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领证
薄夏看向那些绣球,知道照顾它们需要花费很多心思,冬天冷的时候需要保温,天气热起来以后又需要避免炽热的太阳灼伤叶片和花朵,平时还需要调节士壤的酸碱度。
可想而知靳韫言有多把她喜欢的花放在心上。她看着那一从丛圆满的绣球,想,从前的她会不会想到,原来靳韫言不是盛况难再的热夏,而是她生命里周而复始的无尽夏日。她伸手要接靳韫言的水管浇水,对面的人也没什么防备心,于是就被她弄了一身。
靳韫言大概是没反应过来,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身上又湿了一块。他朝她走过来:“我长着像花吗,怎么都浇到我身上了?”他嗓音温润,听得人耳廓有些痒。
靳韫言又说:“我教你。”
他语气温和,平时又没怎么生过气,薄夏也对他没什么防备心,谁知道水管的方向对准了她,弄得两个人身上都一身水。“…“她忍不住靠在他身上笑了起来。
刚好风尘仆仆地回来,薄夏顺便去洗了个澡,只是不那么在意料之内的是,这个澡是两个人一起洗的。她说觉得靳韫言有些欺负他,靳韫言帮她清洗:“你的意思是,你刚刚弄我一身我不该反击?”
虽然有些歪理,但毕竞两人关系比以前更近,所以薄夏在他跟前更肆意了一点,她点头。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带着点儿心虚。
“是,"靳韫言顺着她,“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弄湿我了。”她从前也没发现,靳韫言总喜欢说这些下流的话,而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刚好那几天孟叙白给她放了两天假,薄夏在家里休息,偶然心血来潮想做顿饭。
小时候倒是做过几次饭,记忆里味道还可以,后来学业忙加上她做的饭也未必能吃,所以没怎么涉及这领域,因此成品十分普通。她尝了一口,饭没吃上,还要多洗两个碗。看着手机屏幕上给靳韫言发的送饭的消息,这会儿也没办法撤回,薄夏只好发:“你刚是说你想去附近新开的餐厅吃饭?”靳韫言:“?”
“我现在去预约位置。”
他大概猜出薄夏下午白忙了一场,忍着笑意回复:“东西放那儿吧,我回去收拾。”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总被人看透以及照顾的感觉总让她觉得羞怯。但薄夏又不得不承认,即便如今她已然独立,那种她不需要再承担长姐的角色而是也可以被理解被照顾的感觉让她内心一直缺失的一块被补全,让她觉得很安心。临近下班,宋岑拿着文件进来汇报工作的时候总觉得他们老板心情很好,他看着老板用钢笔签字,问发生什么事儿了。“有人说要给我送饭……
宋岑心想倒也可以理解,然后听到后面半句是:“结果白忙活一场”。等等……这到底有什么值得开心的,莫名其妙。都说谈恋爱的人智商会降低,宋岑现在十分担心他们集团的发展前景。窗外夜色渐渐浓重,薄夏上了顶楼刚好看见靳韫言的办公室门开着,他穿着黑色衬衫散漫地靠在桌子前,神情认真地和对面的女人谈着工作,也不知道听了什么,他镜片后的眼睛垂着,随即点了点头。室内的光线很亮,他刚好映在充斥着高楼大厦影子的落地窗前,周身矜贵,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见女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后,故意靠在门口没进来,等靳韫言发现她站在那儿,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他摘下眼镜,收拾好东西后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走吧。”出去时靳韫言的手扶在她背上,动作轻柔地将她的包拿过来。等上了车,薄夏让他等会儿。
“嗯?”
她从包里拿出盒子,里面是她前段时间去定制戒指,设计简单大方,上面点缀着蓝色宝石,当时店主还说蓝色和她手上的戒指不知道有多相配,而且又有坚定的寓意,哄得她当时格外开心。
她垂眼认真地将戒指戴在他手上,靳韫言感受到了她炽热的回应,语气里带着诱引,他问,这代表着什么呢。
薄夏想了想:“代表薄夏永远都有爱靳韫言的勇气。”他呼吸一滞,她永远不知道在自己眼里不会爱人的自己,其实也比谁都主动。
她这小半生都如无根的浮萍,偏偏是这样不安的她说出这样的话才叫人能感受到她的爱是对抗命运和性格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靳韫言忍不住问:“还有呢?”
