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有蚊子
自从搬到采购部以后,古鸿禧连着一周都没再见到过司隽音。原本他还想着制造一些邂逅,结果连和司隽音碰见的机会都没有,整日被气的抓心挠肺,只能想办法快点熟悉新职位的业务,然后尽快业绩达标回去总裁办。
刚来的一周,古鸿禧每天都是和陈飞一起度过,独立的部长办公室让他和外头的同事隔开,除了开会,基本上都没什么认识的机会。而古鸿禧也没有想要和他们拉近关系的打算,那些普通牛马于他而言,毫无价值。
业务上的培训,陈飞一手包揽了,他手把手教,古鸿禧一点一点学,两人在这短短的几天内迅速成了熟识。
待得久了,古鸿禧也发现了一丝端倪。
整个采购部,有相当多一部分男同事,把陈飞当毒蛇猛兽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就比如下午茶时间,部长请客,提着咖啡给他们送过去时,女生们都笑呵呵地接过,但那几个男同事却有意和陈飞拉开距离,接过咖啡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生怕和他触碰上。就连分零食,也是推拒的厉害,根本不敢吃。古鸿禧看在眼里,百思不得其解。
陈飞性格平易近人,是个很有号召力的领导,古鸿禧进来以后,就没见过他训斥过下属。
古鸿禧不懂那些人为什么害怕陈飞。
但因为他的工位不和其他人在一起,上班时间突然跑过去跟他们问这种私人问题,实在不妥,所以古鸿禧就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天,陈飞出差去了外地,明天才能回来,古鸿禧只能一个人去食堂吃午餐。
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古鸿禧远远便看到几个采购部的男同事冲他招手。这些人,古鸿禧有印象,他来第一天的晚上部门团建,就是这些个家伙推辞不去,各个都有理由。
但这会儿周围全都是人,根本没有空位,而他们旁边刚好就有一个位置,古鸿禧不再犹豫,当即走了过去,和同事们挤在一起。虽说关系没那么熟,可起码都是一个部门的,平常开会也刷过脸,古鸿禧大致都能叫上名字。
只不过等坐下后,古鸿禧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同事们看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那几个都是在公司待了有几年的老员工了,只不过年纪不大,最大也就三十来岁。
古鸿禧入座后,边上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默默用眼神交流了一番,似乎在谋划什么,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古鸿禧对这种情绪方面的感知十分敏锐,光是这一会儿他就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
吃个饭而已,还偷摸用眼神交流,搞的他跟个外人一样,也太见外了吧。哥几个面露难色,几次朝他看过来,像看外星物种一样,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
最终,古鸿禧忍无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按照资历来说,这几个都是他前辈,古鸿禧说话得放尊重点。可平常他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今天是他们主动喊他过来坐,现在却又摆出这么一通奇怪的氛围来,古鸿禧很难忍下去。
见他发火了,身边顿时沉默了下去。
还是坐在对面的一个男同事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看过来,冲他小声问道:“古鸿禧,你跟陈部长,以前认识吗?”古鸿禧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问,我来咱们部门的那天才见到陈部长的。”
这些家伙到底想说什么?
“那,部长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啊?”古鸿禧更加觉得奇怪了:“挺好的啊,人很耐心,也挺好说话的。”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同事们尴尬地面面相觑。古鸿禧手边的一个理着寸头的同事戳了戳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他这个人,有点不太正常。”古鸿禧一脸莫名其妙:“陈部长哪里不正常了?他是有什么间歇性精神病吗?”
