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1 / 1)

第63章柜子

古晋缓了好一会儿,才接受面前的人是司隽音这个现实。司隽音利落地将门反锁,没急着催他,一副古晋不说她也没那么好奇的模样,兀自走到床边的饮水机接了杯水喝。

古晋就维持着那个姿势愣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很久都没开口。司隽音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拿过手机看消息。俞政问她要不要吃水果,虞霁山说一会儿船上会放烟花,问她有没有兴趣看。

司隽音静静地拿过手机开始回消息。

这个点儿她不是很饿,但是水果确实有点想吃,于是就让俞政给她送点菠萝跟草莓来,顺便去查一下那个努卡礼现在在干什么。刚才莫名其妙敲她的门,绝对有猫腻。

而对于虞霁山的邀约,司隽音直接拒绝了,她并不想看所谓的烟花。古晋在屋内扫视一圈,见司隽音把他当空气,他也不好再找机会开口,而是就着倚着门的姿势坐在地上。

等回完消息,司隽音扭头一看,古晋还是那副被她拽进来的姿势,浑身冷汗直冒。

“再不开口,就给我出去。"司隽音冷淡道,她不想跟这家伙待在一个空间内。

古晋有些奇怪地看着司隽音,微妙地察觉到她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儿。换做以前,司隽音绝对没耐心等他这么久,还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跟他说话。她向来是直接轰人的。

但古晋没有想太多,猜测可能是太久没见,司隽音不想搭理他,所以态度有所改变也正常。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才有惊无险地开口说道:“我看到他们,杀人了。”

听到这话,司隽音眉头微微一皱。

“具体情况。”

古晋边回忆边说:“我在楼上,看到他们拖着几个人的尸体,扔进了海里。”

当时他刚从运动中心出来,趴在栏杆上往外欣赏海景,顺便观察一下几个竞标公司的动向。

今晚所有的参与企业都陆陆续续上船了,明天晚上六点就会在商会大厅召开竞标会。所以晚上各路人马都没有安安分分地待着,而是在互相观摩。古晋装作在运动中心运动结束的商务人士,实则一直在暗中查看来自M国和U国的那几个公司。

没想到就在他专注眺望海上的明月时,余光忽然被左上方一闪而过的人影所吸引。

古晋刚转过头去,就看到监控死角下的消防门后面,几个保镖模样的外国人正抬着两个衣着不凡、浑身是血的乘客,沿着灰白色的围栏一把将他们扔到了海里。

被扔下去的人似乎早已昏迷,因此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开口求救。晚上,海风很大,邮轮行驶时的巨大声响完全盖过了这些动静。动手的人也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和心虚,反而还和同伴拍了拍肩,用很轻的声音说着话,跟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自象古晋被这一幕惊得愣在原地,他当即转身在四处查看,发现这一片只有他一个人。

正当他想要回头再看一眼确认情况时,却惊悚地发现楼上原本还有说有笑的的几个保镖不知何时没了声,三四双眼睛忽然齐刷刷地瞪着他,眼神宛如暗夜幽灵,杀意四起,古晋瞬间脚底生寒,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七拐八拐下楼,还是没能甩掉他们,再然后,他就意外跑到了司隽音的房间门前,被她拽进来逃过一劫。

听完他的描述,司隽音抬起眼皮反问:“你确定看清楚了,他们丢进海里的,真的是人吗?”

古晋还是那副防御的姿态,紧绷的肌肉依旧没能彻底放松下来。早些年他在部队的时候就上过战场,也见过残肢断臂、血肉横飞的悚然场面,这些于他而言早就不是多可怕的东西,但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见到有人堂而皇之杀人,一时间,古晋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是……是人。“古晋又重复了一遍,脑海里浮现起那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的模样,嘴唇泛着哆嗦,说话也语无伦次:“只有人,才会穿鞋…”司隽音静默了一会儿,说:“那几个追你的人,是什么身份?”古晋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认识对方,但因为看到了他们的行动,所以会被灭口是肯定的。忽然,古晋猛地反应过来,他躲在司隽音这里不是个好决定,没准那伙人又转过来,将目光盯上司隽音……

他立马站了起来,想要开门出去。

结果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古晋顿时浑身一僵,血液倒流。

果然还是找上来了。

他一时半会儿愣着没敢动,脑子转的飞快,想着要怎么在不牵扯到司隽音的情况下从这里离开。

还是司隽音认出来敲门的规律,直接对着外面拔高了音量命令道:一一“我在换衣服,等着。”

她语气有点冷,门外的人一听,果然就没再敲门了。俞政端着水果,恭恭敬敬退出了房门几步远,并转过身,对里面道:“抱歉,小姐,我在门外等你。”

一听到俞政的声音,古晋顿时松了口气,但很快他又炸了起来。他现在可是在司隽音的房间里,要是一会儿俞政进来看到他,这要怎么解释?

他转过身,眼睛瞄向开了一半的窗户,几步跑过去,准备翻出去之时,司隽音拽着他的衣领给人拖了回来。

“往哪跑,进去。“她压低了声音,打开衣柜门,然后将古晋推了进去。男人始料未及,脚被底下的木板边绊了一下,进而猛地一头撞在了柜子壁上,顿时,一道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俞政敏锐地听到这动静,慌得水果盘都差点没拿稳,赶紧贴着门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司隽音扶了扶额,冷静回复:“没事。”

她将右手食指抵在唇边,冲古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关上了柜门。司隽音顺手拿过一件衣架上的睡衣换上。

几分钟后,得了命令的俞政才敢小心翼翼地用房卡刷开门进来。等人都进来,司隽音这才注意到,虞霁山也跟来了。不过他此刻的状况貌似不是很好,右手手腕缠了几圈白色绷带,正苦着脸跟在俞政身后。

见到她,虞霁山当即冲过来,问司隽音感觉怎么样了。说话间,他还时不时抬手撩几下头发,在司隽音面前超绝不经意露出手上的绷带。

司隽音看到了,但她懒得开口问,脑子自动将这件事的紧急级别归类到了“屁事"上,只伸手接过了俞政递来的水果盘。“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司隽音坐在床边,随手拿起一颗洗的尤为干净的草莓放进嘴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俞政在她面前负手而立,眼睛自觉地盯着床角看:“他包了今晚的焰火晚会,一会儿十点钟开始。刚才他有打听你,找的都是跟芯片公司有关联的华人,途中去了酒吧还有免税店,现在在七楼的甲板上。”司隽音对这个努卡礼的印象分越来越低了。“他打听我干什么?”

