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不可以结婚

司隽音微妙地看向卫瓦：“你觉得，现在古晋离职的话，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安德森？″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卫瓦。

他凝神想了一下，这会儿,维纳斯CEO司隽音和他助理的恋情已经传的满城都是，两家敌对关系的集团诞生了一对战火情侣，新闻一经刊出就瞬间成了全网热议话题。

不少人纷纷笑话安德森是在给维纳斯未来的掌权人免费培养另一半，也有些什么都不了解只顾着看热的网友发言虽然社会普遍禁止办公室恋爱，但跨公司的情况下，还是支持恋爱自由的。

调侃的话，对公司起不到多大伤害。

比较麻烦的是，玩笑后的现实情况，是多方领域开始质疑安德森对员工们的职业培训比如保密措施是否到位。

目前的舆论情况对安德森很不利。

同样，维纳斯也没讨着好处。

和安德森一样，维纳斯集团股价有所下跌，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可实打实地在关心他们的业务水平，部分合作商打来电话，对他们企业对外宣传的“以诚为先，维纳斯视质量为生命，不断追求完美"的文化宗旨提出了严重质疑。此次爆发的信任危机，让不少人从对CEO司隽音的不道德行为批判进而上升至对集团全体内部人员的素养担忧。

一大早，维纳斯全体高层就为此事召开了会议，商讨解决之策。针对外界的舆论，维纳斯现任董事长司云亭对此没有发表看法。而反观安德森这边，卫天成坐立难安。

虽然古晋跟司隽音都再三声明他们只是恋爱，调查结果也证明了古晋没有行使职权之便谋私,但旁人的嘴是没法堵住的。安德森的形象已然崩塌，难以挽回，这可不仅仅只是古晋一个人离职就能解决的了的。

开除他只是表面上对大众的一个交代，事件带来的影响不可磨灭，安德森的保密工作水平存疑会永远在人们心里留下一个劣性印象。就冲着那些蒸发的市值，如果不是卫瓦表态，卫天成早就起诉古晋跟司隽音了。

卫瓦沉思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司隽音终于放开了古晋被玩得通红的手指，转而认真看向卫瓦：“咱们两家都在舆论中心，安德森的保密措施受到质疑，而我们维纳斯也受到了指责，如果你们采取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开除古晋的话，这些问题都无法得到有效根治。”

此话一出，古晋怔愣着看向司隽音。

司隽音的意思……是不希望他离开安德森。可他离开这儿，不是司隽音一早就想看到的结果吗？

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司隽音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淡定地拍了拍古晋的手背，示意他无需紧张，她都会处理好。

卫瓦听出来，司隽音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别卖关子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Genie系统发布会在即，若是进展顺利，这个项目将正式投入使用，同时也意味着母系统Cohere Heart（聚心联动）系统的开发可以开启了。作为维纳其和安德森联手开发的混合动力系统，为了方便独立管理和研究，经过高层决议，上面已经通过了成立新公司的提议，这事你应该知道。”司隽音对卫瓦道。

卫瓦没说话，从卫天成手里接管Genie系统项目的时候，他就已经获得了这个项目的最高权限，成立新公司的消息也第一时间传进了他耳朵里。司隽音紧接着说道：“到时我们两方会各自抽调出一波人员入驻新公司，维纳斯的项目总经理是我，而安德森……据说还没有定下来，原本应该是你，但你以总部身兼数职分身乏术为由婉拒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所以…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卫瓦皱了皱眉，他确实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卫天成不像司云亭，五十多岁了还能分管集团大部分杂冗业务。

作为继承人，司隽音只需要负责维纳斯的运营管理和核心项目的运行，手底下方方面面都有她事先培养好的精英坐镇协助，基本等于说司隽音已经站在了权力的中心，维纳斯的核心骨干唯她马首是瞻。司云亭的存在更是为她扫去了一大片不必要的烦恼，恰当的人员调派又给司隽音省去了不少精力。

但卫瓦不同，卫天成是个固执的传统派，在职的时候权力就一直紧紧抓在手里，直到他上任，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容器似的，将那些担子一骨碌卸给儿子，然后自己跑去占着董事长的位置实则干的都是集团形象维护上的一些清闲工作，不给卫瓦喘息接受的机会。