那这一个星期也没见他发作过啊。
那人似是难以启齿,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就是他这个人,有点小毛病。在你来之前,跟他坐同一个办公室的好厂个同事都辞职了,怪得很。”
古鸿禧心直口快道:“他们辞职那不是能力不行吗,跟陈部长有什么关系。”
他可记着这几个人故意推辞不去他的欢迎会呢,这会儿又装作跟他很熟的样子挑拨离间,明显是想把他逼走,然后自己来顶替他的位置。能跟部长处在一个办公室,明显是嫉妒他。“我们这都是好心提醒你,具体的……不方便说,反正你不要跟他走太近就对了,没好下场的。”
古鸿禧眼一瞪。
没好下场,这话倒真是差点给他吓住了。
陈飞有点问题他是知道的,一上来就对他这么亲切的人,任他脑子坏了才看不出来有诈。
但这都是因为陈飞是司隽音那边的人,处处对他好,其实就是想引导他工作失误,好给司隽音打小报告。
他算是看清楚了,司隽音就是个笑面虎,心眼比针都小,不就是找她预支了一次工资,又不小心犯了点小错嘛,那女人就计较到现在,还把他扔到了采购部不闻不问的,当真是好狠的心。
古鸿禧十分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未来都把握在陈飞手上,不管这些人说的有多么可怕,陈飞都是他万万不能得罪的人。“合着你们说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让我跟陈部长之间有嫌隙吗,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犯不着你们在这儿瞎猜。”古鸿禧觉得这片的空气都被他们污染了,于是端着餐盘就走,直接换了个位置坐,离他们远远的。
男人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当即和其他几个人使了个无语的眼神,随即不再多嘴,低头专注吃饭。
第二天,陈飞出差出来,还给古鸿禧带了礼物,不仅有当地的土特产,还有一块手表,说是那边的品牌方送的。
不过他的表已经够多了,所以陈飞就大方地送给了古鸿禧。古鸿禧对土特产不感兴趣,就瞅中了那块表,一看就值钱。陈飞笑呵呵地帮他戴上,扣完真皮表带还顺势摸了两把他的手腕。古鸿禧沉浸在新表的激动里,全然没发觉有什么不对。陈飞低头看着他,忽然伸手去摘他的帽檐。古鸿禧警惕一躲,眼神顿时瞪了过来,紧紧捂着自己的鸭舌帽,不悦道:“部长,你干嘛?”
他这段时间以来都是戴着帽子,没敢摘下来,受伤部位的头发还没长出来,看上去可丑了,而且额角那一块那一条疤痕特别明显,古鸿禧特意戴着帽子,又把刘海放了下来,这才堪堪遮住,就是怕被人看到他丑陋的一面。发现陈飞竞然想掀他的帽子,古鸿禧心里的那点好感立马荡然无存。陈飞尴尬地收回了手,浅笑着解释说:“司总说你之前受伤了,所以戴着帽子。但过了这么久,伤口一直捂着也不是办法,把帽子摘下来吧,不然恢复会很慢的。”
虽然他现在也挺好看的,但陈飞更好奇他本来的样子。司隽音通知让他带新人的时候,陈飞心里多少是有点不愿意的。他每天工作那么忙,不仅要管理一个团队,还要保证完成业绩目标,压力巨大。
同办公室的助手离职走人,他更是烦躁了,这个叫古鸿禧的还不是专业干采购的,而是从总助调过来的,一听就不靠谱,到时候笨手笨脚的,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司隽音让国傲晴给他发去了古鸿禧的个人资料,结果等瞥见上面那张证件照时,陈飞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长相,完全就是他的菜。
此刻,古鸿禧聪不聪明能力优不优秀已经不重要了,陈飞心里盘算着别的,连着几天心情都很好。
古鸿禧不听,他的脸可是最重要的,司隽音说等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就带他去做修复手术。
所以,在康复之前,帽子绝对不能摘,要是被人看到他毁容了,这比杀了古鸿禧还难受。
“我每天都换药,没什么事。"古鸿禧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他情绪阴晴不定,上一秒能高兴地咧嘴,下一秒就能板着脸瞪人,从来不在乎什么人情世故,不爽全都表现在脸上。陈飞快速道了歉,语气真诚:“抱歉,是我唐突了,就是比较关心心你的伤。再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你就算摘了帽子,也不会有别人看到的。”怎么就没别人了,他不就是吗?
