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姐姐,我叫古鸿禧
预定的包厢在最里间,是司隽音常来的VIP包厢,进去要穿过舞厅。只不过这几个月司隽音工作太忙了,又如愿以偿尝到了古晋这种极品,因此她来伏彦杉这儿的次数就少了很多,每次来都是谈工作应酬,待不了多久就走。两人目的明确,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结果路过吧台的时候,司隽音不小心和坐在那儿男人撞了下肩,手里的包顿时掉在地上。
“嗬一一”
古鸿禧蓦地一惊,被撞后的躁意令他正要破口大骂,待看清面前的人后,他脸上的阴沉一闪而过,眨眼间就换上了意外的表情。他当即站起身来,一边道歉一边替司隽音捡起了包:"抱歉。”古鸿禧拿出胸口的手帕,细细擦拭干净包包上面的灰尘,然后一脸真诚地双手捧着送到司隽音面前,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姐姐,我刚才没注意,你没受伤吧?″
明明他比司隽音还大一岁,但这声"姐姐"倒是叫的无比顺畅。这几天待下来,古鸿禧很是敏锐地发现来这儿消费的女人们最喜欢的就是小鲜肉了,年轻鲜活的肉/体,朝气蓬勃的气质,只要嘴巴甜一点,小费就没少过。再加上他长得确实好看,模样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所以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人设,对着客人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是心甘情愿。司隽音瞥了一眼他递到面前的包,没接,而是先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和当初在古晋手机监控里看到的感觉完全不同,近在咫尺的古鸿禧的容貌更具有冲击力,那张漂亮无暇的脸净透白润,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盛了一汪春水他比古晋要矮大半个头,身形偏瘦,但穿衣很有型,是个难得的衣架子,身上的西装不是高档货,却也能穿出高奢的质感来。舞厅细碎的金色灯光打在古鸿禧身上,将他细长浓密的睫毛投在眼睑上的阴影都照得闪闪发亮,让人挪不开眼。
司隽音就这么凝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勾唇,对身旁的伏彦杉埋怨道:“彦杉,你可真不够朋友,店里有这种好货,居然都不跟我说,藏着掖着也太不厚道了吧。”
伏彦杉赶紧站出来,一把接过古鸿禧递上来的包,一边横在两人中间,轻笑着周旋道:“隽音,你这可就误会我了,鸿禧跟我店里这些孩子不一样,他是我请来坐台的,不参与服务。”
司隽音用眼神将古鸿禧又审视一番,表情是越看越喜欢:“开什么玩笑,你要是想独吞,直说就好了,说什么请来坐台的。我来你这儿多少回了,都没见过你什么时候请过坐台。”
请坐台,是会所的常见手段。
找几个模样身姿出挑的极品过来,整日坐在店里最显眼瞩目的位置,稳住客人,活跃氛围,从而达到带动店内客流量的目的。放眼整个宁江市,属Chloe会所生意最好。经过伏彦杉调教培训的模子,个顶个的受欢迎,甚至经常有别的店老板偷偷挖人,明里暗里的较量就没停过。
不过伏彦杉经营有道,会所从来不需要像其他店那样刻意去招揽生意,Chloe的名号,在整个上流名圈里可是响当当的。请坐台这种事,放在以前,伏彦杉是看都不会看的。古鸿禧眼眸微动。
伏彦杉和他对视一眼,给了古鸿禧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会处理好,让他不用担心。
“现在大环境不好,谁都想生意蒸蒸日上。更何况,鸿禧这么少见的美人,可不多见。也幸亏是我先遇见,不然被江南苑、菲尔利那几个老板挖走了,现在哭的可就是我了。”
伏彦杉讪笑着打圆场说:“你都不知道,鸿禧来的这段时间,我店里生意比以前好了多少。”
司隽音见她神色认真,便将目光放在了古鸿禧身上,戏谑问道:“你叫鸿禧?”