自上任以来，卫瓦的精神时刻处于紧绷之中，集团大大小小的工作都需要他经手，精力被磋磨殆尽，极度压抑之下，他开始放纵自己，时不时找些炮友交流一番。

不过现在有了歆歆之后，那些个小情人他便没再接触了，怕给孩子带来不好的影响。

但是现状依旧没有多大改变，卫天成还是掌握着集团的绝对话语权，卫瓦一个人挑起大梁，手底下的助理多到都自成一个部门为他协调服务，卫瓦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理一个新的子公司，这事就只能从长计议。鉴于发布会还未开始，新公司的成立事宜还没正式启动，不过维纳斯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看发布后以后的效果，到那时还要给新公司起名，选址建大厦，抽调人员，规划未来发展蓝图等，一堆事等着忙，现在又出了古晋跟司隽音这档子事，卫瓦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空去挑选合适的人任职新公司的总经理。

“这还不好解决？你让古晋去新公司担任总经理的不就得了。”司隽音说道。话音刚落，办公室内的三个男人均是一颤。小程目瞪口呆。

古晋难以置信。

卫瓦无语凝噎。

“我就说你怎么会用那张纸换一千万的违约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给我下套呢。“卫瓦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内无比响亮：“当我看不出来，你这是以权谋私！”

卫瓦现在脑子转的飞快，横看竖看，傻子都知道，司隽音这是在给古晋铺路，做的全都是从她自身出发的益事。

给公司闯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居然还给古晋升职去新公司做总经理，职位仅次于他这个CEO，卫瓦脑子坏了才会这么干。古晋也没明白司隽音的意思，还以为她是想利用完跟卫瓦的最后一点情分给他挽尊，当即软下语气劝道：“隽音，这事，恐怕不太妥当”司隽音淡定出声：“怎么不妥当？我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你这叫什么法子？"卫瓦觉得她完全是胡闹：“你要是想给古晋名分地位，直接让他去维纳斯不就得了，分公司说白了，安德森和维纳斯各占一半股份，你我都没法完全做主，我倒不是看不上古晋的能力，但是这样安排，外头的人要怎么看我？″

依照古晋的能力，这总经理的职位他完全能胜任。只不过，对于这种严重破坏了企业形象的员工，不加以严惩，反而还升职重用，这不是太过逆天了吗？传到外头去，别人还以为安德森疯了呢。

司隽音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坐起身，表情平静，眼中跳跃着志在必得的自信：“堵不如疏，疏不如引，开除古晋只能起到警示作用，但改不了舆情留下的负面印象。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尊重古晋的选择，所以才让他留到今天，而不是直接辞职跟我去维纳斯。要不是你非要在舞厅上闹，又怎么会导到致现在的局面，这可不是我们某两个人的错。你安德森腹背受敌，我维纳斯同样没好到哪去，都处在舆论的漩涡里，这时候要是把古晋开除，我再让他来维纳斯，你们公司的质疑声不会消多少，针对维纳斯的非议也只会更多，旁人会认为古晋是因为搭上我的关系才走后门，而不是正常跳槽，那他在维纳斯的形象也难以服众，方方面面都无法顾全。”卫瓦拧着眉看着她，似乎明白了司隽音这样安排的用意。司隽音从古晋的桌面上抽出两根签字笔连在一起，给卫瓦指了指中间连接的部分。

“在新公司的管理上，上面肯定是希望我们两家能和谐与共，携手并进。但现在我跟古晋的事曝出来，舆论影响不好，恐怕上面对我们的信任也要大打护扣，不论是你还是我出面去解释，效果都差强人意。但要是你我都退居外围，批古晋调派去新公司接治Cohere Heart（聚心联动）系统的开发管理，那就不一档了。”

司隽音眸色清明：“古晋是安德森出身，又跟我维纳斯有一层关系，那他的身份就有意思了。不管古晋是否违反了商业行为准则，将他安排过去，对外人家只会说你们安德森惜才，又毫不掩饰地表明了你们"错了就该罚"的处理态度。毕竞，只不过跟对家公司的总裁谈了个恋爱就要被开除谴责，处罚未免太过严重，他好歹也是你卫瓦的私人助理，这么做，旁人肯定觉得你安德森不近人情，对外的企业印象不好。

