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1年3月31日，来福弄堂门口。
常朴无奈的看着面前横眉竖眼的大爷大妈们：“你们信我啊，我真的算的很准！”
“呸，你这个不但骗钱还乌鸦嘴的臭道士。”之前被常朴算出有桃花运的张妈气愤的指责着：“那天下午我就被菜市场买鱼的老王摸了一把！”
“还有那个老李让你咒的都吐血痰了！眼圈都发黑，这几天都精力练拳了！”另一个不认识的大妈说道。
…………
“唉。”常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夜色很快来临，难得的明月也随着夜色而至，蚀光市霓虹灯牌在淞江的暮色中明明灭灭，留声机正播放着《香婉江》，石库门弄堂里却飘来一股腐鱼的腥味。常朴蹲在来福里弄堂口的石狮子后，看着墙头巡逻的小区保安，嘴里叼着的半截大前门香烟抖得厉害。
“夜夜夜夜夜来香，夜亚麻夜来香……“常朴哼着歌摸着下巴，想起那天被追得爬上槐树时，李伯的老婆王婶砸在他身上的那颗臭鸡蛋，那股子酸爽的滋味至今难忘。
此刻他蹲在弄堂口，倒不是为了报复。那天被警局'解救‘后，他经历筒子楼事件又经过几天休息后，想着自己既然有了钱，继续住在警局宿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于是决定出来逛逛找个住处；更重要的是，他既然那天算出那位姓李暴躁老头有危险，自己就不能不管。常朴摸出罗盘，指针正对着6号石库门的方向旋转，还会发出刺耳的嗡鸣。
“遭了，这卦象主大凶。“他咬咬牙，把道袍下摆掖进裤腰带，趁守门大爷转身的工夫，贴着墙根溜进了弄堂。青石板路上积着白日的雨水，倒映着二楼窗户里忽明忽暗的烛火，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常朴摸到6号门洞时，后颈突然传来阴测测的笑声：“小道士，你果然来了。“他猛地回头，看见张妈正倚在门边，手里攥着把生锈的菜刀，旗袍开叉处露出裹着黑布的假肢。常朴这才看清，张妈涂着胭脂的脸颊上，爬满了细密的鳞片。
“张...张婶，您这是...“常朴的话还没说完，楼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他抬头望去，李伯家的窗户大开，月光正照着墙上用鲜血画的诡异符文，符文中央摆着一只倒扣的痰盂。
“老李有危险！“常朴撒腿就往楼上跑，却在转角处撞见王婶。往日慈眉善目的王婶此刻七窍流血，舌头垂在胸前足有一尺长，手里还攥着半截带血的桃木剑。
“嗯？哪来的桃木剑。”常朴虽然诧异，但手上动作更快，被当作棍子的渴望瞬间甩出，将王婶手里的桃木剑打飞。
“我的了！”常朴伸手接住桃木剑，继续向李老头冲去。
“救...救我...“李伯的声音从阁楼传来，带着浓重的喘息。常朴踹开房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李伯瘫坐在八仙桌前，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下蠕动着无数黑色触须。他对面坐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正把黏腻的触肢伸进李伯的嘴里，每抽出一根触须，李伯就剧烈抽搐一次。
常朴想也不想甩出桃木剑，剑身却在半空突然弯曲，变成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赝品！”
情急之下，他摸出怀里的这两天刚做的五帝钱串，铜钱碰撞间发出清越声响，阁楼地板突然渗出黑水，天花板垂下的触须纷纷缩了回去。
“是钱！是钱！“那个“人“发出沙哑的嘶吼，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钱个屁！都是我的！”常朴趁机扑过去，却只抓住一团滑腻的雾气，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复眼，每颗眼珠都倒映着不同的时空：有穿着西装的西夷人捧着人皮灯笼，有穿着旗袍的女人在剥人皮，还有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在淞江边举行诡异的仪式。
雾气散去时，阁楼里只剩下老李正坐在摇椅里睡着，而与前几天比却枯瘦无比。常朴捡起地上的铜钱，发现每枚钱币上都沾着黑红色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嗯！？”诧异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老李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老李，我说我来救你的你信不？”常朴尝试说道。
“我信！”老李躺在摇椅上歪着头看着他。
“啊？”这下反而轮到常朴诧异了。
“你看我这样子，我还能不信吗？”老李苦笑道。
“好吧。”常朴摸出铜钱说道：“我先算一卦，看看刚才的遭遇。”
常朴的铜钱在八仙桌上跳第三轮时，老李头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腕子：“那支笔...在哭。“
煤油灯把老人嶙峋的影子投在霉斑斑的墙纸上，常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