就跳了一支舞,这家伙就粘着她不放了?

俞政板着脸,表情有那么点不好看:“应该是想搭讪。”他说的已经够委婉了,事实上,努卡礼不止跟人打听她的私人信息,甚至听说了卫瓦跟司隽音关系不一般,还跑去他那儿问司隽音以前的一些事,实在可疑。

俞政也是男人,怎么会不了解,这完全不是想搭讪,而是要泡司隽音。司隽音一言不发。

搭讪?

这种搭讪方式有点无脑了。

不过她并未在意,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古晋刚才说的船舱杀人事件。司隽音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对俞政道:“你一会儿去楼上西北方向的船舱上扫一眼,别表现的太刻意,看看那儿有没有什么异常。”俞政不明白司隽音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他调查这事。努卡礼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她十足的兴趣,盯着他到是能够理解,但楼上的船舱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俞政向来不过多嘴过问原因,司隽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反而是虞霁山有些委屈,在第五次撩起头发显露他的手腕发现司隽音依旧无动于表后,他忍不住小声道:“隽音,我刚才被一个服务生给烫到了手。说的时候,他还把手伸了出来,让司隽音看他绷带缠的有多厚,伤的有多重。

司隽音掀起眼皮看了看,莫名其妙道:“伤到了就去找医生啊,我又不会治病。而且你这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

她这话没有指责和不满,纯粹就是不理解。闻言,虞霁山愣在原地,跟石化了一样,整个人完全呆住。他没想到司隽音会说这种话。

之前他在嘉赐酒庄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还是司隽音第一个冲过来,给他打电话送到了医院,后面又是探病又是送营养餐的,方方面面都给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哪怕上次他出车祸,司隽音再忙也打了电话过来慰问情况。谁料,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司隽音漠然的模样和之前完全判若两人。虞霁山几乎要哭出来,可还是强忍着没让自己的哽咽声那么明显。“我……我去过医务室了,他们跟我说这个不严重,已经抹了药,但就是还有点疼,你知道的,烫伤是最难受的。”

司隽音不能感同身受,或者说她完全不理解虞霁山跟他哭诉这事有什么意义,难不成跟她说了就不疼了?

她又不是止疼药。

“难受就好好休息,我睡了一天一夜,现在精神就好多了,推荐你也试试。”

虞霁山鼻腔一下子就酸了。

司隽音变了!

她好冷漠!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竞然一点都不关心!眼瞅着虞霁山一副要当场瘫倒哭泣的样,俞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刚才被烫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弱不禁风的,热水洒在身上的时候,他疼的嗷嗷叫,差点一蹦三尺高,实际上也就烫了两个指甲盖的面积,虞霁山当场就批那服务生给骂的狗血淋头。

上药的时候倒是没怎么吭声,俞政还以为不严重呢,结果听说他要来找司隽音,这货就水灵灵地跟过来了,一见面就各种刻意展露自己的伤势,不要脸程度可以说是顶级的了。

但俞政也有些意外司隽音会说出如此冰冷的话,哪怕他们事先商量过做戏要做全套,司隽音在虞霁山面前也表现出了十成十的耐心,根本不会像刚才那档漠不关心。

他低了低头,看向司隽音的脸,试探性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司隽音觉得俞政也神经兮兮的,她可是老老实实吃了快半年的药,现在她对自己有病这件事显得格外在意,因此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性:“我看上去像有病的样子吗?”

俞政慌忙收回了目光,无措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你……许是因为太热了,司隽音有点烦躁,浑身跟要炸开一样:“没事了就出去吧,我要继续睡了。”

反正现在也不能干什么,不如继续躺着,明天再打起精神去参加竞标会。听到她这么说,俞政当即心领神会,转身就拉着虞霁山走。虞霁山还想说什么,但司隽音一个眼神也没给他,这让他十分难过,出去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苦涩。

等人走后,司隽音坐在床边,吃了两口水果后才猛地想起来柜子里还有个人。

她赶紧起身,拉开了柜门。

里面蜷坐着的古晋已经快热昏过去了。

不过他定力还算不错,浑身都湿透了也没吭声,只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隆起的流畅的锁骨线条。

司隽音站着往下看,目光轻而易举就穿进了他衣襟之中,清晰望见了那微微起伏的白皙胸肌。

古晋脸颊红的跟富士山苹果一样,大口大口喘着气,完全没注意司隽音的眼神悄然发生着变化。

其实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他就想出来的,但是司隽音没表态,他就不敢轻举妄动,怕一会儿暴露。

可没想到司隽音是真把他给忘了,古晋差一点就得交代在这儿。他们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听完了,心中对司隽音的变化越发感到惊奇。以她之前对虞霁山的态度,根本不会用那种冷漠的语气跟他说话。“你现在要出去?“司隽音说的波澜不惊,眼睛一刻不停地黏在他湿透了的衬衫上。

古晋的白色衬衫有点透,尤其是湿了以后,面前的两点红色更是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