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客王宫(1 / 1)

逃婚嫁魔君 一夏天 2460 字 7个月前

第220章做客王宫

水柱轰然炸裂,在半空绽开巨大的水幕,现出一个小山堆似的的黑影,竟是一头巨型玄鳌。

它的脑袋酷似威风凛凛的龙头,额间竖着一根犀牛角般粗壮的长角。背上的龟甲厚重如岩,布满巨大的螺旋状凸起,纹路深邃,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城堡。妖气搅得海面喧沸,巨浪翻滚着拍向四方,狂风呼啸卷起碎沫。冉彤判断这玄鳌已至化形期,见面就以原形示人,明摆着是来行凶的。果然,玄鳌悍然张口喷射一道蓝色光波,笔直射向飞舟。夏炎的护盾撞碎光波,气浪将海面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水花激射,胜似暴雨滂沱。

他见这玄鳌不像恶妖,仍然先说理,稳重道:“道友,我等纵有失礼之处,也属无心小过。你这般粗暴未免太过激了。”玄鳌被他的法力激起好斗之心,抬起巨大的头颅,声如惊雷地咆哮:“哪里来的杂毛,敢跟老子攀交情?老子今天气不顺,正好拿你们消遣!”它猛摆蛇形长尾,掀起十几丈高的巨浪,自己则裹着浪涛扑向飞舟。夏炎操控飞舟灵活避开袭击,冉彤见缝插针,用天罡真雷射击玄鳌,使得对方清晰感知到她的气息,发现她身上穿着玄鳌灵甲。玄螯扭头,鼻子用力嗅了嗅,死死盯住她:“好哇!你们还杀了我的同族,老子今天非把你们拍烂嚼碎不可!”

他发起更疯狂的攻势,挥舞利爪砸向海面,掀起滔天巨浪,蓝色光波一道接一道喷射,海面上满是爆炸的火光与水花。夏炎操纵飞舟左躲右闪,始终不与它正面角斗,只是一味避让。冉彤看得着急,忍不住问道:“前辈!这妖怪如此狂妄,您怎么不还手啊?”

她不知道夏炎的顾虑,这片海域居住的妖兽都是水族里的贵胄,他已猜到这玄鳌的出身,不想坏了与旧友的交情,想用较为温和的方法制伏他。他且战且退,朝着一片无主的海域飞去。玄鳌以为他们要逃,一路紧追不舍。待飞到那片空旷海域,它正半身没入水中。夏炎猝然施法,以飞舟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海面顷刻冻结成厚厚的坚冰,将玄鳌牢牢困在其中。玄螯拼命挣扎,可冰层坚硬远超钢铁,任凭它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直到这时它才意识到对手的修为凌驾自己,心心中不禁懊悔,但听到夏炎问:“道友可冷静些了?"时,却依旧死要面子怒吼:“杂毛休要得意!老子一时疏忽才着了你的道!有本事放了老子,咱们重新斗一场,看老子不把你撕成碎片!冉彤忍不住狠怼:“你这畜生脑子怕不是只有花生米大!都成了案板上的肉了,还敢猖狂?”

玄鳌怒不可遏地吼叫:“杂毛养的小杂毛也敢跟老子顶嘴?老子一口唾法都能淹死你!”

冉彤抬手又是一道天罡真雷,精准劈中它的脑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玄鳌激怒狂躁,伸长颈项嚎叫,声波震得飞舟微微颤抖,冉彤慌忙捂住耳朵,眉头皱成一团。

夏炎呵斥:“道友自重!你修行已逾万年,应该懂得事体,为何要朝无辜者泄愤?如此蛮横无理,就不怕辱没门楣?”玄鳌停止嚎叫,再说话多了几分无赖:“老子在这儿等夫人,等了整整三个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早发了誓,不管是谁,只要敢闯入这片海域就拿他出气!你们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出现,可不就是老天送来给我撒火的?”冉彤曾听人说,玄鳌妖族里男多女少,能修到化形期雌性玄鳌凤毛麟角,而妖族极重血统,都想与同族婚配,是以一个化形雌玄鳌,往往要同时嫁给两三个甚至四五个雄玄鳌。

