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心痒
她听见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几乎将周围一切的声音全部轻易地盖去,那是她心动的最好证明。
靳韫言说得很对,她是该公平一点儿,收到礼物时还是不是过去的心情,她拥有了才能知道。
她只是长大了,不再将过去所渴求的东西当做自己唯一的目标,不再陷入被爱的漩涡里。
可这些并不能说明,她就该那些爱挡在门外。车厢里一时间被寂静填满,从靳韫言的角度看,她始终很平静,似乎对他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可靳韫言那样的性格,野心都藏在温柔之下,即便得不到她的回应也没有退步的意思。从某些方面来说,他其实和薄夏完全是相反的,他只要看到一丝机会就会想发设法得到。
而薄夏早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所以此刻,他仍旧游刃有余,看上去并不着急得到那个答案。“下周有空吗,"靳韫言看向她“想不想去看海?”“嗯。”
“到时候给我当司机?"他故意逗她。
“嗯。”
靳韫言顿了顿:“不问问具体哪一天,也不问问具体地址,不怕我把你带哪儿卖了?”
她又“嗯"了一声,好像不在听他说话。
靳韫言深邃的眸子看了她许久,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都看透,他想刚刚的话她是没听见,还是哪儿又生气了。他微微仰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着:“行,到时候安排我们住一间房。”
这回薄夏听清了,有些错愕地看向他,好像在指控他耍流氓。他轻笑了声。
纤细的腿要碰到他的时候被他宽大的手掌摁住,细微的触碰像是一道电流顺着她的皮肤蔓延,她长睫轻颤,看了他好半响。车开到了目的地,薄夏像往常一样跟他道别。靳韫言其实也摸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是被吓着了还是压根无动于衷。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点儿无力感。正垂着眼,身侧的人突然之间折返回来,他鼻尖萦绕着些清冷玫瑰的淡淡香气,下一秒感受到柔软的唇瓣轻柔地印在他脸侧。<1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淡然、理智和游刃有余烟消云散。靳韫言那样的人其实算不上克制和冷淡,成年男人该有的欲望他都有。他也承认,他不是没有想过跟薄夏有更进一步的交流。可他没料到,仅仅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个吻,竟然会扰乱他所有的思绪,让他久久难以回神。
他抬眼时看到的她波光潋滟的眼睛,里面安放的并不是躲闪的目光,与之相反的,她眼里写着的是对他坚定的选择。又或者说,对爱的选择。
那时候靳韫言不知道的是一一
她在经历过无数受伤的瞬间后,仍旧选择了做敢爱的勇者。耳边传来轻响声,透过车窗靳韫言看见薄夏的背影。她像一只轻飘飘的蜻蜓掠过他的水面,在波澜彻底消失前又振着透明的翅膀低低地飞开了他的世界。于是,他错过了抓住她的机会。
等车开回别墅的车库里,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扣子,领带被轻轻扯下卷成一团放在旁边,靳韫言靠在沙发上,脸颊上仍旧是柔软的触感。在这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纯情的一面,镜子反射出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半响后他还是没忍住点了根烟。
仿佛烟雾吸入时也能缓解他心底的那丝欲.念。他心口因为那个吻多了个缺口,需要那个特定的人才能填满,恰好这时他收到薄夏打来的电话,她的反射弧长得有些可怕,竞开始问他刚刚说的是去哪玩,周几。
靳韫言被她可爱到了,可这行为要换成别的人也谈不上什么可爱,偏偏放在她身上不一样。他低低笑了声,抬手将燃了一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嗓音透着点儿哑:“不是随我安排吗?”
这话纯属胡说八道,但薄夏也不计较:“既然如此,那把行程发我微信吧,今年的年假还没请,随便哪天也没关系。”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竟因为她这些对自己没有半点防备心的话心口又有所波动。
“不过…”她停顿了会儿,“你说住一间房,我觉得不合适。”还记得这茬……
靳韫言原本也是看她没什么反应逗她玩的,当然也没有强求的道理,刚想解释解释,那头轻声说:“我睡相不是很好,万一影响你睡觉怎么办?”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她是把自己想得太好了还是故意躲开话题:“你担心的就只有这点吗?”
“也有其他的,"薄夏沉默了半响,“比如我说梦话……话还没说完靳韫言就轻声笑了出来,真要睡在一张床上他觉得自己怎么也纯情不到只想着睡觉这一件事。
他还是问:“你平时对男人的防备都这么低吗?”薄夏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又不是……”
“…“不是?
