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虞霁山感到委屈。

他靠着幼年时司隽音随手施舍的爱意坚持到现在，结果就因为霍文栋那个意外，让他被迫远离了司隽音足足十年。

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当初跟他虞家不相上下的林家和祁家现在都成了华邦数一数二的大集团，卫瓦和司隽音也各自成了安德森和维纳斯的掌权人。这些时间上的变化虞霁山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司隽音身边出现了别的男人。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了，可还是没赶上。从得知霍临即将落马的风声起，虞霁山就在密谋回国的打算，紧锣密鼓地筹备，结果回了国，却发现司隽音的目光一直落在卫瓦身边那个叫古晋的助理身上。

虞霁山怎么表现自己，都无法让司隽音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一点。他抓狂，嫉恨，扭曲的心，恨不得把那些碍眼的人全杀了。所有挡了他的路,抢了他东西的人，都得死。司隽音静静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我？”虞霁山立马疯狂点头，恨不得剖出自己的心来给司隽音证明，他抖着声说：“我…我爱你。”

司隽音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虞霁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虞霁山很自信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急切道：“我心里只有你,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就因为你心里只有我,所以旁人的命，就可以随意宰割吗？"司隽音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过来：“34条人命，在你眼里，究竞算什么？”虞霁山一愣，表情一片空白。

“你……隽音，你在说什么？“虞霁山别开了眼神，没有和司隽音对视。“威健制造，背后母公司为越南的墨海集团，NW持股30%，你虞霁山就是股东之一，你敢说，这是巧合？”

虞霁山呼吸急促，脸色煞白：“……只是持股而已，NW在国外，本就有很多的合作客户。再说了，还有那么多股东呢，隽音，你这样怀疑我，也太伤人心了吧？”

司隽音将枕头下的文件拿出来，丢到虞霁山面前：“那你将卫瓦的病房信息泄露给那几个闹事的，又是几个意思？你不是说，不会参与到我跟卫瓦之间的斗争里吗？”

虞霁山不敢置信地捡起那几张纸，眼瞳颤抖着看完上面的口供信息和转账记录。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面露浅笑地和司隽音说：“隽音，你果然很聪明。”

司隽音黑眉蹙起，一脸心痛道：“虞霁山，你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虞霁山赶紧上前，举起手来发誓：“我对你，说的全都是真的！”“你说你把卫瓦当兄弟，结果呢，背后却做出这种事。现在你说你喜欢我，让人怎么信？”

虞霁山急了：“我针对卫瓦，就是为了讨你欢心的！”司隽音脑门缓缓冒出几个问号来。

虞霁山来不及思考，只想着赶紧解释清楚：“我没把他当兄弟过，是他自己非要对我好。可我很清楚，隽音，他跟你是向来不对头的，我喜欢你，又怎公可能跟他好。”

他搬出来以前的事：“卫瓦上学那会儿就一直欺负你，他还动手打你，就连你的毕业论文他也插了一脚。我知道，你肯定希望他早点下地狱，但是维纳斯跟安德森不是可以随便撕破脸的关系，你不方便做的事，我来。只要你想，我可以做你的刀，随时可以送他进监狱，让他死也不是不可以！”司隽音沉默了，不知是被惊的，还是质疑，总之，她看虞霁山的眼神很奇怪。

半响，司隽音才怔怔开口，语气怅然“可是虞霁山，那是34条人命，不是其他东西，是人命，是34个破碎的家庭。”虞霁山不以为意地笑笑：“隽音，你就是道德感太强了，只是死几个人而已，替换过的芯片质量也是不错的。移植了的患者差不多有上百个，就只有他们几个没挺住死了，这还不是说明他们自己身体不够健康吗？”“而且，人已经没了，我总不能再让他们活过来。我的目的不是要害死他们，只是想给卫瓦找点麻烦。"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说：“来的时候，我给警方匿名发送了一份文件，现在，警察应该已经到了。”司隽音皱起眉：“什么文件？”

虞霁山神秘一笑：“他的前助理，古晋与威健制造老板的交易证据。”司隽音脸色骤然一变，正要张嘴质问，虞霁山却抬手制止了她，沉醉在自己的计划想象里，神色得意飞扬：“嘘，我知道，你想说，古助理已经死了。可隽音，他本来就是不识好歹的人，活着不能让你开心，死后帮个忙怎么了？”见司隽音不悦的表情，虞霁山颇为受伤地说：“隽音，你不会，还对那个家伙有感情吧？”

