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见虞霁山
第二天周六。
一大早,古晋再次被司隽音啃醒。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养成了习惯,司隽音睡到快醒的时候就喜欢咬点东西,而且总能闭着眼精准地钻进他睡衣里,每次都单独咬一边,等醒来就一脸茫然地盯着自己的咬痕,疑惑地怀疑真的是她咬的吗?古晋:……”
他闭了闭眼,将衣服拢好,然后洗漱完去楼下健身房锻炼。近期忙着工作,健身都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得了休息,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不然身材都走样了,容易被司隽音嫌弃的。刚坐上卧推架,古晋就看到司隽音也换好了衣服进来,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戴着耳机上了跑步机。
一个小时后,运动完后的两人大汗淋漓的在浴室一起洗了个澡,又热火朝天的"较量”一番,直把浴室的门板都给撞掉了这才停下来。面面相觑半响后,司隽音跟古晋相视一笑,不得已草草洗完出来,一边若无其事地通知管家去找人修门,一边去餐厅吃早饭。原本今天他们是要出门爬山活动活动的,结果吃到一半,司隽音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他们的行程就变成了去拘押所见虞霁山。“为什么突然去看他?"古晋不解。
针对虞霁山的调查已经结束,结合多方证据,他目前能判定的罪责基本都定了下来,综合估计下,起码二十年起步,严重些应该是死刑。但是因为邮轮沉没,证据不足,就算有古晋的指控,只要虞霁山不承认,他在危急关头故意把古晋关进地下室的行为就无法构成故意杀人罪。为了不惊动卫瓦,直到现在,古晋跟虞霁山在船上发生的变故,司隽音一个字都没有跟警方透露过。
自然,虞霁山也就不知道古晋还活着。
司隽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卫瓦明天要去看虞霁山。”
听完,古晋一惊,眉头紧锁,心里闪过无数猜测。卫总怎么突然要去看虞霁山?他是发现什么了吗?司隽音:“不清楚,不过我猜,他应该是想去追问跟你有关的。”古晋眸色一动。
跟他有关的?
还记得当初司隽音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说过,虞霁山伪造了他和威健制造交易的证据送给了警察,想让他当替死鬼,坠楼前还不忘把他跟司隽音的事给抖露出来。
幸好当时被司隽音三言两语梗塞过去,卫瓦才没有起疑心。后面虞霁山因为重伤休养,卫瓦也因伤住院,又因为兄弟背刺一事重创导致萎靡了好一段时间,卫瓦赌气一直没去警局看虞霁山,这才导致古晋跟司隽音的关系,他到现在都没发现真相。
突然提出去见虞霁山,难不成是发现他跟司隽音的秘密了?古晋有些慌。
司隽音却补充道:“未必,我觉得,他应该是想搞清楚,虞霁山之前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古晋眨了眨眼,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司隽音说的有道理,卫总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起他的,应该就是现在出院后,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就想把以前的事彻底解决,而他被虞霁山数次栽则的事,卫瓦也许早就觉出了端倪。
只不过前期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妙,现在重伤刚愈,因此过了这么久才开始重新调查此事。
可卫瓦一见到虞霁山,岂不是就有很大概率知道自己被困邮轮的真相?虞霁山要是得知他还活着,那自己和司隽音的关系也就瞒不住了。古晋内心很是不安。
司隽音一点也不慌,反而还在调侃古晋:“那没办法喽,咱们俩的关系一败露,你就只能辞职,然后来做我的助理了。兜兜转转,你还是要到我身边来的。”
古晋:……”
他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心情。
很快,古晋就调理好了。
该来的总会来,跟司隽音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什么便宜都占了,工作、生活两不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古晋早就清楚,他也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两人关系暴露的那天,他十分清楚自己要承受多少压力,卫瓦不可能还能容忍他待在身边。
辞职的结局不可避免。
看来下周一,就是他离开安德森的日子了。瞥见古晋眼里的落寞,司隽音挠了挠他的掌心,语气微妙:“不愿意跟我一起工作?”