古鸿禧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回了工位:“我就不摘。”也不说原因,就是一句不愿意。
陈飞低头轻笑,觉得他真有个性。
“明天我要去智讯集团谈业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古鸿禧摆了摆手:“不想去。”
外面跑业务累死个人,还冷的要命,哪有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暖和。况且陈飞不在,他想干嘛就干嘛,就算睡觉都没人管得了他。陈飞走到他身后,抬手搭在他肩上轻言道:“你不是想快点完成业绩考核然后回总裁办吗,谈业务也是一项必备技能,你要是能做到一个人出去谈合作,就说明你已经合格,可以回去继续当你的总助了。”古鸿禧竖起了耳朵,这正中他下怀。
“不就是说服客户签合同吗,有什么难的……“古鸿禧抬头问他:“我要去。”陈飞笑眯眯道:“行。”
第二天一大早,陈飞亲自开车到古鸿禧家里接他一起出发,路上还贴心地给他带了早餐。
古鸿禧坐在副驾驶喝着豆浆,心里那股诡异感越发强烈。陈飞一个部长,有必要这么听司隽音的话,做到这个份上吗?又是买晕车药,又是送他回家,出差还给他带礼物,现在又给他买早餐,简直好的不像真的。
这都不是糖衣炮弹,而是蜜罐原子弹了。
想让他放松警惕?
他偏不。
陈飞给他简单讲了一下一会儿的注意事项,大概就是他只需要全程在一旁跟着就行,交谈和合作都由陈飞一个人负责。古鸿禧应下了,反正他也还没准备好要如何去谈业务。他们今天的任务是采购一批新的零件。
智讯集团是一家零件生产商,与维纳斯合作了很多年,目前是维纳斯关系最为持久的供货商之一。
最近他们那边新上了一批零件,比原来的版本精度更高,质地也更好,维纳斯便让采购部去评估是否适合采购使用。前期的质检工作已经完成,眼下只剩签订合作的阶段。到了地方后,古鸿禧两人受到了对方的隆重接待。陈飞对这种场合是轻车驾熟,后来的谈价也是顺水推舟就给搞定了。然而,听到陈飞报价的那一刻,古鸿禧脑门却闪过一排问号。不过智讯的负责人没有发表反对看法,还很爽快地签了字,古鸿禧就一直忍着,没有当场问出来。
陈飞提前跟他提醒过,谈判期间让他不要多嘴说话。古鸿禧已经在司隽音那儿吃过闯祸的亏了,因此现在谨慎得多。不得不说,人就是从上班开始一点点有所改变的。古鸿禧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好太多了,也越来越憋屈了,从前在家里,他不爽了就逮着古才良和张念骂,反正他们也不敢还口。后来在网吧打游戏,他戴着耳机跟网上的家伙对喷,直骂的对方夹着尾巴不敢吭声。
做皇帝做惯了,古鸿禧就没怎么老老实实守过规矩。眼下到了司隽音的公司里,那是什么苦都吃了一遍。合同签完,两人和智讯的负责人吃了一顿饭,又应邀去智讯的车间里参观一番,直到下午四点才离开。
折返回去的路上,古鸿禧没忍住问道:“部长,我看咱们的企划案上,公司对智讯这批零件102RMB/件的报价已经审批通过了,你刚才为什么跟他们的负责人还价到100啊?反正是公司的钱,干嘛那么省。”一百万件的订单,每单降2个点,那合计起来就是省了两百万的支出。一想到陈飞做的这些都是在为司隽音省钱,古鸿禧就有些不高兴。那个女人挥霍无度,哪里会在乎这区区两百万。赌石的时候几千万投入进去眼都不眨一下,他们做采购的,就应该让她大出血才对。
陈飞笑了:“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古鸿禧看着他:…所以帮公司省了两百万,你能有多少提成?”有时候,古鸿禧直率的可怕,跟陈飞的熟稔程度一度模糊了他对两人关系的界限,说话就口不择言。
等问出来,他一下子就后悔了。
这貌似在职场里是敏感话题。
而且对方还是他的上司,直接问人家做完这一单有多少提成,他也真是够厚脸皮的。
哪知,陈飞并没有生气,而是一边开车,一边淡定地挑了挑眉:“想知道?”
