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赖(改)(1 / 1)

夏天淋湿了 初醺 2322 字 9个月前

第68章依赖(改)

她难以形容那时候的感受,眼睛是滚烫的。心也是。

故事里的女主人公能够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一个人,是因为他们没有在一起,一个人单方面的爱总是能持续很长时间,可当两个人在一起却是不一样的。这点,她比谁都清楚,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这份感情能走多远。可是在那个瞬间她突然明白了飞蛾扑火的感受,外人眼中飞蛾是在做傻事,可谁又知道飞蚝在向往光明的那一瞬间是不是幸福的呢?

于是她主动吻了回去,像是重蹈扑火的覆辙。那时候靳韫言没抓住那只蝴蝶,现在却抓到了。他顺手扶住了她的腰,轻松将人拽到了膝盖上。那个吻如此密不透风,好像两个人黏在了一起,连爱意也交缠浓烈。她柔软的腰被他稳稳地扶着,感受到他温热的指尖顺着衣服下摆往上。也不知道亲了多久,薄夏甚至有些缺氧,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靳韫言笑了声,嗓音透着点儿哑:“早就想这么亲你了。”她觉得那原本应该是她该说的话。

可再想,她那时候又怎么敢想这些呢。太难实现的梦想,好像连靠近都是一种奢望。

一直到回到靳韫言的住所,,他才想起来问她那两张票是谁送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居心叵测。

薄夏说是孟叙白。

果然。

靳韫言挑起眼尾,眼神里多了几分轻佻,笑着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不怪他这样揣测,毕竞孟叙白这样的行为确实很像是没办法跟喜欢的人谈恋爱就想来让他不痛快的举动。换做谁看到这个话剧,都觉得恋爱脑没有好下场。但仔细一想,孟叙白又未必知道他们的往事。说不好是否是无心之失。

只是即便这样,靳韫言还是对孟叙白有些不爽。薄夏看出了他的想法,替孟叙白解释说:“师兄不喜欢看这类文艺作品,大概并不知道内容。”

这话的信息含量倒是丰富,喊的师兄还对对方的爱好那么了解。再联想到他们刚重逢那会儿,她在餐厅跟人孟叙白吃饭,看上去像是一对似的。那时候并不放在心上,谁知道如今想来却令人有些耿耿于怀。靳韫言表情如常,慢条斯理地摘下袖扣:“周随野是你的好朋友,孟叙白是你的好师兄,那我呢?”

薄夏鲜少听见他这样计较的语气,在她的认知里,他应该是大方的、自信的、永不失态的,可如今他好像总是在慢慢撕开自己的另一面给她看。她想了想:“你跟他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靳韫言以为她会告诉自己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侣关系,所以不一样。但薄夏说的却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虽然不是预想之中的答案,但靳韫言却莫名地被她取悦到了。只是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于是等薄夏去洗了个澡回来,见他仍旧坐在沙发上,薄夏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竞然问他:“你是在吃醋吗?”靳韫言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伸手将人搂在膝盖间:“很难看出来吗?需不需要下次在脸上标识一下给你看?”

她小心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那你说怎么办?”“叫声哥哥就算了。”

薄夏的手被烫了一下,尝试了一下总觉得开不了口,含含糊糊地敷衍:“下次吧。”

靳韫言发现逗她很有趣,追问:“下次是哪次?”“下次就是下次。”

明明是很适合调情的夜晚,两人在客厅里莫名重复着一些废话文学。过后的事实证明,孟叙白也确实并不是故意为之。他是之后听薄夏提起才知晓话剧内容,当时他还有些错愕,似乎不太理解这种艺术内容,但转念一想名著从来不是为了传输什么正确的价值观,里面什么都有,也不太稀奇了。

孟叙白想起什么,问起她是不是和靳总一起看的。得到肯定的答案以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也算是一种好心办坏事,尤其坏事不是相对于他来说。“对了,下周日的校友会你去吗?”

薄夏点了点头,恭维道:“自然,我还等着听师兄作为优秀校友上去演讲,这种机会能错过吗?”

