能暗中包庇,或者放任不管。我有预感,咱们不久就会像在富顺城那样再跟离恨天狠狠干一架。”冉彤斗志昂扬:“前辈找回灵骨就不怕他们了。倒是你,别拖我们后腿。”林燕来不服气地嗔怪:“你少瞧不起人,小爷这半年进步神速,到时定让你大开眼界!”

冉彤知道他并非完全吹牛,也想在将来的战斗中发挥作用,可目前的修为实在有限。

她灵机一动,放软态度恳求:“贱娃,你那'逆命跃升术'能不能教教我?"林燕来警惕地看着她:“那法术很危险,我是灵胎体质才能勉强用,你用就是找死。”

冉彤不以为然:“我是天魔体,还有白泽妖王的精魄加持,哪里比你差了?你就教教我呗,以后到了生死关头,没准能救命呢。我答应你,你教我这个,我就替你在前辈面前美言,让他多传你些厉害的本事。”“夏前辈什么法术不会?你怎不找他教?”“前辈怕我乱来,不肯教啊。”

“这就对了,他都不让你学,我若教你,岂不惹他生气?”“我又不傻,这么危险的法术肯定只在危急存亡时使用。到时我靠它保住性命,前辈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她软磨硬泡,林燕来也在心里打小算盘。教冉彤法术,能让她欠自己一个人情,在夏炎面前帮自己说话,似乎是笔划算的买卖。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行,我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冉彤喜笑颜开,爽快道:“放心,我记住了!”“逆命跃升术”的口诀与手印不算复杂,以冉彤的聪慧,只用半天便完全掌握。她琢磨这法术的原理,心里直发凉。

法术的核心是通过特定咒语与手印激活体内的“血元池”,将本应缓慢滋养身体与灵根的生命本源强行抽离出来转化为巨量修为。这就像把本该慢火细熬的汤药放在烈火上猛烧,虽能快速得到“高浓度法力”,却会彻底烧毁承载法力的“容器”。经脉很可能寸寸断裂,灵根会逐渐枯萎,导致神魂震荡,识海受损。

不用别人叮嘱,她也明白除非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刻,否则绝不敢动用这饮鸩止渴的法术。

监视到第七天,南悠要进行一年一度的“除秽”仪式。冉彤和林燕来暗中观察,中午时分,两名侍从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走进南悠的居室,汤药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冉彤嗅了嗅,脸色骤变:“这药有毒!南悠却像没察觉似的,接过汤药一饮而尽。随后他捂住胸腹,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起初还强撑着坐在床上,很快便忍耐不住,蜷缩着滚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不住抽搐。

那些平日对他恭敬有加的仆从像看惯了这场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上前搀扶,更没采取任何救护措施,任由南悠在地上挣扎。诡异的是,南悠自己也没有丝毫被害的惊恐,甚至没求救,咬着牙,死死忍着毒发的剧痛,浑身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冉彤急忙向林燕来传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林燕来回话的语气罕见地严肃:“我知道了!之前褚黎抵抗军说,四十岁以上的抵抗军会莫名死亡,就因为这个!”他让冉彤用夏炎教的观气术查看。

冉彤凝神望去,只见南悠后颈发散出的命网上,原本粗壮的光线正在一根根断裂、消融。

“塔赫人定期让南悠服毒,命枢人的痛苦会撕裂命网上最粗壮的网线,那些网线对应的就是四十岁左右、正值壮年的褚黎男子。”“可还有很多四十岁以上的褚黎男子活着啊,蓼城里就很多。”“他们想必有办法精准筛选抵抗军,不会波及顺民。”林燕来果断道:“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你快去制造混乱,我来给南悠解毒!”

冉彤退到走廊上,施法召来一阵狂风,几盏烛台“噼里啪啦”落地,烛火引燃了羊毛地毯。

她让火势快速蔓延,浓烟顺着门缝灌进南悠的房间。“着火了!快救火!”

侍从们终于慌了,连忙扶起还在地上挣扎的南悠,架着他往门外跑。跑到楼梯口时林燕来暗中拽动他们脚下的地毯。侍从们失足,连带着南悠一起滚下楼梯,个个摔得晕头转向,昏死过去。

林燕来趁机冲到南悠身边为他解了毒,同时让他陷入深度昏睡。没过多久,祖庙的守卫和更多侍从赶来,手忙脚乱地抬走伤者,泼水灭火。冉彤和林燕来守了半日,见塔赫人将这场火灾定义为“意外”,没有深入追查,这才撤离祖庙。

因解毒及时,不少本该被咒术害死的褚黎壮年男子保住了性命。而塔赫人见南悠昏迷不醒,无法确认他的状态,便按时给他灌下解毒药,完成了这次“除秽”仪式。

次日,南悠醒来后,听说“除秽”时遭遇火灾,还一脸惊讶。对服毒一事则毫无怨言,仿佛这痛苦的折磨是他身为少祭司应尽的义务,甚至感到无上光荣冉彤和林燕来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人心的恶毒无关修为,恐怕连神仙都难以理解。

夜色漫过荒野,荒草似浪涛起伏。冉彤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抱臂沉思。林燕来绕着她踱来踱去,忽然停下脚步问:“你不觉得奇怪吗?塔赫人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怎么没遇上天谴?”冉彤正巧考虑这点,问:“你调查过了?”林燕来说:“这些天我跟很多人聊过,无论是塔赫本土,还是身在褚黎的塔赫人,这十几年里都没受过大灾害,这太不正常了。”天道好轮回,塔赫人作恶多端,桩桩件件都够得上天怒人怨,按说早该受天罚了。

冉彤这时真有点欣赏林燕来了,这小子虽不正经,思维却很精细缜密。“定是离恨天的人在背后搞鬼,帮他们逃避天谴,咱们该顺着这条思路查一查。”

林燕来得意道:“我已经开始查了,昨天听一个老猎人说,蓼城北面一千七百里有座大峡谷,常年遭雷击,原本满山的参天大树,十几年下来被劈得寸草不生,那地方绝对有古怪!”

冉彤眼睛一亮:“没错,哪有峡谷突然频繁遭雷劈的?说不定离恨天在那里设了什么阵法,把本该落在塔赫人头上的天谴全引过去了。”林燕来兴冲冲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