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俞政会不高兴的
司隽音披上外衣下楼,管家当即撑了把伞上去,几个保镖紧随其后。别墅外,正门口,俞政直挺挺地跪在雨里,浑身都被雨打湿,棱骨分明的面庞隐匿在夜色下,整张脸冻得发白,但腰脊立得笔直。大雨倾盆,电闪雷鸣,一闪而过的雷光照亮了这一小方区域。管家说,从两个小时前,俞政就跪在这儿了,谁的话也不听,管家劝了好几次,实在没办法才赶紧打电话通知司隽音。下了雨,夜晚的气温更加寒气逼人,多待一会儿人就受不了了。司隽音脸色铁青地走过来,一把拽过俞政的胳膊就把人往屋里拖。“你想死?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跪在这儿给谁看呢!”俞政执拗地躲过她的手,铁了心要继续跪在这儿。小时候,只要他做错了事,养母就会让他跪在院子里反省思过。现在也一样,他做了对不起司隽音的错事,理应当罚。“小姐,我做错了事,就应该受罚…"俞政哑着嗓子,脸上淌下来的已经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司隽音想也不想就抽了他一巴掌,直把管家看的心惊。“受罚?你跪在这儿就叫受罚?我让你滚你就跑这儿来淋雨,这算哪门子受罚?″
俞政眨了眨眼,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淌,声音发哽:“对不起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该偷换你的药。”“知道错了就去好好弥补,你跪在这儿几个意思,跟我示威?”司隽音的声音夹杂着愠怒,她投射来的眼神寒光凛冽。自从吃药以来,她很少再有如此激动的情绪。俞政有些恍然。
这才是司隽音真正的样子。
他心口一紧,下意识抓住了司隽音的裤脚,转而又胆怯地松开了手,苍白着脸说:“小姐……我知道错了,会领罚的,能不能不要赶我走?我跪多久都可以,只要小姐你消气,别赶我走行不行?”他真的,不能再离开司隽音一次了。
好不容易才有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机会,俞政被一时的情绪蒙住了眼,犯了蠢事,他什么代价都能承受,但唯独不能再被司隽音抛弃了。司隽音垂眸,静默着看了他好一会儿。
大雨哗啦啦打在地上,管家双手握紧了伞柄,头顶传来雨滴砸在雨布上的声音。
谁都没说话,但此刻的氛围却嘈杂无比。
让人心乱如麻。
“为什么要换我的药?"司隽音沉声开口道。俞政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司隽音的眼睛:“我希望,小姐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话音刚落,司隽音毫不留情瑞了他一脚。
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俞政趴在水里,立马又撑坐起来,规规矩矩地跪立在司隽音面前。好半天,他终于酝酿好情绪,哽声说出了心里话:“我不希望小姐总是被古晋影响。”
这下,司隽音没再踹他,但同样一个字没说,周身气势凌厉。被司隽音注视着,俞政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的把这段时间以来心里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那个男人就那么好吗,他刚开始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医生也说,你很容易被刺激到,让你少跟他接触。结果你现在还把人偷偷接到家里来。司董之前下了令,要是你再跟他纠缠不清,以后公司的管理权…”后半句,他顿了顿,没直接说出来,不过意思显而易见。虽然他并不确定司云亭会不会那么较真说到做到,但俞政真的不想再看到司隽音为古晋那个狗东西一次又一次被伤透心。前期古晋说的每句话,俞政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自己对司隽音没感情,可是现在却打着喜欢的名义把司隽音攥得死死的,不就是眼睛看不到了,有那公可怜吗?
司隽音被伤透心的时候,身负重伤也要去处理古晋的烂摊子的时候,她的付出只有他俞政看在眼里。古晋凭什么稍微示点弱哭点眼泪出来就能轻而易举很到司隽音的爱?
