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混战

一开始氛围还很正常。

新城的几个老总是新城国能动力集团的，他们的团队参与到了Genie系统的部分研发里。

几家公司就Genie系统的发布会事项各自发表了些看法，并提及了一些新的跟维纳斯的在合作项目。

期间，司隽音则是暗示起了项目的尾款。

作为合作商兼投资商，国能动力塞人倒是挺快，就是结款流程有点慢，其他合作商都爽快地打了钱，唯有他们一直拖到现在。司隽音出发前，司云亭还特意交代了这事，不管用什么手段，尾款的催缴合同一定要让他们签字，一个星期内必须把钱收齐。所以今晚这顿饭，可不仅仅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几位老总相视一笑，然后打起了哈哈,刻意绕过了这个话题。古鸿禧刚来，头一回参加这种高端的商务应酬，听不懂司隽音几人口中的专业词汇。对面的老总里还有个法国人，全程飙的外语，只懂一点英文的古鸿禧更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只能干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打量古晋。在职场混迹多年，古晋比他从容淡定得多，不仅用录音笔整理会议纪要，闲谈之余还能充当卫瓦的翻译，甚至时不时还能帮上司挡上几杯酒。“张总，实在是不好意思，卫总一会儿回去还有工作要处理，还望您赏个脸，接下来这几杯，我敬您，成吗？”

古晋对这种应酬话术那是了熟于心，客套话也说的十分漂亮，把那几位老总捧得不亦乐乎。

而司隽音这边，就只有古鸿禧一个男人。

这种饭局是少不了喝酒的。

换做以往，司隽音都会让人换成茶，因为她的胃实在是经不起摧残，顶多喝上几口就放下，多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敢劝她酒。如果碰上实在推不了的，司隽音就会让身旁的助理替她喝。

像今天这种水准的饭局，只要司隽音不想喝，就没人能强迫她。但架不住卫瓦爱挑事。

他本身就很能喝，身边还有两个助理，司隽音这个酒精小辣鸡在这种场合显露劣势，卫瓦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能打压她的机会，于是直接招呼服务员上几瓶烈酒，还故意往司隽音面前摆。

古晋眉头一紧，眼里不自觉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以前跟司隽音不熟的时候，这种饭局司隽音跟卫瓦向来是打得很厉害，两人针锋相对，酒都没少喝。

可自从和司隽音在一起后，古晋才知道她的胃是那么脆弱，稍微烈一点的酒喝多了，就得进医院挂水，不然能被活生生疼晕过去。卫瓦自然知道这是司隽音的弱点，所以逮住机会就直击要害。今晚这种场合，司隽音身为跟卫瓦不相上下的主位客，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古晋只希望司隽音能干脆点直接拒绝，不要顺着卫瓦的意思较真，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司隽音竟爽快地应下了，还挥手又让服务员多加了几瓶。

这下，桌子上摆的全都是酒了。

古晋长眉紧锁，不停地朝司隽音看去，试图用眼神让她改变主意。结果，司隽音不仅看到了他的目光，还戏谑地朝他眨了眨眼，隔着一个餐桌与他眉目传情。

古晋：……”

是自己给出了什么奇怪的信号吗……

几位新城的老总本就喜欢酒局，一见司隽音跟卫瓦都这么爽快，他们便乐呵呵地开了瓶。

很快，吃的差不多了的包厢内就开始推杯换盏，举杯互邀。古鸿禧刚出院没多久，心想这事司隽音是知道的，自己应该不需要陪着这些老板喝。

谁料，下一秒，国傲晴就戳了戳他的胳膊，低声提醒道：“你去帮司总挡酒。”

古鸿禧眼一瞪，脱口而出：“凭什么是我？”国傲晴皱了皱眉，压低了音量道：“发你的文档没看吗？司总胃不好，不能喝酒，应酬的时候助理要帮忙挡酒。”

古鸿禧哪有时间看到这里，心里是十二分不愿意。………晴姐，这不是有你吗？”

好处轮不到他，坏事倒是第一个想起他了。国傲晴眉头皱得更深了：“董事长吩咐过，维纳斯的女性职员不用遵守这种酒桌规矩，平常替司总挡酒的都是男助理，员工手册上写了的，你怎么什么者都不知道？”

古鸿禧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干嘛还分男女那套，那今晚带我……国傲晴将他推到了司隽音面前，冷声道：“带你来是学习的，这些都是助理的工作，你得熟记于心，不然回头我走了，你怎么办？”国傲晴还指了指对面的古晋。