古晋摇了摇头,他没有不愿意,只是有点不舍。他对安德森的感情是真的,对卫瓦的感激也是真的。一年前来安德森面试的时候,他故意撒谎隐瞒从上一家公司离职的缘由,最终卫瓦还是力排众议,决定雇佣他当助理,让他得以在这举目无亲的宁江有了份安稳的工作,这份恩情,古晋无以为报。可他更觉得自己对不起司隽音。
两人的关系不能暴露,不能公开,完全是顾及着他的立场。自他们相识以来,司隽音对他有多包容,明眼人都看在眼里。确定关系在一起后,按理说,他们是竞争公司,古晋应该早早离职,以免卷入不必要的舆论漩涡。
可古晋放不下这份工作,司隽音就给他提供无尽便利,隐瞒恋爱关系让他继续留在安德森上班,甚至后面古鸿禧出现,邻居被人残忍杀害,怕古晋上下班害怕,司隽音还给他配了专职司机,自己更是一有空就接他下班。哪怕未来他真在安德森待不下去了,司隽音也敞开维纳斯的大门给他留了退路。
古晋思绪复杂。
不知不觉间,司隽音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靠山,无论自己做出什么选择,司隽音都有能力为他兜底。
可他却连公开爱人都做不到。
恋爱的情侣,哪有喜欢遮遮掩掩的呢,只不过处处都是司隽音在优先为他考虑罢了。
相比之下,爱和感激,古晋觉得他对司隽音更多的是亏欠。如今关系真要暴露了,古晋反而莫名松了口气。也许,他真可以和司隽音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可是,卫总明天才去看虞霁山,我们今天就去,是要做什么?"古晋不解。司隽音微微勾唇:“当然是给虞霁山送份大礼了。”盯着她黑沉狡黠的眼睛,古晋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不是很确定。司隽音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你都差点死在船上了,那家伙到现在却只是蹲了几天监狱,有吃有喝有床睡,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她得帮古晋出了这口恶气才行。
吃完饭,两人驱车,直抵警局。
一个多月不见,虞霁山的伤都养的差不多了,头发被剔成了寸头,模样大变。
坠楼的时候,他拿俞政当垫背的,伤情要比俞政轻的多,随便躺躺就痊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监狱里的饭菜太有营养了,还是因为不用工作操心心那么多事,虞霁山脸胖了一圈,胡子拉碴,形容枯槁,再也不复先前意气风发的模样。虞家得知继承人在华邦犯了事,早早就派人过来运作,想把虞霁山捞出去。但司家跟卫家可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再加上虞霁山暗箱操作所导致的那34条人命引发众怒,司法机关高度重视,上头盯他盯得正紧,早早就移民国外的虞家费了好大一番心力,结果连人者都没见到。
被捕后,虞霁山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日自暴自弃地躺着,谁来说话都不理。
但一听说是司隽音来看他了,瞬间眼睛都亮起来了。要知道,自那日病房挟持事件过后,他再没见过司隽音。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面了,谁知这时警员却告知他,有人要见他。虞霁山收拾的飞快,去会见室的路上,脚步都透着雀跃。等见到玻璃窗后的那张熟悉的脸后,虞霁山心脏扑通扑通跳,都不用警员催促,他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和那头的司隽音絮多叨叨说着。
………赛音!你终于来看我了,最近过得好吗…快入冬了,天有点冷,你要注意身体,可不能着凉了。”
熟稔的关切语气,仿佛之前害死数十条人命并挟持司隽音大闹病房的恶人不是他似的。
虞霁山自顾自说了好一会儿,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做所作为,把司隽音当作好久不见的朋友倾吐思念。
嘴巴都说干了的时候,他蓦地发现,司隽音安然坐着,连话筒都没拿起来。虞霁山急了,那他刚刚说的那些,司隽音岂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见?他赶紧抬手,示意司隽音把话筒拿起来贴到耳边。终于,司隽音动了,她将话筒取下来,浅浅贴在耳边,表情漠然。虞霁山快速将刚刚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字里行间全都是对司隽音的关切。等说完,司隽音轻轻一笑。
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虞霁山觉得这辈子值了。他也憨憨地笑起来。
蓦地,虞霁山忽然想起来,自己如今头发都剃光了,脸也没有好好保养,这个样子肯定很丑。
他赶紧捂住脸,眼神闪躲,心急如焚道:“隽音,谢谢你来看我,但是…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你的心意我领了,下次!下次,我提前收拾好了,你再来好不好?”
