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一命(5)
披着文吉躯壳的鷄索挂断电话,刚才电话里的录音已经完全保存,他站在地铁的隧道地下,静静的等待计划到来。
上原由理子。这名不论是在术师圈层还是在他们诅咒圈层都极为出名的女人。
无明的术式让她从出生起就倍数关注,和五条悟一样,追杀投毒被各方势力监视伴随着她小时候所有时刻。
幸纯那女人术式也不错,却还没能护好她,毕竞找了个非术师的男人当伴侣的女人,又能多有先见呢。
于是等他按照计划执行,利用五条家那群封建的傻子,让他们出手后让上原由理子混进五条家。
他知道,无明天生就是克六眼的,无论是在远古还是如今,三个无明的拥有者,在他们的时代,就没有六眼逃离过无明的精神控制。却所有无明几乎都是死于六眼之手。
于是乎当他得知六眼出生后就去试探过此世的六眼,发觉这人或许和他那些拥有过六眼的老祖宗不一样后,就已经准备好了用无明去对付他。反响相当的、比他预料的还要不错。
这两人居然动了情???
想到这里鷄索冷笑。
虽然可笑荒诞, 但这更有利于他的计划。利用上原文吉这个蠢货的壳子去迷惑上原由理子,让她归他驱使。虽然十多年前去杀上原文吉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这人居然还不肯赴死,拿着钝刀砍了他脖子,发现没用后就对自己的脸下手,刮花了。明明就是个连咒灵都看不见的废物。
一个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世间的人。
所有的非术师,这个世界本就不该存活他们这种只知道生产诅咒却没办法抹除的人。
如今六眼无明都在,这本就该是个诅咒横行的时代!啊!外面传来的那群人类嘶吼惨叫的声音,就是迎接这个时代最好的回答一—‖‖
鷄索手指并开捂住脸上癫狂的神情,惨叫还在继续,他深吸了一口充满诅咒的空气后,胸腔平息,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神态。啊,还得先去把上原由理子那边解决了。
一个拥有无明术式的人,果然还是得先解决了。要不然到时候五条悟要是没有被录音迷惑停住五秒,他又该怎么解决。室外的风刮得凌冽,上原文吉的这副躯壳本是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存活的,如果不是他和上原由理子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寄宿在这样的身体里。后来还是融合了其它咒灵的咒术,在里梅的辅助下运用禁术啃食了咒灵。这才不是个连一丁点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他走到电话里和上原由理子约定好的场域,这里路灯还没有被攻击倒塌,零星的一些尚好的建筑物屹立在一旁。
远处的电线被毁掉落在水泥地上,噗吡噗吡的电流还在发出声音。果然,没等到片刻,建筑物这条街上的尽头,重重黑影浓烟掠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那里,
循着身影逼近脚步声也愈发清晰。
上原由理子今天穿得一身黑,与她平日的装扮别无二致,头发高高的束成马尾,两把短刀缚在腰间。
这是她学生时期常用的武器。
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近,今天她穿着低矮的高跟,踩在地上带着塔塔的声响,那边电线里蹦出来的电花声音更重了。都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远处人们惨叫的声音,武器之间碰撞的咔咔声。不知怎的,或许是现在的环境确实与平和二字沾染不上关系。羅索眯起眼,眼也不眨的紧盯着她。
“文吉。”
直到女人在他面前站定,嘴唇吐露出这两字,他胸口才卸下了口气,感觉刚才的风声都是错觉。
“由理一一”
“砰一一”
短刀的利刃横跨在他眼前,离眸子只剩下五厘米的距离,就被他空手接了下来。
皮肉的组成的掌心仿佛铁皮,被开了刃的刀砍过也没有丝毫伤口痕迹。脚尖一点猛然跳跃将距离与女人拉开,他甩了甩右手,从他身体里下意识蹦出来的触须一下就收了回去。
鷄索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上原由理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尘灰在这整个涩谷战场扬起,两人横跨着的距离也升起了阵阵烟灰。待到灰尘离去,由理子仿佛这才真正听清了他问的话。她望着男人的右手,就是那只手,刚刚在接下她攻击的时候下意识生出了触须。
喉咙开始干涩,她眨着眼双手拿着短刀甩了个剑花,“知道什么?你不是文吉?”
话还未说完,又是一个迎劈!她整个人竖在半空,右手短刀反砍向羅索,在男人猝不及防之时右臂就甩在了半空,最后掉落在地上。由理子:“你想知道什么,就去地下里问我爸去吧一一现在!给我从文吉身体里出来一一!!”