古鸿禧点头,他可太想知道了,帮公司节省这么多钱,司隽音怎么说也得给陈飞分个十万八万的做提成吧。
驾驶位上的男人勾唇一笑,没有继续多言,而是一路将车子开到了一家私人餐厅。
古鸿禧好奇地问他们要去干嘛,陈飞说吃晚饭,并附带了一句:“刷公司的卡。”
说到这个,古鸿禧才后知后觉,他还真饿了。陈飞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进门就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烫金会员卡,然后门口的服务员就恭恭敬敬领着他们进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陈飞将菜单递给古鸿禧,让他看中什么想吃的就点,不用客气。古鸿禧一听说这顿饭刷的是公司的卡,顿时就起劲了,将菜单翻完一遍后,唰唰点了十几个菜。
见状,陈飞一惊,委婉地表示两人吃不了这么多,于是去掉了几个大菜,又看着上了几份海鲜。
等上菜的空档,古鸿禧没忍住又提起了刚才报价的事。陈飞没急着回答,而是不经意看向了桌上的茶。古鸿禧了然,现在他是越来越精了,一下子就领会到了陈飞的意思。他当即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给陈飞倒了杯茶:“部长,请慢用。”陈飞优雅淡然地端起来品了两口,然后才慢悠悠地问道:“鸿禧,你今天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出来?”
古鸿禧:……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噗一一"陈飞被嘴里的一口茶呛到疯狂咳嗽。古鸿禧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要过来给他拍拍后背。陈飞咳得脸都红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咳咳咳,唉”
陈飞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故作淡定道:“你是想回司总身边,取代国傲晴的位置,对吧?”
古鸿禧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这压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藏着掖着没必要。
陈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呵呵道:“可要是采购部比总助的发展潜力更大呢,你会不会选择留下来?”
古鸿禧有些不信,他需要的可不是发展潜力,而是一颗像司隽音那样的摇钱树,下个月就能帮他把债务给处理干净。他对升职加薪没什么兴趣,只想顺着司隽音往上爬,把维纳斯抓在手里。到那时,他就有数不清的钱,还惦记这小小的采购部干什么,就算像陈飞这样,一单提成好几万的,不还是一个累死累活为别人卖命的打工人吗?陈飞放下茶杯:“可能是我没说清楚,那我换一种表达方式。刚才我砍下来的两百万,不是为公司省钱。那里面的一半,给智讯的负责人,另一半,就是我给自己的提成。”
古鸿禧惊了:“一半?”
那不就是一百万。
陈飞点了点头,比了比手指笑着说:“如果跟公司报备的话,我顶多有个几万块的奖金。跟一百万相比,哪一个重要,这肯定不用我多说。”古鸿禧听得目瞪口呆。
虽然以前他就对采购有些浅薄了解,例如油水很多,竞争激烈,人际关系复杂之类的。
刚来这一个星期,古鸿禧沉浸在陈飞为他打造的平静幻想里,如今才得以真正窥见这个神秘部门的冰山一角。
“部长,你就不怕,被发现吗?"古鸿禧担忧问道。他是真的很关心这个问题,报销的发票要怎么做,对面负责人的嘴紧不紧,上面的人万一要是查,这整个都是漏洞。尤其是司隽音那种心眼多的人,保不齐就会杀个回马枪。陈飞微微一笑:“放心,我都打点好了,发票智讯他们会按照原价开,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的负责人,我跟他这样合作好久了,那一百万就是谢礼,他会全部处理好,不会对外泄露的。另外,咱们公司的财务部,我也都有人,不然我怎么会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呢?”
