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让凉枝离开后,也将筱璐安排到屏风后的榻上休息。
原本筱璐并不同意住在青楼的,但或许是拗不过顾衡,只能顺着他的意思。
也或许是一路上确实也有些累了,索性就睡下了。
屋内又只剩下了勿言和顾衡一人一灵。
“你好久都没问自己的案子了,怎么,不想查了?”
顾衡坐在墙边的靠椅上,闭目问道。
屋内烛火未熄,勿言怕被顾衡察觉到自己脚部的异常,索性待在他背上不动了。
原本他是强迫自己忘了之前所执拗之事,毕竟出家人不应执着于某个念头。
他猜想正是因为妄念,他才被拉入灵界,未去往极乐。
不过他也清楚,即便他能骗自己不去想,也无法真的放下这个执念。
只不过他不再提,到底是因为想要修行,还是舍不得顾衡呢?
“看顾施主这一日甚是操劳,便未再提。”
“哦对了,我为什么能给苏寻破境界?难道说这个折金指还有这种功效?”
“应是没有,否则,寺院门槛不早被修行者踏破了。”
“那我当时是怎么做到的?”
“折金指是佛门的基础功法,内门弟子都需练习,因为一部分高阶功法需将折金指掌握后,才能看出法门。武道修行往往粗暴,只需按照心法不断练习,或丹药辅佐,或机缘至,方可有所突破。”
勿言停了下来,他以为,不能一口气说太多,要给顾衡一个思考时间。
“接着说呀,你语速就不能快一点,别跟你平时念经似的。”
顾衡是什么人啊,两世记忆,两具神魂共用过的身体,理解力岂是常人能比的?
勿言也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接着说道。
“武道的境界分先天,筑基,金丹,元婴,炼神,化虚,最终方可抵通天之境,而每个大境界突破所仰仗的,无非就是对内功心法的理解程度,之前听你说,苏寻是自学,那修的便是随处可见的崩铁拳这类的实战功法,心法也不过是玄天决之类,这种东西看似基础,但如果没人点拨,再厉害的修士,也不可能完全参透,因为这些流落在外的心法,本就不全,诸如调息时间此类,差上毫厘,便错之千里。”
“我还是没懂,那跟折金指有什么关系?”
“折金指七重心法,禅意入指,化朽为生,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听不懂,快说。”
“将你所悟的禅道融到指法中,并注入他人体内,虽说折金指九重心法相互制约,但并非所有弟子都可修成,据我所知,能展现七重效力的佛门弟子,纵观整个周朝,不出十人。”
“这禅意能帮人突破?”
“不,是帮他理解这个世界,所以那些心法上的漏洞,他自然看的透彻了些,在佛门中,只是听说折金指七重被用于点拨亲传弟子,从未被外人所知,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会有这种功效,否则,应该会有不少修士要到寺庙中试上一试吧。”
原来如此,顾衡这回是真的明白了,看来这折金指还真是有妙用啊。
说着他便运起功法,右手两指之上便缠上金色气流。
“老和尚,我为什么连心法都不知道,就修到了七重?”
“我也想知道。”
勿言苦笑了一下,自打二十年前他入寺之后,也算是苦修中的佼佼者,周朝境内大大小小寺庙去过无数,再厉害的住持或长老也不可能如顾衡这般妖孽。
不过,他也不能说是完全不知道,折金指亦或其他佛功,都依托禅境,尤其是想要练至一定境界,甚至与本身修为无关。
而这禅境又太过玄妙,具体如何修禅,或许连开元寺的空九大师都说不清楚。
勿言回过神来,低头看向顾衡,瞬间惊出冷汗!
方才顾衡看勿言不再说话,便随意的摆弄着手指上的金色气流,恰在此时,突然感觉腰间的葫芦动了动,便随手取下。
此时葫芦正如第一次见到时,除了有些好看,没什么特殊变化,更别提之前冒着紫光的时候。
那个紫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顾衡有些好奇,突发奇想的将缠绕着金色气流的手指伸向了葫芦!
“小心!”
勿言大喊道,但为时已晚,只见那葫芦如饕餮般疯狂吸食顾衡体内灵气,而顾衡则像是被点穴了一般,定在原地,痴痴地盯着那葫芦。
只是几息的时间,顾衡体内灵气便消失殆尽,随后一头栽了下去。
......