古鸿禧一听,司隽音开始注意他了,顿时殷勤地介绍起自己来:“姐姐,我叫古鸿禧。”
司隽音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自从决定要替古晋收拾这个弟弟后,司隽音就托人调查了古鸿禧的背景。包括他大学期间打人坐牢,以至家中债台高筑,现在跟着爹妈混吃等死,不学无术的烂样,都查的清清楚楚。
搜集这些是有一定难度的,因为要确保消息真实、及时,准确无误,资料年限长,跨度涉及多个部门,必须要从信息库里调取才行,还要实地核实,一般人是没有这个权限的。
不然古晋早就掌握了自己爸妈跟弟弟的动静,也就不会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了。
为此,司隽音特地请了现如今在公安厅里任职的几个朋友见面吃了顿饭,又花了点时间整理档案,知道古鸿禧近来有在跟踪她跟古晋,所以在大致摸清了古鸿禧的脾性后,司隽音这才部署了计划,准备放长线钓大鱼。古鸿禧介绍完,司隽音就皱起了眉,神色也没刚才那般有兴致。“姓古?“女子拧着眉头问了一句,似是不悦。古鸿禧不知道她怎么了,但还是点了下头:“对…姐姐是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再不好听也比古晋的好听多了,古鸿禧想。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古才良就找到村里识字的先生,给他算命卜卦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和古晋那随手从字典里翻出来的破名字可不一样。该说不说,古鸿禧虽然很嫌弃古才良跟张念两人目光短浅、老实粗鄙的样子,但好歹他们对他是真心的,要什么给什么,名字起的也好,就是没什么本事让他过上好日子。
古鸿禧时常在想,他这样一个不可多得的天才,为什么偏偏就出生在这么一个穷家庭里。
他考上的大学,可是京城知名的"贵族"学院,光是学费就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承受的。
更不用说那些同学都穿名牌鞋服,用新款手机,家里豪车接送,佣人保镖一大堆。
古才良跟张念凑了又凑,也只够古鸿禧勉强温饱。进学校报道的那天,因为家里找不到好看的装被子的袋子,古才良就找了个化肥口袋给他背到了寝室去。
这事无论何时想起来,古鸿禧都是一阵躁怒。当时他那几个本地室友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眼下他们还负债累累,光是古才良跟张念两人合力打拼,也只够每个月的最低还债额度。要是想过得舒服一些,难如登天。就比如现在租的房子,还是在古鸿禧的几次抗议下,古才良跟妻子才咬着牙换的套间公寓。
之前的筒子楼给古鸿禧住的浑身起疹子,阳光空气都不好,还挤得要死。气得古鸿禧天天摔锅砸碗,脾气越来越暴。而这间套间出租屋也没好多少,一到夏天,整个房子热得跟蒸笼一样。古才良夫妇俩心疼儿子,将唯一一个有空调的房间让给了古鸿禧。古鸿禧不觉得感激,只认为这是应该的,他们两个老的总是说吹不惯空调,那就理应给他睡。
但没想到,碰上司隽音的时候,对方会因为他的名字而皱眉。这让古鸿禧内心有那么一瞬间的撕裂。
司隽音沉着脸,不是很高兴地转身就走:“人长得不错,就是可惜了,姓古。我现在对这个姓过敏,见一个烦一个。”古鸿禧愣在原地,脑子迅速闪过一堆疑问。他能确定,司隽音嘴里姓古的人,就是古晋。只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难道他们吵架了?
上次见古晋被司隽音从电梯里扛着扔进车里,就能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有那么点不同寻常。
这两天他忙着应付警察的审问,又要上班,就没再去跟踪他们俩,一时间还真不清楚他们现况如何。
古鸿禧思衬着,没弄明白。
见司隽音走远了,伏彦杉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司隽音更重要,她赶紧迈着步子追上去。
等进了包厢,伏彦杉一改刚才的隐忧,挑眉冲司隽音一笑:“我演技好不好?”
司隽音毫不吝啬地夸道:“好极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伏彦杉将她的包放好,拿过茶几上的对讲机说了两句,很快,十数个风格迥异的男模就推门走进来,恭恭敬敬在司隽音面前站成两排。“司总好!”