男人说着,还象征性拍了拍自己座椅的扶手,冲古鸿禧露出了一个帅气的笑容。
这时,服务员推门而入,开始上菜,两人间的话题被迫终止,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等菜摆好后,服务人员全部离开包厢,古鸿禧才犹豫着,问出了心里的话。“部长,那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告发你吗?”陈飞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的眼睛,摊了摊手,语气微妙:“你会吗?”古鸿禧没说话。
说实在的,他要是告发陈飞,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陈飞要是从采购部部长的位置被撸下来,就意味着古鸿禧得重新分配一个新的上司,到时候所谓的绩效考核就得换人盯着,他也得重新熟悉一个陌生人。种种变故都会带来不可更改的影响。
陈飞提起茶壶给古鸿禧倒了杯茶,语重心长道:“鸿禧,你还年轻,对这其中的门道了解的不多。整个采购部,可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干,大家各有各的活法,各凭本事立足脚跟,你以后要想过得像我一样,可得好好学。”这话听得古鸿禧一愣一愣的,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陈飞这是在拉他入伙。古鸿禧有些动摇。
陈飞刚才只是动动嘴皮子,跟智讯的人串通好,就能在几个小时内轻轻松松赚上一百万,而他现在还在发愁什么时候能够通过考核回到司隽音身边傍她大腿,以还清自己欠下的百万高利贷。
如果跟着陈飞混,没准很快就能把债还清,运气好以后都能吃得开。但那样,就要做一辈子打工人了。
只要离开公司,他就什么都不是。
古鸿禧思量了很久,终于豁然开朗。
他主动站起身,重新给陈飞倒了杯茶,然后恭恭敬敬递到他面前,客气道:“感谢部长愿意赏识我,我一定好好干。”这人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了,看来应该是真心想要带他一起飞,自己要是在再不识货可就扫兴了。
管他有没有前途呢,是不是司隽音吩咐专门盯着他的也不重要了,先在陈飞这里认真干,尽快想办法搞到钱把债还了,再拿着漂亮的业绩名正言顺回到司隽音身边,这块香饽饽可不能随意拱手让人,他要的是整个维纳斯,才不是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鱼和熊掌他都要。
既然陈飞愿意带他,自己也得有眼色会抓事才对。陈飞满意地接过来,又在不经意间摸了一把古鸿禧的手,心里意犹未尽。“这表,你满意吗?“他昂了昂下巴,目光看向古鸿禧手腕上的名表。古鸿禧怎么会不满意,他对手表的品牌不是多了解,昨晚回家之后才偷偷在网上搜索,发现这表居然要将近十万块,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公司居然这么阔绰,心里更是感激陈飞的大方。
男人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笑着点头:“喜欢就好。”这顿饭两人吃的是颇为满足,古鸿禧被这喜讯冲击的有些飘飘然,于是便借机问道:“部长,话说,咱们部门的一些人,好像对你有些看法?”他是试探性问的,没有一上来就挑明,古鸿禧现在算是学聪明了点,不然答案没得到,转头还容易得罪一群人。
虽说他跟部门的同事没有什么必要的交集,但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后难免会有交流合作的时候,要是现在就把人得罪了,吃亏的只会是自己。陈飞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道:“你说的应该是小光他们吧。”古鸿禧尴尬地没敢接茬,陈飞则是摆摆手,一脸不在乎地说:“不用紧张,他们对我有点看法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都知道的,没关系。”一听这话,古鸿禧就察觉出来,陈飞好像才是那个委屈的人。“部长,你们之前到底怎么了啊?”
他昨天在食堂吃午餐的时候也是,那群人说话怪怪的,让他很不舒服。但这事他没跟陈飞说。
陈飞并不是很想面对这个问题,只随口扯了个理由说之前刚坐上采购部部长的位置时,因为太过严苛化的管理,所以底下人排斥的比较厉害,古鸿禧嘴里的那几个人当时跟他闹过,所以现在关系不是多好。古鸿禧皱起了眉。
是这样吗?
昨天吃饭的时候,那些人对陈飞的描述是“不正常”、“有点小毛病”。古鸿禧跟他待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什么毛病。现在陈飞自己说是因为以前管的太严了,古鸿禧想不通,管理方式严格一些就是不正常吗?