周朝北部,达极城外,十里亭,三更天,乌云遮月,暗淡无光。
鲜血,尸体,尚存气息的骏马喘着粗气,周朝的武将铠甲散落各处。
一英武女子披头散发的靠在空地上的巨石边。
双腿血肉模糊,怕是这辈子都很难再站起身了。
身上铠甲也碎了大半,嘴角还在不断地涌出血。
俨然只剩一口气了。
即便如此,她手中仍死死握着周朝的旗帜,让它不至于倒下。
“明芷瑜,你也有今天。”
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华丽纯白服饰,面容俊朗,站立在鲜血之中,仿佛一株毒花。
“今天你杀了我,也不可能跑得掉。”
“哈哈哈哈,跑?我何时说要跑,而且,像你这样的美人,我还没尝过滋味,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呵,你当真以为,两个金丹修士就能护住你的命了吗?”
说罢明芷瑜看向男子身后,两个带着半张面具的高大身影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我自然是不会傻到在这儿等人来杀我,你应该知道这是哪,再往北五十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到时候只要你好好服侍我,我一定保证你过的比之前还要好。”
明芷瑜瞳孔猛然放大。
再往北?那不是岳白山吗?所以...
“猜到了?真是聪明,这两位就是离门的人,朝内现在如此动荡,想必也不会追我追到那里去吧。”
“你与离门有联系,也就是说,丞相他...”
“嘘!”白衣男子伸出手指打断了她,“别说出来嘛,我会让你活着看到那一天的。”
男子的目光从明芷瑜的脸上逐渐下移,她胸前的铠甲已经破损,内衬也因战斗而扯开,虽有血痕和缠胸的遮挡,但依旧可以让人想象出她完美的身材。
男人咽了咽口水,竟失去理智的抓向明芷瑜!
“你找死!”
虽然她全身经脉断了大半,一双膝盖也被敲碎,但金丹修为岂是登徒浪子可以玩弄的?
只见明芷瑜单手挥动旗杆,五米长的木杆带着破风声猛然砸向男子。
噗!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男子的衣衫,他身后的两名大汉一人顶住旗杆,另一人则一刀插入明芷瑜胸口!
她两眼中的光彩逐渐黯淡,没想到,这竟然是她的结局。
“我说了,要留下她,谁让你杀了她?!”
男子转身怒吼道。
“我劝你想清楚自己的价值,如果教主不满意,连你都活不了。”
帮他抓住旗杆的高大身影冷声道。
白衣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终是忍了下去,再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死去的明芷瑜,也失去了兴趣,转身便离开。
三人还未走出几步,一股邪风骤起,连同两位金丹修士都忍不住抬手遮挡。
不过很快又停了,四下安静的可怕。
扑哧!
刀拔出身体的声音传到三人耳中,几乎是同时,三人转过身形!
明芷瑜正握着沾满了血的手刀,目光冰冷的看着三人。
“我的腿是你们打折的?”
那声音有些沙哑,但还能听出是明芷瑜的嗓音。
三人没有回应,因为他们感觉的到,面前的这个人,与刚刚被他们所杀的明芷瑜分明不是一个人!
面具二人率先回过神,不管对方在搞什么鬼,无非就是再杀一次。
咚!咚!
两声闷响,白衣男子几乎被鲜血覆盖!
他低头看向滚到脚边的东西,正戴着两张半脸面具!
噗!
还没等他说上一句,胸口便插上了带着周字旗帜的木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出老远,直挺挺的插在远处的地面上。
从旁边树丛里钻出一只黑色的野猫,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没有血液的落脚点,轻触地面的后又甩了甩爪子,舔了舔。
“啧啧!”
猫耳灵敏的转动,随后幽绿的猫眼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啧啧!”
忍不住好奇的黑猫跳过尸体,来到明芷瑜的手边。
“乖,看来这里应是离门附近,才能见到你这么漂亮的黑猫。”
月光自云层中洒下,照亮了附近。
她指了指前方地面上的一处反光,黑猫心领神会般的跑去叼了过来。
是将士铠甲胸口处的护心甲。
但此刻已经被明芷瑜征用当成了镜子。
“还挺漂亮,可惜断了双腿。”
单看她的表情,好似那血肉模糊的身躯不属于她一般。
“不知道,这边变成什么样子了,既然境界还未恢复,就先休息一下吧。”
明芷瑜伸了个懒腰,胸前伤口冒出大量鲜血,但她好似看不到一般,悠悠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