妖族也顾脸面,“一女多夫”本是不得已,若几个夫婿住得近,低头不见抬头见,难免尴尬。所以雌玄螯选配偶时,定会尽量挑相隔遥远的夫婿,嫁过去后实行“走婚制",约定在丈夫家们中各住几年,轮流相伴。想来这玄鳌的夫人在另一个夫婿家迟迟未归,他等得心急,才把火气撒在路人身上,此刻还在猛烈爆粗口:“你这杂毛倒会享受,带个小丫头在身边,又当丫鬟又当姘头,一举两得啊!”

夏炎气得变色,他不善争吵,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低吼:“此獠粗鄙太甚!丫头,你来答话!”

冉彤早摩拳擦掌,嗷的应了一声,冲玄螯跟前大骂:“你这下流坯子,看谁都龌龊!难怪会当活鳏夫,你老婆定是瞧不上你这下作德性才躲在别的男人家不肯回来!”

玄鳌被戳中痛处,想吐光波喷她,法力已被夏炎牢牢压制,半分施展不出,只得吡牙咧嘴詈斥:“死丫头!你才是不要脸的小娼妇,专门伺候老头子!”“那也比你这活王八强,你老婆在外头陪人家风流快活,你还只能在这儿眼巴巴等着,祖传的绿帽子戴在头上别提多合适,哈哈哈哈!”冉彤专挑玄鳌族“一女多嫁”的风俗讽刺,句句毒辣,拳拳到肉。玄鳌气得鼻孔直喷粗气,扯开嗓子和她对骂,可惜技不如人,总被冉彤抓住漏洞反击,很快落了下风。

夏炎听着两人越骂越难听,觉得很丢脸,忙开口叫住冉彤:“丫头,行了,我们走吧。”

冉彤也知道再骂下去会自毁形象,乖乖收声,蹦蹦跳跳回到船上。玄鳌见他们要走,急得大喊:“想走?没那么容易!”他再度仰头长啸,这啸声与之前不同,格外悠长厚重,远远地传向深海。冉彤急道:“前辈,他想叫帮手!”

夏炎沉稳道:“也好,老夫正想跟他家里人说道说道。”俄尔,百丈厚的冰层轰隆隆裂开一条大口子,一道白烟从裂缝中升腾而起,妖气汹涌,比那玄鳌强盛十倍不止。

冉彤顿感惊怖,下意识往夏炎身边靠了靠,警惕注视那团烟雾。烟雾散去,走出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白发老者。他松姿鹤形,面容清瘦,道韵非凡,气质优雅高贵,还透出庄重的王者风范。被困的玄螯见了老者,兴奋大叫:“父王,这厮欺辱孩儿,您快教训他!冉彤正提防着,不料老者隔空一巴掌将玄鳌的脑袋扇得歪向一边,连带着巨大的身体都晃了晃。

“不成器的东西!再乱叫,老夫撕烂你的嘴!”玄鳌被打懵了,嚣张气焰烟消云散,赶紧将脑袋缩进背甲里,再不敢吭声。老者骂完儿子,转身面向夏炎,脸上的怒容立马换成友善的笑脸,快步上前拱手道:“不知夏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夏炎悄悄传音知会冉彤:“这是前任水族妖王于光繁,与老夫颇有交情。”冉彤恍然大悟,难怪刚才夏炎对玄鳌处处忍让,原来是顾念旧友的情谊。夏炎上前与于光繁见礼,亲切问候:“多年不见,于大王可还安泰?”“安泰,安泰!”于光繁笑得见眉不见眼,“夏爷啊,上次在常乐山没能见着您,老夫一直遗憾。今日重聚实乃天赐的幸事!快随老夫去寒舍坐坐,我们好好叙叙旧。”