“还有,"她不想再被自己的茧困住,不想再继续待在自以为安全的孤岛上,“它代表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他眼眶微热,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一声。
好像那一瞬间,心口所有的褶皱都被她轻轻抚平,靳韫言忍不住抚摸那枚简单却带着重要寓意的戒指:“你总是知道怎么哄我开心。”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薄夏突然又说:“最重要的一点,它会提醒你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她从前从不提这件事,好像她比谁都大方,比谁都清醒。这会儿说完薄夏别过脸,假装自己没说这句话。靳韫言饶有兴趣地看她:“这算是宣誓主权吗?”“只是提醒你刚刚在办公室的样子太招摇了,以后要低调一点,不要随意勾引别人。”
见她一本正经地这样说,靳韫言不由有些好笑,他还从来没听说过别人这样形容他。他看,好像勾引到的人只有她吧。但靳韫言又莫名地觉得开心,大概是因为她在他面前终于毫无保留,即便是这样很小的想法都会说出来。
又是示爱,又是表达自己的占有欲,他哪儿能忍得住,动作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
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两人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偏偏纯情起来的时候反而让人更加心动。
耳边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一
“我是你的,使用权永远在你手上。”
也不知道从前的靳韫言听到这种话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坠入爱河里的人太可怕,竞喜欢说什么“我是你的”这种甜腻的话语。唇侧擦过薄夏的脸颊,她忍不住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空气里弥漫的暧昧因子顷刻间被点燃,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仿佛世界在此刻塌陷也不能阻挡爱意的蔓延。
用过晚餐后两个人逛了会儿商场,进卫生间的时候她看见一个女生在借卫生巾,想起自己最近也快要到生理期,所以包里带了。她让女生等一会儿,出来拽了拽靳韫言胳膊上的带子,将带的东西送给女生。出来后薄夏想起从前,她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件外套,靳韫言从他的日记本里看过那些暗恋心·事:“我是不是该感谢当时自己随手而为的善举?”他做的时候未必有心,却在冥冥之中改变了一些事件的进程。“也许,但可能你没有做那件事我也会喜欢你。”“嗯?”
“只是那件事,让我有了更确切的喜欢你的理由。”她总是认真地在诉说对他的爱意。
靳韫言想起什么,忍不住问她:“跟他比起来,是不是还是我让你喜欢上更难一点?”
薄夏反应了半响才意识到他话语里的他是过去的靳韫言,她笑他的幼稚,笑他好像总对过去耿耿于怀:“过去的都过去了。”她接着说:“过去的你留给过去的我,现在的你留给现在的我。”现在想想,这对过去的她也未必不公平。
因为过去的他是完美的,现在的他真实却有缺点,他们都拥有一段美好的记忆,也许这就够了。
那年薄夏过生日,靳韫言在南桉为她买了一栋中式别墅作为生日礼物,到了年尾的时候她已经出来单独开建筑事务所,朝着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努力。第二年的夏至,他们决定去民政局领证。
原本领证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都不是那种兴师动众的人,但温心知道了这个消息执意要来,把空了的周随野也拉来做壮丁。温心给他们准备了头纱和手捧花,她拿着相机坐上两人的车:“放心,我今天给你们拍得漂漂亮亮的。”
她想起什么:“领完证要不要我再去找个场地再帮你们拍一些照片?”薄夏…”
“你们不是工作忙吗?”
她确实是为温心考虑,知道对方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还来帮自己拍照,但温心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指着他俩说:“你们忙着过二人世界是不是?”薄夏投降:“我发誓绝对不是。”
等进去排队,周围的新人看上去都很甜蜜,他们穿着正式,有女生头上戴着漂亮的头纱,正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
靳韫言以为领证很简单,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这会儿到了这儿居然有些紧张。
等两人的结婚证盖好了章出来,他们都没有什么真实感。温心将头纱塞到靳韫言怀里:“快,去那边场地拍照。”靳韫言垂眼,温柔地帮她戴上头纱,竟开始期待她穿上婚纱的那天。不得不说温心实在专业,拍的照片都很好看,她有些感慨:“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最快修成正果的居然是你们,哎,周随野,你什么时候结婚?”“光嘲笑我,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
温心笑着说:“我是长期招男友,不招长期男朋友,所以不结婚很正常。”周随野认输:“得了,你别催婚催到我这儿来了。”聊着聊着温心突然问:"你到时候结婚有几个伴娘?”其实婚礼的事情他们都没想好,薄夏随口说:“也许只有你一个。”温心憋着坏笑,伸手揽过周随野的脖子:“你忘记了,这还有个伴娘?”“温!心!”
两个人出来后打闹起来,追赶的影子重叠着,仿佛将时间又拉回了青春时代。
街道的两侧繁花似锦,靳韫言垂眼看她,抬手拂去她肩膀上的花瓣,温柔神情一如从前一一
“小薄同学,晚上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