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吃醋了(1 / 1)

第201章是,我吃醋了

栗程嘉和同事在吧台前注意到古晋很久了。刚来Chloe会所不久的新酒保戳了戳栗程嘉的胳膊,压低了音量问道:“栗经理,那位客人都坐了快两个小时了,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问问啊?”栗程嘉阖了阖眼皮,盯着古晋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两年过去,他从接待员晋升成了大厅经理,待人接物时那从容熟稔的气质与从前大不相同,人也明朗了很多。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古晋。

自从两年前喝完酒发癫到处胡言乱语控诉自己被司隽音始乱终弃后,古晋整整两年都没来过这儿,至今都还是他们员工口中最热门的八卦乐子。栗程嘉清楚,古晋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从一个小小的总助一下子升级成了聚芯国际的总裁,还跟司隽音结了婚,和他们这种打工人可不一样了。但就是这么风光的男人,今晚却在大厅的角落里窝窝囊囊地等了快两个小时。

等查过今晚包厢的预订情况,发现名单上有司隽音的名字后,栗程嘉顿时就明白了他来这儿的目的。

不过栗程嘉还是不太理解,古晋这幅样子,一看就是来接司隽音下班的,怎么却躲在那种角落里,一杯酒不喝,目光时不时就往各个包厢门口招呼,一脸在等什么人出来的表情。

不用猜都知道,他等的人,肯定就是司隽音,但既然是夫妻,难不成古晋不知道对方几点结束吗?

种种行为都透着诡异。

“不用,"栗程嘉偏头对酒保冷声说道:“那家伙是个神经病,你不要随便上去招惹,就晾着他,当没看见就好。”

酒保一脸疑惑,同时也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好奇问道:“栗经理,你认识他啊?″

栗程嘉何止是认识,两年前古晋发癫找他茬的事他到现在还记着呢,整个一纯纯脑子有病,非说他勾引司隽音,心眼这么小,到底是凭什么被司总看上的“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怨夫男?“栗程嘉不经意问了一句。提到这个,酒保登时就瞪大了眼,指着古晋的方向哆哆嗦嗦问道:“那个喝醉了就在大厅里发酒疯,还跟老板哭诉说自己天天都拍裸身照给司总看,随时随地解开衣服满足司总,结果却以为司总脚踏两条船,对他始乱终弃的怨夫,该不会就是他吧……”

栗程嘉眉头一挑:“没错。”

酒保目瞪口呆:“我滴妈,司总都结婚了,这人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追过来,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哥,不如直接打电话给老板,让司总老公来一趟吧,这事可太严重了,必须得好好处理,真以为仗着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呸!”

栗程嘉:“…你给老板打电话也没用。”

酒保更加震惊了:“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吗?老板还能怕了他?再说了,司总她老公肯定也不会容忍这种贱人的。”他刚要掏手机给伏彦杉打电话汇报这事,就听到身旁的栗程嘉幽幽传来一句:“他就是司总的老公。”

“啪"一声,酒保一个没拿稳,手机就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栗程嘉转过头,就看到酒保满脸震惊地盯着他,手指哆哆嗦嗦的。“哥……你的意思是说,他自己愿意脱了衣服讨好司总和她搞地下情,然后因为司总多看了别人一眼,所以他就破防了,在我们老板面前吐槽司总对他始终弃玩完就丢,最后这人还如愿跟司总结婚了是吗?”栗程嘉的沉默回复了一切。

酒保大为震惊:原来做个不要脸的怨夫就可以上位成功,这种活动还有吗?好一会儿,他才缓和过来,尴尬地将手机摸起来揣进兜里,万分不解道:“这人图啥啊?要找司总的话直接给她打电话不就好了,干嘛偷偷摸摸的跟个跟踪狂一样。”

这架势,一看就不是单纯的来接司隽音下班的,哪有人提前两个小时来等人,而且似乎并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结束。栗程嘉也不懂古晋要搞什么,两年过去了,还以为他会有点变化,结果还是这副像是被老婆甩了的样子。

蓦地,他想到了什么,于是直接让酒保调了杯鸡尾酒出来,然后栗程嘉端着酒杯朝着角落里的人影走了过去。

古晋正等着司隽音的回复呢,面前忽然站了一个人影。他抬头一看,栗程嘉正弯腰将那杯鸡尾酒推到他面前,语气冷淡:“既然是等司总,不如边喝边等。”

古晋眉头一皱,他对栗程嘉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最后一次来这里时,面前这家伙可是直接承认了他在勾引司隽音,古晋到现在都还憋着一股气呢。“你见过她了?"古晋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酒,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栗程嘉。“?“栗程嘉一头雾水,愣了一会儿后反应过来,古晋说的是司隽音。想到两年前他无端污蔑自己的事,栗程嘉在心里冷笑一声。“对啊,司总今晚也点了我。"男人故意拔高了音量,然后挑衅地在古晋对面坐下。