夏炎客套两句,随即化去困住玄螯的冰层,解除了对他的束缚,对着于光繁拱手道歉:“适才不知是令郎,多有得罪,还请大王勿怪。”于光繁连忙摆手,满是歉意道:“夏爷说哪里话,老夫正要向您赔罪呢。老夫的几个大儿子您都见过,早年便各自出去独立了,只有这个老七,天生愚笨,一直伴着老夫居住。他当年不曾拜会过您,才这般有眼无珠,冒失闯祸。您真该多冻他几日,让他在这儿好好反省,长点记性!”说罢,转身呵斥缩在壳里的玄鳌:“还不快滚过来给夏爷赔罪!”那玄鳌听得父亲呵斥,即刻化作人形,是个身着黑色华服的高大汉子,剑眉星目,面容端正,瞧着体体面面,不像粗鄙莽撞之辈。冉彤暗自腹诽: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妖兽纵是化了人形,不修心性,骨子里的愚顽终是改不掉的。

汉子愣头愣脑地走到夏炎跟前,满脸羞愧地躬身行礼:“夏爷见谅,在下方才多有冒犯,如今任凭您处置。”

于光繁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训斥:“怎么说话的?跟人赔罪连名字都不通报,这是谁教你的礼数?”

汉子慌忙点头哈腰,姿态愈发卑微,:“在下于修德,见过夏爷。”冉彤听得“修德”二字,心下又嘀咕:于光繁给儿子起这名倒是对症下药,可惜错付了。

于光繁又向夏炎郑重致歉,夏炎本就无意计较,摇头笑道:“都是误会,大王不必介怀。”

他顺便向于家父子介绍冉彤:“这丫头叫冉彤,当日就是她助老夫逃出离恨天的大牢。”

于光繁笑容可掬道:“冉小友的事迹早已传遍十州,今日一见,果是人中英秀。”

冉彤知道他是看在夏炎的面子上才这般恭维,忙礼貌地回礼。于光繁抬手轻轻向下一指,海水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通往海底的路径。“夏爷,冉小友,请移驾寒舍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一行人穿过通道抵达海底。冉彤眼前出现一座宏伟的宫殿,墙体是通透的水晶,梁柱由巨型珊瑚雕琢而成,屋顶铺着蒲扇大的珍珠贝,莹莹如玉,粲然生辉,比人界的皇宫还富丽堂皇。

宫殿内干燥无水,头顶的海水悬成一片深蓝色的“天幕”,无数发光的游鱼穿梭其中,仿佛流动的星河。

宫殿内往来的水族侍从都是俊男美女,衣饰华丽,举止端庄,处处透着庄亚气象。

进入王宫大殿,于光繁命人排开酒宴,水晶桌上摆满了海产珍馐,泛着银光的海藻糕、莹润如玉的珍珠羹、五颜六色的珊瑚果,琳琅满目。大殿中央,十几个身着彩色薄纱的舞女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轻盈曼妙,带着水族特有的灵动,腰肢扭动似游鱼摆尾,裙摆翻飞如海浪起伏,呈现人族舞者绝难模仿的风情。

冉彤看得津津有味,夏炎则与于光繁对坐闲聊。于修德坐在一旁,满脸心虚,半句不敢多言,时不时抬头望向殿外,显然还在惦记迟迟未归的妻子,坐立难安。

于光繁看出儿子的心思,没好气地训斥:“老夫今早派人去南冥海接人了,过会儿就该有回信。你安稳坐着,别在贵客面前出洋相。”于修德心情稍稍好转,端起酒杯向夏炎敬酒,之后依然心不在焉。冉彤这会儿已被舞蹈吸引,目光紧紧追逐舞女们的身影。那些舞女的舞姿不止优美,还透着蓬勃的活力与朝气,让人心情随之欢快。她看得兴起,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乐律摇摆晃动。于光繁笑道:“冉小友想学跳舞,让她们教你便是。”他使了个眼色,两位舞女立刻笑着走来,请冉彤下场共舞。冉彤看向夏炎,见他点头默许,兴高采烈地跟着舞女走到殿中,模仿她们的动作比划。