陈飞很不想再和古鸿禧探讨这个话题,于是匆匆劝道:“菜要凉了,这些不都是你喜欢的吗,赶紧吃吧。”
思绪被打断,古鸿禧只得放弃思考,转而先吃饭,他肚子都要饿扁了。国傲晴将整理好的采购清单和财务报表都递到司隽音面前。等核算完,司隽音的黑色签字笔重重地陈飞的名字上圈了两道。“中饱私囊都成家常便饭了是吧?"她冷笑道。这两个月,她多次接到公司内部匿名举报和合作商举报,采购部部分职员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发票、虚报采购金额、暗中砍价甚至是威逼利诱等手段进行吃回扣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发展。其中当属采购部部长陈飞最为猖狂,和几家合作的公司沉瀣一气,甚至大气地承诺给对方公司负责人一半的返点,陆陆续续吞了上千万的资金。吃回扣在采购部门是很正常的现象,各家公司都有,只要不影响后续的对账和公司经营,老板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不同。
一直以来,维纳斯采购部的账务都很干净。要不是智讯的采购部副总管暗地里给她送来了两方合作的账本和复印发票进行核对,估计要等到巡查组下来,他们才能知道陈飞这家伙干的好事了。国傲晴欲言又止:“这次的采购,陈部长带着古鸿禧一起去的,回来的途中,晚上他们还去西圆亭吃了顿饭,共计8200,正在走报销流程。司总,你看这个……
8200,又不是请公家的人吃饭,搞这么一顿,倒真是有恃无恐,还敢腆着脸走报销。
司隽音眼神暗了下去:“随便找个理由卡他几个月,另外,财务部那些帮忙平账的,名单要查仔细了,一个都不能错过。”真当她司家是做慈善的,眼皮子底下偷漏金。国傲晴冷声应下:“是。”
经过智讯一趟,古鸿禧跟陈飞的关系是越发亲近了,除非陈飞出差,否则两人基本上形影不离。
古鸿禧迫切想要立刻上手工作,陈飞也没吝啬,把手里的东西都教给了他,还带他认识了财务部的熟人,出门谈业务的时候,古鸿禧记得尤为认真,批谈价技巧和语言之道都记在心里,不到半个月就开了单子,独自签下了五千万的订单。
不过因为这是公司内部已经商定好的合作,所以古鸿禧没能从中捞得半两油水,而是老老实实将签订好的合同带了回来,并安排仓库对接收货。陈飞为他感到高兴,特地自掏腰包又办了一次庆功会,以庆祝古鸿禧入职半月就开单。
这次,先前那几个婉拒团建的男同事在古鸿禧的亲自邀请下,硬着头皮来到了陈飞订好的餐厅。
庆祝会的气氛总体还是不错的,古鸿禧兴致高昂,连着喝了很多酒,最后都站不住了,只能歪倒在椅子上,要不是陈飞眼疾手快扶着,他整个人都得摔下去。
看着古鸿禧晕乎乎地倒在陈飞怀里,那几个坐立不安的男同事顿时脸色就变了。
其中一个想站起来做点什么,结果瞥见陈飞阴森的眼神,立马又装作没看见坐了回去。
团建结束,古鸿禧一醉不醒,所有人都喝的差不多了,便陆陆续续打了车回家。
陈飞淡定地结了账,然后搂着古鸿禧去对面的酒店开了个房间。这家伙虽然是个男人,但轻飘飘的,没多少肉,陈飞单手抱着完全没有压力。
刷开房门后,他将古鸿禧抱到床上,那张儒雅温和的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冷笑。
他解开领带,单膝跪上床沿,缓缓抚摸过古鸿禧的锁骨,隔着牛仔裤,他揉了揉古鸿禧劲瘦的大腿,眸色越来越兴奋。古鸿禧头顶的鸭舌帽被他取下,随手丢到地上,陈飞这才得以看清身下人的全部面容。
的确和飞书证件照头像一模一样的漂亮,挺翘浓密的睫毛,光滑细腻的脸蛋,还有那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完美身躯。虽然头顶和额角的位置有两条明显重伤未愈的疤痕,头发还缺了一小片,但这影响不了古鸿禧的美貌。
陈飞已经憋了太久了,从见到古鸿禧的第一眼起,他就决定,要把这个人搞到手。
这比他之前吃的那几个要美味的多。
陈飞不复平日里的斯文,他贪婪地俯下身子,埋在古鸿禧的脖颈处深嗅,并顺势伸出利齿在他皮肉上咬了一口。
“嗯……"醉梦中的古鸿禧察觉到了一丝不适,皱着眉发出低吟。这把陈飞看的登时就沸腾了。
他抬手,将古鸿禧的冲锋衣拉链缓缓往下拉,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凸起的锁骨。
结果刚拉到一半,男人就听见古鸿禧闷闷的声音传来:“……部长,你在做什么?”