看到对方黑沉的眸子,栗程嘉扬了扬唇道:“怎么,不可以吗?”古晋攥紧了拳头。

果然,这些花花草草一见到司隽音就会不要脸地贴上去,吃惯了家里的饭,司隽音哪见过这种诱惑,肯定就着了他们的道了。“当然可以,她开心就好。"古晋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瞥见他吃瘪的表情,栗程嘉心情大好,心想古晋现在是聚芯国际的总裁又如何,说到底不还是跟他一样,都是出来卖的,只不过古晋现在被司隽音买回家了而已。

“古总大晚上追到这儿来,该不会是跟司总吵架了吧?”栗程嘉拖长了尾音,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嘴上客客气气叫着"古总",实际上却没半分尊敬。

古晋毫不客气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栗程嘉嘴角微扬:“是是是,我多嘴了,古总可别生气,但是吧,司总挺忙的,她们包厢今晚去了十来个招待员,一时半会儿还真结束不了。”古晋眸色一顿。

十来个招待员?

那不就是十来个跟栗程嘉这样的男模吗?!虽然知道司隽音不是随便的人,但架不住那些人硬是往她身上贴啊。古晋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见他这神色,栗程嘉便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就是吵架了,连司隽音的包厢和结束时间都不知道,就傻乎乎地等在这儿,估计是来找司总求和的。

正好,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报当年的羞辱之仇。栗程嘉故作理解地叹了口气:“古总啊,你得清楚,再好看的男人,相处久了也会腻的。哦……我不是在阴阳你,只是司总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在外应酬的时候,边上有几个新鲜养眼的人伺候着是免不了的事,饭局嘛,就是这么个理。”

他越是这么说,对面男人的脸色越是难看。“当然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古总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毕竞你可是司总的合法丈夫,不管司总在外做什么,总归是要回家跟你一起生活的。”见目的达到,栗程嘉将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微笑着看向古晋:“我还有工作,就不陪古总继续等了,再一一”他“见”字还没说出口,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掐住了他的脖颈,然后栗程嘉刚站起身就被强行摁坐在了沙发上,同时,一道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骤象响起:

“别着急走啊,关于我在外面的作风,我还没听够呢。”栗程嘉眼瞳猛地一缩。

古晋愣愣抬眼,就看到司隽音不知何时出现在栗程嘉身后,隔着沙发半俯下身来,单手钳制住男人的后脖颈,皮笑肉不笑地在他耳边问道:“趁我不在,搁这儿欺负我丈夫,几个意思啊?嗯?″

霎时间,栗程嘉汗毛倒竖。

他战战兢兢扭头,正好与司隽音那双冰眸对视,整个人顿时吓软了腿。“同司……司、司总?"栗程嘉嘴巴不受大脑控制,话都说不利索了:“您、您不是在包厢呢吗?”

司隽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虽然在笑,但却让人感到阴森无比。“早就结束了,看到古晋给我发的消息就找了过来,没想到碰上你在这儿嚼我舌根。”

她森然一笑,落在栗程嘉肩上的那只手力道徒然加大,捏的男人脸色发白:“以前觉得你懂分寸、识大体,怎么现在升了经理,却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呢?”

栗程嘉心口一紧,当即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司总……我,我只是、跟古总开个玩笑而已。”

“是吗?“司隽音又使了点劲儿,掐的栗程嘉面色扭曲:“捏造我的作风问题,这好像,不属于开玩笑的范畴。”

“是是是……司总教训的是,我错了。"栗程嘉冷汗直冒,吓得是大气也不敢喘:“我道歉,是我乱说话,我不该信口胡…平日里司隽音表现的太和善了,以至于他都忽略了她其实是一个笑面虎,眼里容不得沙子。

司隽音又昂了昂下巴,指向了对面古晋的方向,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栗程嘉立马低声下气地对古晋说:“对不起古总……我不该骗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胡谄的,真的对不起。”

司隽音抬眸,看向一脸愕然的古晋,挑眉道:“解气了没?”古晋呆呆地望着她,好半天都没回答。

司隽音以为他对这并不满意,于是提着栗程嘉的衣领就准备将人拖到边上揍一顿,但古晋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司隽音,我想回家了。”

听了这话,司隽音抬到半空的手停住了,地上的栗程嘉吓得手足无措。听到动静,伏彦杉赶紧跑过来解围:“怎么回事这是?”司隽音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看向了古晋,问道:“我收拾他,你不开心?″

古晋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栗程嘉,抿了抿唇道:“我们回家吧。”司隽音收回目光,垂眸看了看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栗程嘉,沉着脸松开了手。

