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温情
有的人,惯喜欢恶人先告状。
她原本想取笑他,却猝不及防地被他黏腻的称呼弄得耳廓发痒,那一瞬间的激烈程度跟他不相上下,以至于她没来得及。等她记起这事儿的时候,跟前的人已经换了新的,他眼尾还带着余韵,一眼叫人瞧出来里面浓到快要溢出来的情欲。
靳韫言开始吻她,将她未曾说出来的话堵在了唇齿之间。再后来,她的取笑也没了机会,第二次漫长许多,久到让她觉得摩擦的那一小块皮肤像是烧了起来,她攥着他扶在自己腰上的手,发出细微的闷哼声。所有积累的情感在某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薄夏靠在他肩膀上,不由有些脱力,她从来没有某一刻有现在的感受,像是身体里所有空出来的位置都被人填满,再也没有缝隙。她见他又拆了一个,忍不住开口:“靳韫言,我买了一盒不是让你都用完的。”
他想了想:“改天还你双倍。”
“……″她是这个意思吗?
大概是她皮肤太过脆弱的原因,连着一大片都染着薄红,连腰上都带着掌印,靳韫言帮她揉着,问她疼不疼。她说没感觉。等这个答案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好像有点儿歧义,她解释说只是不疼的意思,不是说他。
再说这句话,更显得是欲盖弥彰。
她的脸贴着柔软的布料,看不见身后他的表情,不想他误会,只能继续解释。明明平日里也不是什么太过于直白的人,这会儿竟这么认真地说起了感受。只是最后一句话她的调子猝不及防拉长,剩余的字眼全都被没在唇齿之间。其实她压根不用解释,漫出来的那一部分已经把他淋湿了,可靳韫言刚刚故意不解释,等她认真地说完才轻笑了声:“你可爱到我了。”他的鼻息有些重,跟平日里的语调完全不一样,听起来忍了太久了:“早就想这样了。”
薄夏还是第一次觉得夜晚这样漫长。
在他怀里给上司打电话请假的时候,这人还趁着没接通的故意问她需不需要替她解释,她捂住话筒扬起眼尾瞪了他一眼。请完假她困得要命,靠在他柔软的胸口继续睡觉。等过了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觉得有些不对劲。靳韫言还在看她,他的眼神很复杂,刚开始有些令人看不懂,可看了一会儿让人感觉,他好像还在回味……
本就性感的人,这会儿胸口上布着吻痕,眼尾还晕着成年男人的餍足,让人格外口干舌燥。
工作日,薄夏却难得抛下工作睡了几乎大半个白天。她莫名觉得心口很平静,好像活在一个没有世俗和亲人的世界里,她可以抛下一切,无论是责任还是工作,在这里,她就只是她。靳韫言已经起来了,见她醒不过来,给人喂了午饭又让她睡了会儿,接着又收拾昨天晚上弄脏的地方。
等薄夏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有种今夕何夕的感觉,一时分不清是夜晚还是凌辰。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橙色的灯,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他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正看着电脑上的文件。那样平静的场面,她竟一时间不想打扰。
如果可以,她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里。
可靳韫言也没那么专心工作,他抽空抬眼看向她:“醒了?”衬衫勾勒出他的手臂线条,他关上电脑从沙发上起身,出了房间在开放型厨房给她热了早就做好的意面。
薄夏跟着他走到厨房,从身后搂住他劲瘦的腰。“睡了这么久,待会儿会不会睡不着?”
“大概会,"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了更亲密的接触,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终于又多了几分,“我睡不着你也不能睡。”
他还难得听她这么霸道,温和地问:“这是什么道理?”“你言传身教的道理。”
他轻笑了声,认输:“行。”
如他所料,她晚上果然也没能睡着,拉完人看完电影还要玩游戏,靳韫言没同意。
“玩游戏容易上头,待会儿越玩越精神,"他没收了她的娱乐工具,“乖,闭上眼睛睡觉。”
薄夏闭上眼,脑海里冒出来的却是他说的一些dirty talk。他说:“乖孩子,别躲。”
她这会儿脑海里的思绪过于活跃,跳得她压根生不出睡意,她将责任推给他,靳韫言说:“怪我,下次会控制。”
“你的话已经没有可信度了,昨天你还一直说快了,可除了刚开始哪儿快了?"她话语尾调是上扬的,听起来不像是责怪,反倒是撒娇。她想了想:“以后工作日最多一次。”
靳韫言应下来:“好,不过提前说好,不能是单方面的。”“…“这人怎么还算得这么清。
那大概是薄夏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她和靳韫言时不时会开车会看海,和温心他们一起露营,他们做了许多年少的时候没有做的事情。春天来的时候,靳韫言还让人在院子里地栽了一些绣球,专门请了人来悉心照顾,原本还想株海棠,想它的寓意没有绣球圆满于是作了罢。他那时对她的好自然没话说,薄夏总会觉得,他那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
只是在某些方面,他总是存着点儿坏。
比如明明跟他说好只来一次,但这人明摆着先前就故意提前布下的陷阱,等真实施的时候故意快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中止来延长时间。那种感觉就像是反复吊着的时候拉长人的渴求,于是真正满足的时刻会比平日更要激烈。
周末时,他们会一起去超市买点儿菜回来做顿饭。薄夏很喜欢这样平静的时刻,更多时候她其实很希望他们什么话都不要说,只是做一些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饭做好时家里来了客人。
靳韫言去开门,看见季婉站在门口神色顿了顿,他到底是个温和绅士的人,两人之间又没有太大的矛盾,于是将人请了进来。她看见薄夏也在,和善地笑了笑:“打扰到你们了吗?”薄夏当然说没有。
多了个人,气氛自然冷了一些。
季婉说老爷子的病还没好:“知道你们先前吵了一架,但他这人脾气倔,跟谁都低不了头,其实这会儿早就后悔了。”其实跟吵架也没什么关系,从小没怎么相处过,不亲罢了。而且先前对方还装过病演戏给他看,所以上次他才没信。靳韫言微微颔首:“过两天有空我会去医院看他。”“好。”
饭桌上变得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季婉忍不住问:“阿言,你是不是还是怪我当年没能把你留在京市?”
那时候受折磨的何止他一个人,她也会懊恼自己的无力,可劝了许久也只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靳韫言其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他这位继母对他的感情比他想象之中的深,他从不曾将她划分在记忆里该记恨的那一方,可她却记了这么多年。“这事儿也不是您的错,何必放在心上。”“多少跟我有些关系。”
他垂眼时笑意很淡:“您不该将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的命运强行和自己扯上关系。”
季婉唇角上扬,笑意却有些苦涩:“我不是爱给人当妈的人,也知道没有人能代替你心里妈妈的位置,要说我为什么想要关心你,大概是因为,我小时候和你的身世很像吧。”
她说起自己的往事:“那时候继母对我不好,可我却真的把她当母亲,我想给你我曾经得不到的东西。”
薄夏有些错愕地看向她,一旁的靳韫言也有些动容:“我从来没有怪过您,也始终记得您的关心。”
他说:“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您始终是我亲人。”那顿饭将一个母亲的心结彻底解开。
靳韫言将人送到门口:“不过从今往后,我更希望您不是把那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给别人,而是先给自己。”
已经开始生出白发的妇人怔了许久,她摇了摇头,那一瞬间她想自己想法还没有一个孩子透彻。
室内温暖。
靳韫言见薄夏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说一些自己平时不会轻易说出来的话。
他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薄夏的影子,心不自觉地就软了下来。从前他觉得这世间的繁华与他无关,可这段时间以来他看到什么总会想到她,直到此刻他好像才开始重新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