古鸿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古晋已经面不改色地帮卫瓦挡下好几杯酒了，脸颊都喝的有些红。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要是我能喝的话，也不会勉强你了。“国傲晴无奈道。古鸿禧眨眨眼：“晴姐，你什么意思？”

国傲晴故作惆怅地看向了自己的肚子，语气浅淡：“我怀孕了……古鸿禧很是无语，心心想女的就是麻烦，这个时候就会掉链子，上班上好好的你怀孕。再说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关我屁事。不等古鸿禧反应，国傲晴就已经端起一杯酒塞到了他手里，低声催促道：“快去。”

古鸿禧不想去，他不想上班第一天就裹挟进这种酒桌文化里，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国傲晴就拧眉道：“司总要是喝出个好歹来，董事长那儿可没法交代。”一想起那个阴沉的金发女人，古鸿禧瞬间精神了。靠，谁让维纳斯真正的掌权人是司隽音她妈呢，自己要是想搭上司隽音这条大腿，就必须得顾着她的安危。

不然就算他是司隽音亲自招进来的，也得分分钟卷铺盖走人。就是上回给他疼怕了，一会儿他得想办法早点吐出来，免得又进医院遭罪。调整好思绪后，古鸿禧端着酒杯去了。

司隽音本就被面前的这几杯搞的很是为难，结果古鸿禧挂着一副虚伪的假笑就挤了进来，司隽音当即把人拽到桌前，指着那几杯酒给他灌了进去，硬是让古鸿禧干完了。

喝完，古鸿禧面露苦色，胃里已经开始烧了。见状，司隽音却跟没看到似的，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赞赏。得了司隽音表扬的古鸿禧更加来劲儿了，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心里念叨着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天被灌酒，等日后他拿下维纳斯，就用酒桶把这几个杂利泡进去。

他抹了抹嘴，学着古晋帮卫瓦挡酒的样子跟面前的几位老总说道：“不好意思老板们，司总她酒量不行，下面我来替她，好吧？”此话一出，司隽音脸上的笑意就凝滞了，眼里的表情也越来越冷，拍在他肩膀上的手不自觉收了回来。

国傲晴则是无语地闭上了眼：到底是没上过班，怎么能在酒局上那么多人面前贬低自己老板的酒量呢……

几位端着酒杯过来的老总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不悦。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怎么配接他们的酒。卫瓦趁机逮住机会狠狠揭司隽音的短，讥讽道：“哎呦，之前跟金英华理事吃饭的时候，司总不是挺能喝的吗，怎么今晚就不行了，是不肯赏脸给我们张总和李总吗？”

他们可是一同参与Genie系统的开发的，除了车企芯片的合作，日后也会有其他的项目，得罪了国能动力集团，可不是个好决定。卫瓦这话就转移了矛盾，刺激了敏感话题。国傲晴只能上前打圆场：“抱歉卫总，其实司总最近胃一直不太好，并非是要扫大家的兴。”

古鸿禧火气又炸上来了，这些个弯弯绕绕，说话夹枪带棒的，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国傲晴还上去委身解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他登时就不服气，直接怼卫瓦：“都说了司总的胃不好，谁喝不是喝，你阴阳怪气什么呢。”国傲晴大惊失色，连忙把古鸿禧拽到身后，冷眸狠狠剜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她正要转身道歉，卫瓦已经被古鸿禧刺激得冒了火。他“砰”的站起来，黑沉的眼睛轻蔑地盯着古鸿禧：“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前两天来我公司耍无赖的神经病，司隽音，你的眼睛是不是得治治了，这种货色者都能招进来当助理。”

卫瓦这话顺势又点燃了另一场炮火。

司隽音也站了起来，一副维护自己员工的架势，语气凛然：“承蒙卫总关心，我的眼睛很好，倒是卫总，不知道是不是住院住久了，脑子被药泡过，所以动不动就发癫，一天到晚不找点事身子就不舒坦是吧？”“司-隽-音！你说谁发癫呢？”

卫瓦叫了起来，继续开启嘲讽模式：“明明是你管不好自己的助理，脑子这么蠢的人，混什么职场。也就你当个宝，还护的那么紧。”司隽音指着他，厉声警告道：“卫瓦，你说话最好给我注意点，我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侮辱的。”