男人身体迸发出无数的触手,他看了眼甩在地的手臂,不在留有余地,与女人缠斗了起来。
花光在钢铁般的触须贴片里迸溅,肉眼无法捕捉的打斗交缠,最后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眨眼撞在了墙壁上,墙体坍塌,灰尘尽去,由理子站起来擦拭着额头上滴落在眼眶的血。
鷄索掌心在太阳穴拍了拍:“我还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按理说我感觉我演得很好,和上原文吉那懦弱劲儿一模一样,说真的,演得我憋屈死了,在你面前。”
由理子额头上的血越掉越多,整个眼眶仿佛充血的状态,她也不再顾及,将挡在视线前的碎发刮在脑后,被鲜血染透的粘腻触感让她心都打着颤,止不住的激动起来:
“你个怪物管你奶奶我什么时候知道你不是的一一”又再次迎面奔向俯冲一一
刀刃砰然撞击,她砍掉撞在脸上的无数触须,“就你身上这死劲儿!还想当人??!做你那咒灵大白梦呢一一!”
“小时候你突然现身在我面前说五条家杀害母亲的事,你觉得你那悲伤装得出来吗!你个傻逼!!”
“还问′怎么知道的?′何时知道的'?蠢货--问出这话的你脑子没长吧??“还′装得好??"短刀刀面划过羅索脑上的绷线,一个粘腻的液体从上面流出,“我去医院里一查就知道你那出车祸的借口是假的!”骤然间线条绷断,羅索也不装了,手抬起来食指缠绕住线头,头颅就那样敞开,粘腻的、污秽的、恶心的液体顺着头颅那条横着的线滴落。“啊,这副身体虽然我不满意,但是好歹等会儿还有用。“他开始狞笑起来,那副敞开的头颅里面,一个脑花稳然立于里侧,上面的牙嘴址出,恶心的笑出声:“开心吗由理子!看见你父亲的身体这样!”“我啊!可是用上原文吉的身体吃了无数的咒灵,才好不容易让他这副一丁点咒力都没有的身体变成这样!”
无数的触须扬在空中,上面有着毛刺、肉芽,在幽蓝的灯光下印出黄色。“他应该感谢我让他死后还能拥有咒力!你也应该感谢我一一!”话未落,暖黄的光球猛然悬于半空,骤然向他方向袭去一一鲜血滴落在地,坍塌在地碎裂的墙体断发碎屑。耸立在高空的大楼从下往上还在一点点掉落下墙块,慢慢的最后一次性遽然坍落"轰然″的一声将羅索砸中。
由理子额角的血已然完全浸透了眼眶,眼前的一切都是红的,当灰尘扑进了眼里她也没什么感觉,任由着神经从眼瞳传达递进,泪水就那样一直流个不停她觉得一定是眼瞳刺激神经的原因。
仿佛将一切情绪都归于身体的功能机制触发就能显得不那么强烈,只要欺骗,身体的保护机制就会触发开关。
所以一定是眼瞳刺激神经的原因,要不然,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披着文吉的躯壳的人、他身体上被自己挥出的刀光刺出的血,他那些触角一一如何去面对。
由理子用力眨眼,迎着尘飞的余烬。
鷄索被掉落的钢筋混泥土砸落,汩汩的血从里面冒出。指节从里面伸出,过分用力的捏住坍塌的墙体,最后捏碎。他匍匐着爬出来。
那些掉落在地的触手肢体还在像个毛虫一般的蠕动,由理子一脚踩上去,静静看着他。
一望之下,那些呼啸而来穿插过脸颊的躁动的晚风,带着丝微微的暖,沉入深渊的记忆中仿佛爬出了须臾的片段一一同样的暖意,一双手拂过尚且还有幼小的她的脸颊,她被男人轻柔地抱在怀中..….….
一一“爸爸!今天给我扎个竹蜻蜓吧!”
模糊的光印在男人脸上。
“今天不行由理子,今天爸爸要出门工作了,马上就得走。”小由理子:"…”
“但是等到你上小学的时候,我就回来啦。我的宝贝,到时候爸爸给你扎一百个竹蜻蜓好不好。”
小由理子:“还有青蛙!”
“好,青蛙、蝴蝶、蚂蚱,都给你扎。”
风刮过来,面前的男人头上的脑花笑声狰狞。由理子怀里揣着的跨越时间的信纸变得滚烫。一一“我很想你亲爱的,不出意外明年绿意洒满大地的时候我就会回到你身边,那时候由理子都快6岁生日了,都可以上小学了。”眼泪滴落。
由理子觉得欺骗也无法让身体的保护机制起效了。胸囗好痛。
“你……给我从文吉身上出来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