瞬间,陈飞吓得一抖,他抬头看去,就见古鸿禧不知何时居然已经醒了,现在正眯着眼睛,奇怪地看着他。
陈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思绪,一时间竞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当即从床上下来,下意识和古鸿禧拉开了距离。“咳咳……"陈飞咳嗽了一声,转眼间就恢复了往日的淡定表象,并关切说道:“你喝醉了,我本来想送你回家的,结果你一直闹着说要去酒店睡觉,我就只能帮你开了一间房了。刚才……刚才是你睡觉的时候嘴里念叨着热,我就想帮你把衣服脱了再……”
古鸿禧听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陈飞后背冷汗直冒,生怕被古鸿禧看到刚才自己对他做了什么。
“哦……那,那就谢谢部长了,明天周六,不用上班,也不想回家,刚好……在这儿睡着。麻烦部长、你……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古鸿禧换了个姿势,侧躺在床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陈飞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只能低着头,应下声来,然后飞快转身,离开了房间。
第一次的计划就这么失败了。
陈飞咬牙切齿,走在楼道里还不忘扇自己耳光。真是,早知道就直接像之前那样也给古鸿禧下药了,起码人醒来不会那么早。
这次是他太过心急,所以什么都没准备,一时失手。陈飞沉了沉脸,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酒店。
第二天,古鸿禧睡到中午才醒,手机亮起,屏幕上数十个古才良和张念打来的未接来电。
他摸着脑袋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才恢复清明。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古鸿禧的记忆只停留在庆功会上,大家举杯敬酒的画面,随后发生了什么,他就没印象了。
自己又是怎么来的这个酒店,他也完全不知情。正愣神着,张念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古鸿禧被铃声吵得眉头一皱,接过来摁下通话键:“干嘛?”
那头的张念满声哭腔:“儿子!你去哪了啊……怎么一晚上都没回家,你妈我都要急死了!”
古鸿禧一听张念哭哭唧唧的就烦:“我在酒店呢,昨晚公司团建太晚了就没回家。”
确认他人没事后,张念才抹了抹眼泪,她跟古才良熬了一晚上都没睡,心都要吓死了,连上班都翘了。
要是古鸿禧再不接电话,他们俩还准备去报警呢。古鸿禧有点无语他们这么过分关注他的生活,不就是一晚上没回来,他之前在网吧打游戏,不也是经常一晚上没回,那个时候他们俩还没这么大反应。“行了,别再烦我了,本来上班就累得要死,好不容易周末休息,我要继续睡觉了,你们别再乱打电话了。”
古鸿禧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然后继续躺着,一直睡到下午快两点才被客房的服务人员敲门给敲醒。
他的房间退房时间是下午两点,这边是按规定过来提醒一下。被粗暴吵醒,古鸿禧起床气很大,直接吼了一嗓子把人骂走了。对面一看他这态度,当即卑微地站在门口,隔着一道门问古鸿禧要不要续房间?
古鸿禧骂了一句“傻逼”后,就说让他们看着办,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下去帮他续了下房间。
被这番吵了一顿,古鸿禧反倒没了睡意。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坐起来,先是拽着枕头把床给砸了一通,然后跳下床去浴室洗澡。
想睡觉的时候全世界都炸了一样在找他,结果等炸完了,就剩他睡不着了,简直欺人太甚。
等冲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后,古鸿禧裹着浴巾在镜子前吹头发,目光忽然被脖子上的一抹红色给吸引住了。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抬手将镜子上的雾气给擦拭干净,然后凑近了往前一看,左边的脖颈处,白皙的皮肤上赫然出现了一块红色印痕。古鸿禧难以置信,用手指抓了抓,似乎有点痒。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子,毒性还这么厉害。古鸿禧和镜中的自己对视,脸色茫然,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