“说侮辱都是高看了他。"卫瓦想起来古晋那天红着眼睛讲述自己以前被弟弟欺负的景象，顿时就来了脾气。

他看向古鸿禧，冷笑道：就是这么个玩意欺负他的助理，作威作福惯了，还以为上班都是玩呢。

“大学都没上完的loser，别以为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就能当助理了，谁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混进来的。”

“卫瓦，你不要太放肆了。“司隽音也拔高了音量，眼神化作利刃，直直朝他射来。

古鸿禧哪能忍得了有人这么羞辱他，当即就开口骂道：“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还是靠着上头有个有钱的爹一”

“我跟你老板说话，你插什么嘴？"卫瓦眸色一凛，周身瞬间迸发出冷厉的气势，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然而，古鸿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其是这人是他哥的上司，明摆着是故意拿他开涮的，古鸿禧就更不能忍了，作势就要冲上去理论。司隽音赶紧拦住他，然后没好气地看向卫瓦：“堂堂卫总，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搞人身攻击那一套，不骂点东西你就不会张嘴了？”对上司隽音，卫瓦哪还用得着素质，开口就跟司隽音争论起来。司隽音也不甘示弱，随手抓着酒瓶就上前迎战，两人越吵越凶，最后竞是直接在包厢里就动起了手。

国傲晴一见这情况，赶紧推着古鸿禧上前去拉架。古晋怕司隽音吃亏，立马也拉着小程冲上去帮忙。结果，卫瓦看到古鸿禧凑上来，登时抄起手边的碗筷朝他砸去。敢骂他是靠自己老子走上来的，那他这些年来的努力算什么。古鸿禧惊呆了，没想到这人居然真的会对他动手，于是他从拉架变成了加入战斗队伍，直接挑起来跟卫瓦打成一团。这下全乱套了，打架的、劝架的、拉架的，完全分不清了。小程忙着拽卫瓦，古晋就趁势横在他们中间，看样是拉架，实则是替司隽音挡下泼过来的酒水。

国傲晴一早就领了命，还在公司里的时候司隽音就提醒说打起来的时候让她离远点，可国傲晴顾念着司隽音的安危，还是扯着窗帘遮在老板面前，防止她受伤。

场面一度混乱。

那几位老总一见，司隽音跟卫瓦这两个死对头又不分场合地打起来了，当即躲闪着绕开了现场。熟悉维纳斯跟安德森的都知道，这俩冤家要是打起来，波及范围超级广，周边没有人和东西能完好无损。他们试过劝架，结果根本没人听他们的，几人只好快速收拾起东西准备先撤。

哪知，司隽音一边和卫瓦互殴，一边还抽出空来叫住了他们，凶神恶煞地说合同还没签字呢。

几人一惊，尾款催缴合同实际就是保证书的另一种说法，签了字，就得在短时间内缴齐项目费用，不然就只能上法庭吃官司，被强制执行了。他们还不想和维纳斯撕破脸，一直拖着不给钱就是想再缓缓，毕竟他们捞的油水需要时间运作一下才能合理到手里。见司隽音阴森森的目光，张总哆哆嗦嗦说现在就可以签，但是维纳斯这边合同还没准备好，所以提议下次再说。

司隽音怎么会打没准备的仗，直接一个眼神过去，国傲晴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几份合同来，签字笔直接递到了他们面前。旁边就是混战，伴随着摔砸扔撞的碗碟和盘子，到处乱飞的酒水和菜汤，几个秘书吓得是瑟瑟发抖，一边躲一边叫，急着要离开这鬼地方。见状，老总们也不再犹豫，唰唰签完名字，然后飞也似的拉开门溜出去了。这边，卫瓦打红了眼，拳拳脚脚都往古鸿禧身上招呼。混战中，司隽音看似拉架打卫瓦，实则趁人不注意，还偷偷往古鸿禧身上踹了几脚。

而古晋表面上是站老板卫瓦这一边，背地里，攻击一个没落在司隽音身上，反而明目张胆地往古鸿禧脑袋上补了好几拳。最后卫瓦一个椅子砸过来，司隽音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意外把古鸿禧推了出去挡在面前。古鸿禧没留神，那漆木凳子准确无误砸在他脑袋上，“砰”的一下子就把他砸晕了，他颤颤魏巍地晃了几下，最后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终于，包厢安静了。

见此情景，国傲晴分外冷静地拨打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