两人交谈完毕便回了各自的办公室,只是孟叙白出来后,大概是无意给人添了堵让孟叙白有些开心,于是说请大家下午茶,同事们立即欢呼起来,等人走了开始议论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中彩票了?还是接了什么大项目?薄夏要了杯黑咖啡,也没多想。

那几天工作任务比较重,她忙得连轴转。

因为先前下属失误造成过工程项目的事故,她这次更加仔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因为她的宽容纵容了其他员工,在交上来的方案里她又看见了低级失误。

隔日上午开会的时候,薄夏语气比以前严肃许多:“我认为作为建筑师做到严谨是最基础的,你们觉得呢?第一次犯错可以谅解,出现第二次是不是该让我们全体反思呢?”

她的视线落在犯错的员工上:“我以为像你这样有经验的员工,不该交上来这么敷衍的东西,如果不想跟我干尽可以跟孟总说。”事后她去孟叙白办公室里跟他谈话,孟叙白笑着说:“其实你做员工时老板会喜欢,但当领导确实差了点儿火候。”他说:“薄夏,你太心软了。”

一个好的领导仁慈自然没有错,但是如果没有威严很容易被下属欺压,坐在他们这个位置,要想成功,哪个是完完全全的良善之辈?薄夏想说她只是不想做那种没有人情味一味只知道欺压下属的领导,更何况长久这样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她叹了口气说她这样都是跟他学的。

孟叙白让她好好反省:“我要是像你这样事务所早就倒闭了。”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的事儿都赶到一块了。买杯咖啡咖啡店的制冰机坏了,买不到冰咖啡,新买的高跟鞋出去应酬时断了鞋跟,出来时外面还下了雨。

她没给靳韫言打电话,想着他最近也忙得焦头烂额,自己心情不好于是不是很想影响他。

远远地她撑着把黑色的伞站在路口,明亮的红裙外套着黑色西装外套,雨水落在她那截纤细的脚踝前,若是不细看瞧不出狼狈之感。薄夏垂着眼也不知道在些什么,突然间眼前停下一辆车,她抬眼看见后排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张扬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墨镜。于青禾甚至没正眼看她:“要去喝一杯吗?”她也不知道怎么地,竟然鬼使神差地跟了上了车,等到了清吧她才想起什么,阻止对方点单:“你上次不是刚进医院,还想再进一次?”于青禾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关心,嘴硬说她煞风景。“我只是不想第二次为你的任性行为买单。”于青禾理亏:“我点无醇的行了吧。”

坐在窗边的两人久久无言。

明明之前还算是“情敌”,这会儿薄夏却觉得莫名有些安心,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人不了解她的生活、也不会过问她的负面情绪,让她有种难得的轻松。她喝了点儿面前的酒,因为是低度数的,还到不了醉这一步。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转眼间清透的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自然而然地两个人聊起了南桉。于青禾说她去找靳韫言于是去过一次,那时候他对自己看上去很温和却有些爱答不理。唯一让她有慰藉的是,他身边没有别人。

只是那时候她没想过,他身边没有别人也不代表那个空缺的位置是留给她的。

薄夏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那个曾经让自己吃过醋的女孩儿,突然明白过来:“也许,我们早就见过了。”

于青禾有些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薄夏坦然承认:“你大概不知道,曾经我也嫉妒过你,因为你漂亮耀眼活泼,让我觉得自己是那样黯然无光。”

那时候她也曾想过,是她输给了对方。

而于青禾就像是过去的她,总有一天于青禾也会明白自己没有输给任何人,只是感情的事情没办法勉强而已。

也许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一块拼图,只有找到合适的人才能相互契合,并不是你多好就能填补那块空缺。

而你身上的好,也只有那个人能欣赏并且视若珍宝。于青禾从来没想过另一个视角会是这样,垂下眼若有所思。聊了会儿,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什么,薄夏觉得眼前有些晕。她看向玻璃窗上雨痕,突然隔着透明的玻璃瞧见了外面熟悉的身影,竞然是靳韫言,黑色雨伞下男人穿着身温暖的棕色大衣,眼底染着窗外的雨水,遥遥朝她走来。