司隽音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给我换药的理由?”俞政身躯一僵,顿时不敢说话了。
司隽音:“我一没偷二没抢,古晋心甘情愿跟着我,就算我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维纳斯的继承人也只会有我一个,哪里轮得到你操心?”俞政双拳紧攥,在雨声里思衬良久,终是没忍住反驳道:“小姐,他现在和你在一起,不过就是因为他眼睛瞎了,只有你愿意接纳他。等到日后有一天,他恢复正常了,还会心甘情愿困在你身边吗?”司隽音忽然没了声。
俞政怯怯抬眼望去,就见到司隽音脸色沉的可怕。他心里“咯噔”一声,下一秒,司隽音的拳头就挥了上来,直把俞政轰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我跟他的事,你没资格说三道四。”
俞政被打晕了,趴在地上半天没能动弹。
司隽音顺势招招手,让保镖上前,将人扛回别墅去。大晚上折腾这么一茬,司隽音心情很不好,回房间的时候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就上床了。
古晋想问发生了什么,但司隽音一听到他说话就追过来吻他,导致古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司隽音这会儿的情绪似乎很不好。于是,古晋伸了伸手,将司隽音往怀里捞了捞,轻声道:“要是觉得不开心,也可以咬我。”
他将手腕递了过去,想了想,又把胸前的衬衫扣子给解开了,想让司隽音有个发泄的地方。
但身旁的女子却淡淡开口道:“不用,睡觉吧。”说完,她还真就没声了。
古晋眨眨眼,面前还是黑漆漆一片,他察觉不到司隽音的目光,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后半夜,等男人睡着后,司隽音睁开眼,黑沉的双眸盯着他看了半响,像是要把古晋的每一寸皮肤都印在心里似的,眼眸阴森可怖。古晋,你真的是眼睛看不见了才被迫选择依赖我的吗?两人相互依偎的这些天里,你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发自真心的呢?要是俞政说的都应验了,司隽音想,她就把古晋的腿砍了,拿条链子锁在房间里,哪都不准去。
危险的想法盘旋在脑海里,古晋一无所知,安详睡去。第二天,司隽音一大早就化好妆去了医院,顺便调查安德森心脏起搏器事件的背后隐情。
今天虞霁山没来找她,司隽音得以有时间早点回去。上楼和卫瓦互通了信息后,她拿着卫瓦秘书整理好的资料就回家了。等到了别墅,古晋还是跟之前一样,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听她回来的动静。俞政则是没见到人。
司隽音扫视一圈,朝管家问了一嘴:“俞政呢?”管家面露难色道:“俞政少爷淋了雨,发烧了,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呢。”司隽音拧了拧眉:“叫医生看过没?”
管家点头:“烧到39度,医生给挂了水,刚刚才拔针。”“39度?“司隽音脸色很不好看:“怎么都没跟我说?”管家欲言又止:“是俞政少爷说不要打扰你……”司隽音将外套推到管家手里,忙着就要上楼。等扭头一看,古晋还趴在栏杆那儿,双眼茫然地望向大厅。想了想,司隽音转身,先将古晋送回了房间。他一个人总是趴在栏杆那儿,实在太危险。等安抚完古晋,司隽音惦记着发烧的俞政,起身就要走。古晋忽然拉住她,思索了好半天才吐出来一句:“你要去俞政那儿吗?”司隽音点头,末了想起来古晋看不到她点头,便补充了一句说:“他昨晚淋了雨,发烧了,我去看看。”
古晋没说话,抓着司隽音的手舍不得放开。昨晚的事,他到现在都还没摸清楚具体情况,哪怕今天俞政发烧打针,他也毫不知情,因为他眼睛看不见,能活动的范围几乎就只有自己的房间里,即便出门也很快会被人劝回来,对外面发生的事全然不知晓。只是听到司隽音要去看俞政,古晋忽然就想起了之前自己的猜想。会不会司隽音这一去,就不回来了?
这几天她一直在自己这里睡的,古晋懵懵地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司隽音会一直在他这里留宿,却忘记了他只不过是司隽音偏爱的其中一员罢了。眼下俞政病了,司隽音做不到袖手旁观,这急切的样子,分明就证明了他们之间存在的关系一点都不清白。
古晋深吸一口气,极力劝说自己要大度,他现在是个废人,只能依靠司隽音,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得忍着,司隽音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了想,古晋缓缓将手松开了,声音也闷闷的:“那你去看他吧,发烧不是小事,俞政肯定也需要你陪着的。”
司隽音太清楚俞政的性子了,面上说的不让人打扰她,这会儿肯定难过得偷偷抹眼泪。
昨晚两人不止吵了架,还动了手,俞政整整一天都没跟她见过面说过话,想必心里正难受呢。
本来司隽音还有点担心,古晋盼她回来盼的都要望眼欲穿了,自己连凳子都没坐热呢就要去俞政那儿看看情况,古晋会心里不舒服。但没想到,他似乎是自己想通了什么,很快就松开手,还劝她赶紧去。司隽音拍了拍古晋的手背,语气和缓:“我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回来。”古晋眉头拧着,片刻后才憋出来一句:“不用总是偏向我,俞政会不高兴的。”
司隽音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古晋善解人意,担心俞政那边心里多想才这么说的,不由得欣慰道:“他做错事了,该打该罚,病了我也该去看看。你眼睛不方便,就在这里待着,等我回来一起洗澡。”古晋僵硬地点了点头,想说什么,但又怕司隽音看出来他心口不一,索性直接闭上了嘴,安安静静等司隽音回来。
俞政的房间距离这里有些距离,司隽音从侧面绕过去,穿了条小道才到。还没等推开门,她就听到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司隽音手指贴上门把手,随着"滴一-"一声响,房门应声而开。她迈步走进去,就看到俞政呆坐在床上,面色苍白,双眼因为发热灼烧而变得红彤彤的,朝她看来的眼神错愕不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