而对维纳斯来说，此举也充分地展示了我们'公平、“公正、“以人为本'的企业理念。大家所抵制的，不过是担心古晋会借着跟我的这一层恋人关系走捷径罢了。我们公事公办，一码归一码，外人就不能再说什么。”眼见卫瓦眉头紧皱，似是还在犹豫，司隽音便补充道：“新公司刚成立，方方面面都不够完善，调派去那儿，下放还是重用，那都得看未来发展的成果来定。要是以后干不好，你大可以随便找个理由给古晋开了，这样也不会落人口舌。”

卫瓦冷眸半眯，盯着桌上司隽音拼凑好的那两根签字笔的头端，他若有所思。

维纳斯没有顶着风雨将古晋挖过去，的确是一个稳妥的做法。按照司隽音的做法，他们原本备受争议的两方被拆分成了三方，舆论中心人物古晋被单拎出来，维纳斯跟安德森都没有放弃他，同时也都没有越权力挺，在外界的监督下，他们做到了绝对的公正。这就是司隽音一早在维纳斯开了半天会所总结出来的应对策略。她跟古晋的关系曝光，这会儿他们最应该做的，不是迎风而上，而是想办法将影响降到最低，所以司隽音选择放弃把古晋拽到身边向所有人展示名分，而是用另一种迂回的方式，既保全了安德森的名声，又证明了维纳斯的态度，同时也让古晋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一举三得，确实很不错。

但是……

卫瓦眸色一凛：“司隽音，你想的是很好，但我凭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配合你？你们俩一条心，时间一长，新公司不就等于落在你手里了？”让他安排古晋去新公司，虽然棘手了点，但也不是做不到。可这是怎么听司隽音都像是那个最大受益人。司隽音微微一笑，她伸出右手食指象征性指了指天花板：“瞧你说的，Cohere Heart（聚心联动）系统的研发归属上面管辖，只不过能提供技术支持的，只有维纳斯和安德森而已。明面上是我们两家在负责运营，但从根本上来讲，新公司不会属于任何人，我们都是打工的。”一家持中立态度的公司，为古晋赋明身份再合适不过了。卫瓦还是觉得不甘心，从头到尾都是司隽音在部署，他们都是她棋局里的一枚棋子，要是哪天出了变故，司隽音这个多变的女人，肯定是毫不犹豫选择保全古晋而抛下他不管。

这事说的好听，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所有人的问题，但没有信任支撑，他不敢赌。

卫瓦抬眼，冲司隽音冷声道：“给我一个支持你的理由。”一张字据不足以让他为这件事买单，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托底条件。更何况，司隽音也不像是会空手过来谈合作的人。卫瓦清楚，她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司隽音扬起唇角：“三年内，我保你坐上安德森董事长的位置。”

卫瓦眼瞳一缩。

这个条件的诱惑力可以说难以抗拒。

要是卫天成退位，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能彻底放开手脚干，也没那么多顾虑，总好过处处受制于人。

小程和古晋均是满脸讶然。

这是能公开谈论的吗？

要知道，卫天成对集团的职权握得很紧，常年浸染在名利场里，整日被人恭维着，生活乐无边，他怎么会舍得早早退位。即便三年后，卫天成也没达到退休的年纪，要他拱手让出董事长之位，同时又要保证卫瓦的资历足够让董事会超过半数人举手表决通过上任申请，何其艰难。

卫瓦看着司隽音微扬的眼梢，心里一沉。

“你现在说大话是越发放肆了，给下属画大饼就算了，拿这招对付我，可不管用。”

司隽音撑着下巴哼笑一声：“我待人是严苛了点，可从来不给下属画大饼。外头对我的风评半好半坏，但手底下的人依然都愿意跟着我干，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卫瓦扭过脸，没吭声。

司隽音：“因为我司隽音说到做到。”

她狭长的眼眸染着从容，盯着卫瓦的时候，笑得很有蛊惑性：“你也早就想让你爸下台了吧？”

卫瓦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反驳，司隽音却道：“你先别急着反驳，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没人比我了解你。这种话咱们自己说说没什么，毕竞我也想过我妈退休，把董事长给我当当，谁没过幻想的时候呢，这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古晋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发现门是锁好的，顿时松了一口气。卫瓦板着脸，半信半疑：“你真有那么牛逼，让我爸提前退休？”司隽音摇头：“做不到提前退休。”

卫瓦眉头一拧：“那你一一”

“直接让他被开除不就得了。"司隽音话锋一转，笑眯眯道。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程更是觉得后背一凉。