靳韫言无奈地想,他在她那儿都不算男人了?当晚靳韫言将具体行程安排发给薄夏,出行前应于老的邀约去他家吃了个饭,他那几日的心心情似乎很不错,于老笑着问他这是跟薄小姐修成正果了?他回答得礼貌,说快了。
于老问起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靳韫言淡淡道:“以前是高中同学。”“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缘分?你们那时候该不会就偷偷谈恋爱了吧?”他垂着眼,笑得温润:“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那时候确实是该偷偷谈个恋爱,怪我有眼无珠。”
盛驰多少知道点儿他们之间的事情,毕竟先前靳韫言还找他问过恋爱经验,只是后来得知他靠不住便放弃了。他语气里带着点儿幸灾乐祸:“是有眼无珠,人家姑娘喜欢他的时候他看不见别人,这会儿知道追了”谁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
于青禾忍了忍才没打断他们说话,她不是什么三番两次自找难堪的人。只是得知对方并不是后来者居上,她心里的不甘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些,心里的苦涩开始翻涌。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有长心的一天,也会将偏爱给一个人,也会满心心满眼的都是另一个女孩儿。
她一直以为他无心风月,所以始终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却没想过有一天真相会这样残忍。见过他爱别人的模样,所以好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他是一块可以靠坚持和热情就能捂热的冰。她当时没说些什么,只是过后找到盛驰和周清樾,她想要知道那个女孩儿到底独特在哪里,而自己又输在了哪里。
盛驰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有一点你比不上她。”“哪点?”
“她不主动。”
……“于青禾皱起眉头,看上去有些半信半疑。盛驰看她这副笨蛋美人的模样忍着笑意接着忽悠:“你仔细想想,阿言什么女人没见过,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捧着他,他见多了就没感觉了,可不就喜欢那种追不到的、冷淡的。”
“真的?"她有些松动。
一向嚣张的千金大小姐露出思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呆萌。“真的,你还不知道我是他的好哥们,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吗?所以你得吊着阿言,别靠他太近。”
等人真相信了研究去了以后,周清樾忍着笑意摇头:“你真做得出来。”“不是,什么叫我真做得出来?“盛驰很费解,“我这不是功德无量吗?你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他俩结婚我还得坐主桌呢。”周清樾嗤了声,还主桌。
说得好像没你于青禾就有能力拆散他们似的。靳韫言刚打完电话,过来跟几人告别,盛驰看见他眼神温柔的模样就知道电话是谁打的。
先前也没见哪个女人这么上心,一谈起恋爱铁树框框开花。盛驰忍不住内涵:“有的人之前看我谈恋爱还觉得没趣,怎么轮到自己嘴角都压不下来。”
靳韫言瞥了他一眼,大概是因为心情好没开口。倒是旁边的周清樾帮他补了刀:“可能是因为人家是真的两个人在谈恋爱,你的那些女朋友只是在跟钱谈,所以旁观者看来没什么意思。”靳韫言走的时候这两人还在吵架,盛驰问他是是不是在骂自己只有钱没有内涵,周清樾淡淡道:“还以为你听不懂。”薄夏已经收拾好东西,她跟温心提及的时候对方还有些失落:“既然如此的话今年生日我就大方地把你让给靳韫言了,你知道我一直这么善解人意的。”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原来靳韫言特意选这个时间是想给她庆祝生日。
她向来守时,提前了几分钟下楼,靳韫言的车来的时候温心还在给她发消息:“你们住一个房间吗,需不需要我这个过来人传授一点经验?”薄夏解释不是住一个房间,温心还有些失望,开玩笑说靳韫言不解风情,应该把自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她。
笑着的时候靳韫言过来帮她提东西,问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她抬眼看了看他,眼尾微微挑着,有些欲言又止。也不知道为什么,靳韫言读出了几分别样的意味。他还当这些天他心口的波澜已经平息,没想到一见到她潮水又一瞬间涌了上来。
薄夏说没事,只是跟温心开了几句玩笑话。靳韫言没说些什么,看她的眼神晦暗了许多,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问她怎么不让自己在楼下等一会儿,她说自己没有让人等的习惯。靳韫言笑:“在我面前不需要注重这些。”东西放好后,薄夏还真准备去驾驶位,靳韫言见状抬手按住车门:“怎么,真准备给我当司机?”
“也不是不可以。“她回答得很认真,可偏偏看上去又乖又勾人,撩拨得人心口发痒。
该怎么告诫她也稍微对他有些防备之心。
靳韫言最后让她坐在了副驾驶,他那样有洁癖的人还在车上准备了零食。薄夏倒没怎么吃,上车以后没多久就靠着椅背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迷迷糊糊睡了多久,他们抵达了目的地。定的酒店是海景房,隔着落地窗就能看见外面绚烂的晚霞。靳韫言帮她整理东西,看见她带了电脑过来,有些好笑:“你别告诉我出来还有工作。”
“只是预防一下突发状况,回几封邮件而已。”他眼尾带了点儿戏谑,有些吃味地问:“孟叙白到底给你发了多少工资?”薄夏扬起眼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干净的眼睛像一汪小湖泊,在他跟前晃啊晃,仿佛顷刻间就能带走任何不好的情绪。以至于他也忘了刚刚问题的用意。回自己房间前他语气温柔地叮嘱她好好休息,明天还有重要的行程。薄夏其实大概知道他要给自己庆祝生日,但还是假装被蒙在鼓里,问他具体内容。他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身上许久。
那是独属于成年男人的眼神,表面温和却暗藏着几分危险,好像明天他们要做的事情没那么单纯。
半响后靳韫言似是而非地说:“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