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我没工夫跟你瞎闹

古晋这两天忙的晕头转向,蹲在司隽音公寓门口的时候一直在犯困。昨天卫瓦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本来上班上的好好的，忽然突发奇想去看那个叫歆歆的孩子。

但他不是直接去找全舟，而是将车子停在全舟家小区附近，观察他们的出行动向。

以前，全舟很少带歆歆出门，只有在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家给她做饭，陪她玩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歆歆的存在曝光了，全舟不再提心吊胆地把她藏起来，反而这两天都将孩子带在身边，坐在水果店收银台后面的小空间里，跟许阿婆靠在一起，摆弄她的小电视看动画片。

全舟负责卸货跟处理店里的打包事项，闲下来才会过来看看歆歆玩的怎么样。

许阿婆煲了皮蛋瘦肉粥带来，用微波炉热了一下后拿出碗来给全舟跟歆歆分了点，全舟中午便没回去再做饭。

歆歆胃口不是很好，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转头去许阿婆的那张躺椅上蜷着午休睡觉。

卫瓦远远注视着这一幕，也不说话，兀自靠着车窗抽了半天烟。等到了下午六点多，天略微有些冷了，许阿婆就把店早早关好，然后跟全舟带着孩子回了家。

等他们走后，古晋一行人这才随之离开。

连着两天，他们都蹲在这儿，古晋不知道卫瓦是什么想法，但从他注视那孩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他现在思绪很乱。原本那天在嘉赐酒庄，他对席听然和这孩子的存在表露出了极大的厌恶感。可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改变。连着两天都在外面出外勤，同时还要带着电脑在车上处理工作，午休时间完全被剥夺，再加上一下班他就来这儿等司隽音，一时间，古晋眼睛有些睁不开，几乎要靠着墙睡着了。

他眼皮半阖，脑袋一点一点的，随即，一阵猛烈的失重感令他匆然惊醒。再睁开眼，面前出现了一双长腿。

古晋一愣，缓缓抬头一看，司隽音正抱着胳膊，拧着眉看他。“你连着几天都蹲在我家门口，到底要干嘛？”古晋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赶紧拿过手机一看，现在已经快零点了。“你回来了……“古晋从地上爬起来，声音低低的，他一边拍自己身上的灰，一边搓了搓手，看向司隽音的眼神中带着难以忽略的怯意。他一站起来，司隽音就不得不微微仰着头看他，于是她往后退了两步，跟古晋拉开了距离。

“找我干什么？”

还是跟之前一样冷戾的语气。

如果不是他这张脸司隽音实在感兴趣，她绝对不会在大半夜从本家开车过来。

来的路上，她仔细想过，没准古晋是被今晚的事刺激到了，所以想通了，要找她开口求助。

虞霁山不是一般人，虽然尚不清楚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但惹了他，无异于是给自己的前路摆了一道闸刀，说不定哪天光辉灿烂的未来就被斩断了。古晋应该清楚这其中的利弊，只要他服软，司隽音很乐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她司隽音，可不是那什么虞霁山跟陆中平那种货色所能比的。如果是古晋自愿的，到时候母亲就算再反对，也不能说什么。他们现在担心的，无非就是她时刻都有可能会暴走的病情。这段时间服药后，她已经能很好控制情绪了，基本没再出现过失控的情况，所以司隽音有信心能给古晋一个安稳的条件。

这会儿她正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等古晋开口认错，求自己帮忙。古晋动了动嘴，他眼睛熬得有些红，疲惫之色尽显。“我有话要跟你说。”

司隽音上下扫了他几眼，男人局促的模样让她心情大好，心想这家伙总算是开窍了。

就在她准备接受古晋的解释时，对方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手机。随即，在她的注视下，古晋点开了录音记录，播放了那天在医院里跟虞霁山的对话录音一一

古晋：“我还是那句话，虞总这么做，到底图什么？”虞霁山冷笑：“你没资格知道。”

虞霁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司隽音。你对她没有任何用处，就别肖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了。”

古晋：“那天司总只是路过。”

“从五楼路过到九楼？你信吗？”

“你当时在场？”

虞霁山：“怎么，想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这样，你告诉我你跟司隽音之间的关系，我就告诉你那天袭击你的人是谁。”古晋：“我跟司总之间清清白白。”

“机会我只给一次。如果你不说实话，这辈子就别想知道真相。”就在古晋准备离开之时，一阵脚步声折返回来，虞霁山警惕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

古晋：“我把这餐点放在床头柜。”

虞霁山：“你随便放个地方不就行了，我又不是吃不到。”古晋虽然很不舒服，但还是很客气地说：“虞总，能先放开我吗？”虞霁山：“你到底想干嘛？”

两人之间虽然有一点争执，但好在气氛还是正常的，没有出现打斗倾向。中间沉默了一会儿后，传来了虞霁山从床上摔下来的声音，伴随着开门声。后面的事，司隽音就清楚了，她跟俞政开门进来，虞霁山放声大叫说古晋要打他。

录音播放完毕，司隽音的表情比一开始要阴沉的多。她没想到那天在九楼，虞霁山居然也在场，还目睹了自己救人的场景。那她跟陆中平的保镖搏斗的画面，虞霁山也看到了？后面呢？他待了多久，对整件事又了解多少。这份录音透露出来的信息不多，不过却刚好弥补了司隽音对虞霁山的一部分调查空白。