他们齐声喊道,中气十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伏彦杉直接扯过手边一个模子推到司隽音怀里:“这可是我这儿最近的新货,你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来一趟,姐们没别的,就只能拿这个来招待你了。伏彦杉知道,司隽音已经见过更好的了,不怎么瞧得上这几个庸脂俗粉。上次她还开玩笑说让司隽音把人介绍到她这里来工作,结果前段时间就听司隽音说她已经把人拿下了,给伏彦杉惊得说不出话,只知道竖起大拇指夸她生逼。
但好姐妹来一趟,起码也得享受一番。家里的总会看腻的,偶尔要换换口味才行。
司隽音看了看面前的小鲜肉,发现这个是清纯弟弟类型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的她喉口一阵发紧,只是她吃惯了古晋那种的熟男,对这款就不是很感兴趣,于是将人推开了。
今天的事,她是瞒着古晋做的,那家伙容易多想,要是跟他透露自己在接触古鸿禧,免不了一阵担惊受怕,还不如她先出手,后面再顺其自然告诉他。可是来好姐们店里,总不能就干坐在这儿,况且一会儿可是还要演戏的,她得挑个顺眼的搂着。
司隽音抬眸,目光在这一堆人里扫荡一圈,忽的,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过来。"司隽音朝男人勾了勾手,位于第二排的栗程嘉就站了出来,冲她点头致意。
司隽音拍了拍手边的沙发,示意他坐过来。栗程嘉受宠若惊。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了,司总再一次点模子,居然点名要了他。男人赶紧上前坐下,然后给司隽音倒酒。
“司总。”
司隽音偏头打量这人,发现现在再看,发现他和古晋还是有很大不同。不知是不是已经把人吃到嘴了的缘故,司隽音看古晋是越看越喜欢,相比之下,与他有着几分相似气质的栗程嘉就没那么出众了。不过她今天来,纯粹是逢场作戏的,古晋不在,司隽音就只想找一个合眼缘的伺候,栗程嘉就特别合适。
音乐响起,模子们开始跳舞唱歌,每个人都卖力且认真,因为司隽音出手大方人尽皆知,之前来的那几回,给的小费都够他们半个月工资了,所以各个者都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伏彦杉玩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和司隽音耳语几句,便起身离开了包厢。
没曾想,古鸿禧就在门口不远处的吧台坐着。伏彦杉一出来,他就立马凑了上去,毕恭毕敬给老板倒了杯酒,眼神带着小心翼翼。
“杉姐,我是不是惹司总不开心了?”
古鸿禧装作一副很不安的样子问道。
就他们进去这会儿,他已经跟旁人打听清楚,知道了伏彦杉跟司隽音是认识多年的朋友,这才把希望放在了老板伏彦杉身上。伏彦杉接过酒,很是关切道:“不关你的事,是有个不识好歹的男人让她心情不好了,赶巧了,那人刚好就姓古,你别往心里去。”古鸿禧转了转眼珠子,立马换上了一副释然的神色,可还是难过道:“可是我看那位姐姐看我也很讨厌,怎么办啊?”伏彦杉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你又不是我店里那些专门做服务的孩子,客人心情好不好,你完全不用理会。”
古鸿禧一听,这跟他要说的意思完全不对,伏彦杉好像没听出来他想说的话。
于是男人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听阿木哥说,那位是杉姐你最好的朋友,我刚才没眼色把人惹到了,不是给你添了麻烦吗?”伏彦杉笑笑:“我都说了,你不需要管她们。到点就下班,赚了小费就拿着,毕竟是我找的你过来坐台,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古鸿禧不禁在心里暗骂,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跟蠢人交谈,因为他们听不懂话。
但面上,他还是可怜兮兮道:“但……是我把人惹不开心了,要不我还是去道个歉吧?”
伏彦杉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对古鸿禧说:“你又没干什么,道歉就不用了。隽音她脾气不好,你又姓古,恰好撞到她枪口上,别一会儿拿你开涮。”古鸿禧拿着酒,又给她倒了一杯,诚恳地垂眸道:“刚才看那位司总对我还挺感兴趣的,要不是因为我这个姓……”他看上去很是自责。
伏彦杉终于了然,意味深长看着他道:“鸿禧,你该不会是……想跟隽音更进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