她记性好,身段柔软灵活,不过片刻便将基本舞步学得有模有样,旋转时裙摆飞扬,像一只欢快的蝴蝶满场踹跹,眼底的笑意比殿中的珠光更耀眼。夏炎看得太过入神,连于光繁的问话都没听清。于光繁瞧在眼里,心领神会,笑而不语。

冉彤越跳越起劲,正跟着舞女们飞快旋转,殿外突然匆匆跑来一个身着绿衣的宫人。

那宫人径直闯进来,差点撞到一名舞女,彻底打乱了舞蹈的阵型。舞女们纷纷停下,冉彤也跟着停住,好奇地看向那人。宫人直奔于光繁驾前,单膝跪地,神色慌张,像有急事禀报,却又偷瞄了一眼夏炎,没敢开口。

于光繁怕夏炎起疑,训斥:“有事便奏,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宫人又牺惶地看一眼于修德,支支吾吾道:“启禀大王,南冥海的马老爷,还有东海的杨公子一齐来了,此刻就在海上。”于修德刷然起身,满脸惊讶。

于光繁眉头起皱:“他们来作甚?”

宫人战战兢兢道:“说是来找七夫人。”

于光繁脸色更难看,于修德则吼起来:“夫人不是在马家吗?姓马的为何还到这里找人!”

宫人被他吼得直哆嗦:“马、马老爷说,夫人三年前便离开南冥海了,今日大王派人去他家找人,他才知道夫人没回王府,于是约了杨公子一齐过来。”冉彤悄悄拉了拉身旁舞女的衣袖,小声问:“那马老爷和杨公子是你们七夫人另外的夫婿吗?”

舞女压低声音小心答道:“马老爷是。那杨公子是七夫人和杨老爷的儿子,杨老爷四十年前过世了,之后夫人也会定期去东海陪杨公子住两年。”冉彤预感一场争妻闹剧即将上演,心里产生一丝幸灾乐祸的激动,等着看热闹。

夏炎认为这种家务事外人在场很不妥,便放下酒杯,向于光繁拱手道:“于大王有私事处理,我等便不叨扰了。”于光繁连忙歉意挽留:“哪能让您就这么走?是老夫待客不周,扰了您的兴致。您只管坐着喝酒,别的都无须理会。”他厌烦地瞪向于修德,粗声吩咐:“你出去看看,若他们肯好好说话,不妨请进来坐坐。若是来闹事的,你自己想法子打发了,别来烦老夫!”于修德满脸通红,低着头应了声“是",匆匆往外走,衣角扫倒了桌上的碗戈

冉彤无心跳舞了,乖乖坐回座位上。

于光繁向夏炎连连告罪:“让您见笑了,家门不幸,实在晦气得很!”他端起酒杯却没喝,重重叹了口气,“老七这婚事打从一开始就错了。早年老夫就劝他眼光别那么高,找个品性端正的女子好好过日子就行,他偏不听,非要去跟别人抢那香饽饽。这一千多年来争风吃醋,吵吵闹闹,连带着老夫都不得安生!”

他说话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明显被这桩矛盾害苦了。冉彤心想人族男人三妻四妾,内宅女人鸡争鹅斗是常事,不知这玄鳌族的男子们争宠会是什么场面。

夏炎不便评说别人的家事,讪讪宽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于大王莫要烦忧,或许只是场误会,说开了就好。”他跟着主人难堪,很想从这尴尬氛围里抽身。冉彤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悄悄放出神识,跟踪于修德去往海面,准备好好欣赏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