面对他絮絮叨叨的言论,司隽音只开口,说了几个字。“虞霁山,好久不见。”
司隽音平静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进耳朵里,听得虞霁山浑身一颤,心情是说不出的舒爽。
司隽音叫他名字了!
果然,她今天来,就是来专门看自己的,还这么温柔地叫他的名…虞霁山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几乎要颅内高潮,脸上露出了餍足的神色,耳边重复不断地回响司隽音的声音。
长久的关押让他现在脑子很不清醒。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这么多话了。
从进这里的那一刻,虞霁山就清楚,他犯了罪,做了让司隽音难受的蠢事,这辈子都不用期待再有和司隽音相见的那一天了。被逮捕后,他夜夜都在做梦想司隽音,脑中一遍遍播放着那日的景象。虞霁山总在后悔,如果他当时没有跟司隽音表白,没有说起小时候的过往,那么他们俩现在是不是还能好好做朋友……没准,这会儿他正在邀请司隽音出来吃晚餐,还能借着朋友的由头和她出去玩,互送礼物。
他会把司隽音送给他的每一样东西都珍藏起来,放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每件礼物旁边都写上时间和地点,司隽音什么时候因为何事送的,在哪里给他的,精确到年月日,甚至是时分秒。
如果可以,他想把司隽音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香水都买回来。他还盯上了司隽音的工牌,每次都想偷一个回来,但一直没机会。有一段时间,虞霁山做梦,梦到自己收集了司隽音用过的筷子勺子卫生纸,醒来后的他一脸亢奋。
只是可惜,他跟司隽音不在一个公司,那些东西他都拿不到手,这个诡异的念头才没有实施下去。
“好久不见,隽音…“虞霁山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痴迷地喃喃道。司隽音毫不客气地戳他心窝子:“你这副样子,的确有点丑了。”闻言,虞霁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怯怯地低下头,别过脸去,用一只手挡着自己,不让司隽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是……我没想过你会来,一时间都没有准备好。”司隽音看上去心心情很不错,连带着看虞霁山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这里的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听到她关心自己,虞霁山别提有多开心了,尾巴都要飞上天。“我过得很好!就是……就是没有你,我很孤单,没人跟我说话。”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不知情的人还真要被他骗住了。见司隽音又不说话了,虞霁山赶紧大着胆子看过来,上下打量她。“你的伤,都好了吗?手上的,脖子的,还疼吗?”他可记得那天自己的刀很锋利,给司隽音都割出血来了。司隽音淡淡地抬了抬手,抬眸望去,掌心的皮肉已经愈合,留下了一道很长的浅粉色的疤痕,看着颇为突兀。
虞霁山眼瞳一缩,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竟然让完美无缺的司隽音身上多了一条这么丑的疤痕。他当即软下声来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你确实该死,"司隽音微微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能把我最宝贝的手伤成这个样子。”
虞霁山愧疚到恨不得去死,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发抖。“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念叨了几句后,虞霁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激动道:“你、你可以去联系我家里人,他们认识加拿大最顶级的祛痕机构,能让你恢复如初!”
司隽音轻笑,她本来也就没把这疤痕放在心上,反正等过段时间了,司云亭也会带她去找医生处理好。
见司隽音又笑了,虞霁山以为她是听进去了,心里高兴不已。哪知,下一秒,司隽音却抬眼,冲他神秘兮兮开口道:“我今天来,还带了一个老朋友,他也很想你。”
虞霁山沉迷在司隽音的微笑中,没有多想就问道:“好、好啊,都是来看我的,就好。”
司隽音打了个响指,冲身后说道:“进来吧。”话音刚落,一个高大身影缓步走入。
虞霁山下意识看去。
等看清男人面庞的那一刻,瞬间,他浑身血液倒灌,表情惊恐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