栗程嘉当即爬到伏彦杉腿边躲起来。

“隽音,发生什么事了?“伏彦杉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见到司隽音脸上露出那种严肃的表情,心也由不得跟着一紧。司隽音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边上的栗程嘉,语气冷漠如寒铁:“你让他给你解释吧,这次,我看在彦杉你的面子上,不动他,但再有下次,小心他的舌头。说完,司隽音拉着古晋就离开了会所。

两人上了车。

路上,古晋一个字没说,脑袋都快低到领口里去了。司隽音掰过他的脸,神色不悦:“怎么,你真信了他的话?”看来她就是对那群人太好了,稍微给点阳光栗程嘉就敢蹬鼻子上脸了,竟然敢在古晋的面前说那些瞎话。

古晋垂着眼睫,保持沉默。

司隽音捏着他的下巴稍微一使劲,就掐的古晋眉头一皱,眼睛不自觉就看向了她。

“说话,"司隽音语气冷沉:“如果你因为栗程嘉说的那些心里不舒服,我现在就拔了他的舌头泡酒。”

“不用……“男人闷闷开口,抬脸与司隽音对视时,眼眶已然通红一片:“我没信他说的,我只是想等你结束,接你回家。”司隽音一顿。

静默片刻过后,她抬手,用衣袖拭去了古晋眼角的泪,语气缓了缓:“今晚饭局谈的是保密的项目,除了送餐,包厢根本就没让服务员进去。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碰过睡过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不要多想。”古晋眼睫颤了颤:“我知道。”

司隽音才不是栗程嘉口中的那种人。

他只是难过,与司隽音结婚这么久了,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因为那些言论而感到失落和恐慌,总觉得自己没有不高兴的资格。司隽音凑近,亲了亲古晋的鼻梁和眼皮,轻声哄慰道:“包厢声音太大了,结束的时候才看到消息。下次如果你到了,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古晋脑袋一低,很没底气地说:“对不起。”司隽音笑了:“你道什么歉?”

古晋:“我不该没给你打声招呼就找来,还嫉妒有人往你面前蹭。”司隽音早就猜到了他今晚来的原因:"嗯,这点的确做错了。”古晋头低的更厉害了。

“不过嘛,”司隽音又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瓣,“不会吃醋的古晋不是好古晋。”

男人怔了怔,眼眸闪过一丝讶然,旋即呆板的小声嘴硬道:“我这不是小心眼吗……

司隽音摸了摸他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我允许你小心眼。”霎时间,古晋鼻腔一酸。

这一刻,他心心里积郁的那些不安散了个干干净净。一直以来,古晋都觉得自己是没资格吃醋的,吃醋的男人就是小心眼,不大度,不体面。

而司隽音生来就耀眼瞩目,像一颗永不蒙尘的珍珠,所有人都会被她散发的光芒所吸引,而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很幸运入了她眼的普通人罢了。他控制不了其他人投向司隽音的眼神,也无法避免司隽音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怀揣心机的家伙,所以这份难受他理应承受,自己想办法消化。可司隽音却说允许他小心眼,这就意味着她不计较自己不大度,不体面。“哪有人一点不小心眼的,"司隽音抓着他的手指摩挲道:“是人就有七情六欲,那些小情绪不用藏着掩着,大大方方表露出来就好,你要是无动于衷,我倒真要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古晋眼眶一热,声音发哽:“是……我吃醋了,我一想到有别的男人故意接近你,处心积虑讨好你,我就心里发酸,我嫉妒,我小心眼。”明明他都已经跟司隽音结婚了,婚戒都还戴在手上呢,可就是有人装作看不见,故意挑衅他,古晋还不敢发作,怕司隽音觉得他多事。因为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头到尾难受的就他一个人罢了,真要计较起来,还真是他古晋无理取闹了。

“这次是因为客户喜欢Chloe的环境,所以把位置订在了这里,下次我尽量换个地方。"司隽音安抚道。

她确实没考虑那么多,想着只是谈工作而已,而且她跟古晋都结婚两年多了,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没想到古晋会追过来,更没想到栗程嘉会故意刺激他,要不是她结束的早,今晚真要出大事了。

“不用,"古晋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低的:“以后我来接你就好,工作和客户最重要,肯定要依着客户的喜好来。”看到他这么懂事,司隽音万分欣慰:“你能这么想可真是太棒了。”她抬手抚上古晋的侧脸,关切问道:“还难受不难受,回家了好好疼疼你好不好?”

听到后半句,古晋耳根子一热,嘴一张就说:“还有点难受……司隽音失笑:“行,开车吧,回家了好好安慰安慰你,保管你明天醒来就不难受了。”

古晋脸颊红红的,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动作极快地坐稳身体并系好了安全带。

车子启动,一路朝着海湾别墅稳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