她看向古晋，眸色浓郁得跟窗外的夜幕不相上下：“你想说什么？”古晋垂着眼捷，小声道：“我那天，真的没有对虞霁山动手，是他不小心摔下来了，我准备扶他而已。而且，在嘉赐酒庄，我也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来的。”

那天下午去医院看虞霁山的时候，古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虞霁山诡计多端，所以他一开始就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了，为的就是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虽然这段录音日后起不到大的作用，也没多少人会听，误解不可避免，可古晋就是想单独跟司隽音解释清楚。

他私心希望司隽音能知晓真相。

恍惚间，司隽音觉得自己耳朵好像出问题了。她都说服自己来接受这家伙的服软求饶了，结果古晋一门心思在意的就是他自己的清白？

司隽音深吸一口气，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竞也叫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那你跟我说这些，是要表达什么？"她语气听上去有些累，不止身体累，心也累。

大晚上跑过来见他，结果就得了个这么个结果。古晋眸色有些落寞，完全没发现司隽音异样的点是什么，还很认真地解释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我跟虞霁山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会对旁人随便动手的人。

况且他跟虞霁山之间无仇无怨，反倒是那家伙给他扣了这么多帽子。“那我想的是哪样？！"司隽音突然吼了出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晋，像是要从他脸上扣出些什么来：“你来这几趟，就是为了说这？”古晋愣住了，似是没料到司隽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肩膀耸下去，声音更加微小，带着些讨好的意味：“是……我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司隽音给拉黑了，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去维纳斯找司隽音，所以就只能来这儿，用最笨的方式想面对面说清楚。意外的是，司隽音连续几天都没回公寓住过，想来应该是回了司家。古晋接触不到司家，便在内心期盼着司隽音会回来。他等了三天，终于把司隽音给盼来了。

就在古晋满心期待将真相告知给她时，司隽音的反应却超出了他的预料。“你觉得这些很重要？”

司隽音面色冷凝，眼里是藏不住的失望。

古晋有些慌，他看的出来，司隽音这会儿的情绪不是很好，但他实在不清楚司隽音为什么是那副表情。

“我不想你对我有误角解……"古晋垂下眼睛实话实说，语气铿锵有力，但也让人气恼不已：“还有，虞霁山他目的不纯，你要小心一-”“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司隽音毫不留情打断了他。虞霁山别有用心她当然知道，这事本来就在她计划之内，可古晋却偏要较真，惹得司隽音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周遭异常安静，白炽灯照在两人身上，衬得司隽音的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

她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古晋，酝酿了很久后，才调整好思绪开口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什么…”"古晋喃喃道：“你怎一一”

司隽音还是打断他：“重新说。”

古晋张了张嘴，心头一紧。

“说你找我的真正目的，说你想跟我说的真心话。"司隽音克制着，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只要你说实话，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古晋实在摸不清她的意思。

他来的这几天晚上，就是想跟司隽音解释清楚，他没有推虞霁山，也没有因为过去司隽音对他做的那些事而迁怒她身边的人。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去解释什么。岁月匆匆，时光荏苒，现如今而立之年，回看过去，古晋早已从原来那个因为不甘命运不公就奋起反抗挣脱桎梏逃跑的青年转变成了一个学会隐忍沉默禾衡量利弊的成熟男人了。

虞霁山的刻意针对虽然让他苦恼，但还不至于堵上一切跟这种上流阶层的阔少抗衡。

即便是在卫瓦面前，古晋也只是默默应下一切责任，不开口，不澄清，无声揽下一切罪责。

可一想到他在司隽音心里的形象越发卑劣，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磨得古晋心力俱疲，难以忍受。

尤其是每当司隽音看向他时那质疑惊讶的目光，古晋大脑总会嗡嗡作响，所有程序在瞬间崩溃宕机。

也许是因为被强制关在海湾别墅里跟她朝夕相处一周的影响，古晋没法做到对司隽音视而不见。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只要有她出现的地方，古晋的目光总是会忍不住朝她的方向看去。

司隽音让他说实话，古晋想了半天，嘴唇蠕动良久：“我”脑海里似乎有一层模糊的意识，朦胧梦幻，虚无缥缈，古晋难以窥探其中的具象形体。

似乎有什么要冲破他筑起的防御高楼。

只差一步就要破茧而出。

然而……

古晋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猜不到司隽音想听什么。

见状，司隽音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嘴角扯出一抹很轻的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眼里就只有那可笑的真相，谁在乎？虞霁山就算是摔死了又能怎么样，你不跟卫瓦解释，不在虞霁山面前辩驳，反而追着找我说明真相，你想干仁么？我是包青天，能给你断案平冤？”

古晋愣愣张嘴：“不是的……”

他没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我大晚上过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这几句屁话的。"司隽音再也不想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扭头就准备摁电梯离开。古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之身体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住了司隽音的手腕：“司隽音，你等一下！”“啪”一声，司隽音狠狠甩开他的手，脸上怒容难掩。她用手指戳了戳古晋的胸口，冷傲警告道：“当初说要跟我永不相见的人是你，既然决定断绝关系，就干脆利落点，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自觉认清你的地位，我没工夫跟你瞎闹。”

说完，司隽音抬脚就迈进了电梯，然后摁上关门键。眼见她要走，古晋没有任何犹豫，当即伸手挡了上去，然后硬生生挤进了电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