薄夏疑心是自己的幻觉,摇晃脑袋再看人已经不见了,再抬眼时于青禾拿着包跟远处的靳韫言说人交给你了,而后男人朝这边走过来,长身立在桌前。“你怎么来了?"她下意识问。

她明明没有联系他,可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大概是于青禾通知的对方,除了对方也没有别人。

靳韫言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她融化:“我来接你回家。”安静的夜晚最容易滋生出不安的情绪。

在靳韫言来之前,她原本是有些疲惫的。她这小半生都如同无根的浮萍,从来没有可以依靠的港湾。她除了自己谁也不剩了,想要留在这座城市,她要一直往前,一刻也不能停留。

可她没想过,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她心口所有的创伤都一一被抚平,她身上那股不安感瞬间消散得没有痕迹。

“斩韫言……”

他蹲下身站在她跟前,从带过来的盒子里拿出一双新的运动鞋细心给她穿上,手掌轻柔地托着她的脚后跟。

“于青禾说看见你一个人在路边,看上去心心情不是很好,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鞋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薄夏解释:“看你最近太忙了不想麻烦你,而且我不好的情绪我一个人消化,影响你不太好。”他原本想打趣她两句,看她心情不好想着算了:“如果你什么都可以一个人,那么我在你身边是不是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薄夏怔住,从她的视角只看见他的发顶,她听见他说:“更何况我没你想得那样脆弱,你那些细微的情绪影响不到我。”两个人走到外面散步,薄夏听着街角的音乐,她带着哄他的意味还主动地牵住了他的手。

靳韫言感受到手心柔软的触感,心也跟着塌陷了一块,他把牵手的姿势改成十指相扣,又问她:“还是你觉得我们之间只能分享快乐,不能分享烦恼和悲伤?”

她摇了摇头。

靳韫言停住脚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明明他才是她那个最亲近的人,她却最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他这样小半生平稳的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直到重新遇见了她居然重新开始觉得无能为力。

他问她觉得什么是爱。

以前她觉得爱是占有,现在却觉得爱是希望对方开心、希望他变得更好。爱需要回报吗?兴许需要,可爱的一瞬间本身就是幸福了。“所以……“他抽出手在伞下抱住她,“从今天起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坦象地接受我的爱,试着依赖我,好不好?”

说不清什么时候雨伞从手中脱离掉到了地上,她费劲地踮起脚尖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将他的衣服攥出褶皱。“斩韫言……”

“我在。”

她就好像一直是雨中坐在房子里孤零零的人,无论外面的人如何敲门也给不出回应。她自诩强大和独立,却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有那么多害怕,害怕依赖别人、害怕在感情里失去自我、害怕自己脆弱的一面终究会变成刺向自己白利刃。

可其实真正强大的人不会害怕受伤和失去,他们更敢于依赖别人,会将依赖变成维护自我的道具。

她还是太不习惯处理跟她幼年完全相悖的亲密关系,可因为面前的人太温柔……

现在,她好像敢迈出第一步了。

雨水浸湿了他们的眉眼,薄夏一时分不清眼底沾染的是不是眼泪。没继续当外面当傻子,靳韫言赶紧牵着她上车。

等回去之后,他催促她去洗个澡,免得感冒。没过多久靳韫言听见浴室里的声音,他进去看见她随意套着衣服说淋浴好像有问题。

还没等靳韫言看,面前的人碰了一下开关,刚刚还有问题的花洒重新工作,猝不及防地落下水流将两人浇湿。

靳韫言回来的时候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还用毛巾擦了头发,谁知道进来以后湿了个彻底。

他抬起胳膊,手指插/入潮湿的黑发中,水流将衣服和身体贴合起来,显出肌肉线条。薄夏光顾着脸红,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水流正心着她白皙的脖子往下流,一时间将狭窄的空间弄得极其暖味。靳韫言故意逗她,有些好笑地抱着她问:“故意的?”她赶紧解释,眼尾还染着绯红:“我不是。”语气有些急,跟着肢体动作也急了起来,被他抱着下意识地伸手抵着他的身体,刚好摸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明明是湿冷的温度,彼此却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温度的上升。薄夏浑身都烫了起来。

幸好靳韫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眼神里染了几分难耐,但还是很好地压了下去:“赶紧洗个澡,免得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