这个司隽音当真是笑面虎，说这种话跟说着玩似的，偏偏那笑容又渗人的不行。

能让董事长被开除，那比登天还难，且不说要先让董事会大半人举手表决通过，而且还得找出董事长的原则性错误来，不然可没法把董事长踢出局。以前就听说司隽音跟她母亲司云亭一样，喜欢从源头解决问题，处理方式偏暴力，但又出奇的高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想到古晋以后要跟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小程不禁打了个冷战。

司隽音浅笑着看着卫瓦，意味深长开口道：“卫天成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把握好机会，以后你就不是卫总，而是卫董事长了。”这声"卫董事长"听得卫瓦心尖一颤，也让他觉醒了往上爬的决心。但是他没有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质问司隽音：“三年，你拿什么保证一定能做到？”

司隽音晃了晃手里的钢笔：“我可以立字据。”“字据算得了什么，你要是没做到呢，总不能只是嘴上约定吧？"卫瓦反问。毕竞是古晋的事在前，司隽音许诺帮他坐上董事长在后，别等到时候他们两个人和和美美了，司隽音却迟迟无法兑现承诺。司隽音摩挲了一下下巴，明白卫瓦这是想让她出个赌约，不然他不放心。“我对我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还真没什么好给你保证的，不然你自己开个条件吧，不太过分的话，我都能接受。”

卫瓦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然后用手指了指古晋：“在我坐上董事长位子之前，你们俩，不可以结婚。”

“什么？”

司隽音登时就坐不住了，沉着脸暗骂卫瓦：“你个瘪三，可真歹毒啊。古晋也面露难色。

三年不能结婚……

司隽音早就跟他吐露了计划，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年后他们就要去领证了。卫瓦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卫瓦冷哼：“彼此彼此罢了，就这么定了，我爬不上去，你们俩也别想结婚。”

司隽音咬了咬牙，大脑快速转动，想着应对的办法。片刻后，她比划出了一根手指头，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眸色深沉地警告道：“一年，我保证，一年就能让你爸下台。但是你自己得争气，别到时候董事长位置空出来了，你却因为个人能力问题不被董事会认可，那我可不负责，往上爬还要人给你兜着屁股推着走算怎么个事。”古晋错愕地转头看向她。

为了能结婚，司隽音竞做到如此地步。

一年，实在是太赶了，古晋心里没辙，捏了捏司隽音的手指以示提醒。真不用那么勉强的。

回应他的是司隽音的十指相扣和势在必得的眼神。卫瓦陷入了沉思。

司隽音显得有些着急，黑沉的眼眸死死瞪着卫瓦：“你个傻逼说话啊，发什么呆呢。”

一年已经是她的最大极限了，要给卫天成做局哪有那么简单，但要是让她等三年不能把古晋娶到手，司隽音怕是睡觉都睡不安稳了。卫瓦抬头：“成交。”

两人当场写了合同，各自签了名盖了章。

一切都准备就绪，现在就剩下发布会了。

他们约定的这些，也都得依托在发布会大获成功的前提下，所以每个人都无比重视。

将字据拿到手后，卫瓦这才想起来，奇怪问道：“你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还来问我古晋的违约金干什么？”

还说什么让他放古晋走，她要把古晋带去维纳斯。毫无疑问，让古晋去新公司的这个决策，司隽音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那她前面说的那些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去新公司，古晋压根不需要离职，司隽音却还那么认真的跟他谈违约金的事，卫瓦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哦，就是想看看他在你心里值多少。"司隽音卸下了防备姿态，冲卫瓦眨了眨眼，神色淡然地解释说：“毕竟我们两家可是要永结秦晋之好的关系，你也算是古晋的娘家人了。你的私人助理被我拐走吃干抹净了，你还无动于衷，那才是良心被狗吃了呢。”

短暂的沉默后，一声怒吼响彻天际：

一一“司隽音！”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卫瓦当即跳起来就要去打她，古晋跟小程匆忙去拦，办公室顿时又乱成一团。

深夜，寒风呼啸。

临近十二点，一家诊所还亮着灯，惨白的灯光投射在墙面和地板上，照得四周冰冷阴森。

周遭寂静无声。

诊所的门半掩着，无人注意到，此刻，一大滩鲜红的血迹正顺着地板缓缓往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