床上的人不说话，虞霁山就有点不舒服。

想了想后，为表忠心，他当即又补充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的，希望我天天开心。现在，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开心。我也想让你开心，卫瓦跟古晋过得不好，这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吧一一”他话还没说完，只听“砰一一”一声巨响，病房门被人猛地一脚瑞开。虞霁山被这声响惊得转身，还没看清楚是谁，一个梆硬的拳头就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阿！”

虞霁山被一拳干翻，紧接着，从柜子里又跳出来一个人影，直接抄起凳子就往他身上砸。

俞政守在衣柜里面，看这家伙对司隽音又是摸又是抓的，怒火早就点燃了满腔。

卫瓦的随行助理小程的惊呼声响彻在病房：“卫总！小心伤口！”卫瓦气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口，拳头脚掌全用上，直给虞霁山打的鼻血横飞，眼角开裂，模样大变，亲爹妈都不认识了。司隽音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制止，而是默默挂断了枕头下正在通话状态的手机，将录音命名好保存在文件里。屏幕上面的联系人，正是卫瓦。

好半天，等俞政都打累了，卫瓦才被下床的司隽音拉开。此刻，他胸腹前的伤口已经崩裂，血染红了整件衬衫，正骇然地往下滴着血。

地板很快红了一片。

小程赶忙跑出去叫医生来。

司隽音抓着卫瓦的胳膊，将他推到床上坐好。“我还没说完呢，你急着进来干什么？”

卫瓦脑子一片空白，只死死盯着地上被揍得还剩一口气的虞霁山，眸色空洞绝望，活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被抽离了主心骨，目光涣散呆滞。

他手上身上，全都是血，有虞霁山的，也有他自己的。心口上的疼就像拿了几把刀在凌迟他，身上被捅开的那几道口子几乎令他感知不到任何痛楚。

卫瓦没有回答司隽音的话，只呆呆坐着，朝地上的虞霁山喃喃问道：……为什么？”

虞霁山蜷成一团，已经没了站起来的力气，浑身每一处都痛的人难以忍受，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剧痛传遍全身。他动了动被血浸透的眼珠子，就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喘了两口气。明白自己这是进了司隽音的圈套后，他忽的古怪地笑起来：“…什么为什么？”卫瓦眼角缓缓滴落一行泪，声音微微发抖，哑声低吼道：“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却在背后算计我。那是34条人命……在你眼里，人命就一文不值吗！”

虞霁山哼笑，露出满嘴都是血的牙，不屑道：“你真的…拿我当最好的兄弟吗？”

卫瓦抬起手背抹掉了自己发酸发苦的眼泪，哽声质问道：“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回国，我忙前忙后帮你牵线搭人脉，有什么好的项目都第一时间分享给你，想让你快点上手国内的业务。市中心的那块地皮，你想要，我也直接让给了你，我给的还不够多？结果你为了司隽音，背刺我，还想让我死，虞霁山，你势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这干的是人事吗！”

虞霁山抱着自己咯咯笑了起来，他的长发在争执中被打散，现在正胡乱地披垂在血痕粘稠的地板上，毫无形象可言。“不过是你的伪善在弥补罢了。“虞霁山费力抬眼，他现在的眼睛肿的厉害，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当初我被霍临追杀的时候，走投无路找你求助，你却连见都不见我，这就是你说的拿我当兄弟？”卫瓦怔了怔眼：“你什么时……”

他印象里，虞霁山是忽然就消失出国了的，根本没有跟他说霍临的事。“我那时跪在你们家门口，想求你帮忙。"虞霁山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曾恨：“可我等了几个小时，你没来，倒是卫天成说，我跟你不是一路人，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别拉你下水。”

想到当时自己卑微的模样，虞霁山就觉得好笑：“我知道你就在家，可你却说你不知情？这个理由，卫瓦，你听听，你信吗？”卫瓦僵住了，想了很久也没有在记忆里找到这件事的影子。“我那时，病了，请假在家。躺了好几天，可我真的不知道…”卫瓦有些混乱，脑子嗡嗡作响。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虞霁山已经不在乎了，“我以前，真的把你当兄弟，所以心甘情愿为你挡那一刀。但是后来，很多东西都变了！我们的路走的不一样，你给的那些东西，我根本不稀罕。”他本来是想把安德森送给司隽音当表白礼物的，结果闹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卫瓦呆坐着，脑子已经无法思考了。

虞霁山撑坐起来，想要找机会离开这里，门外却忽然走进两个警察，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