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监控

因着老板在场,两人不方便过多交流，于是简单换了一下联系方式。等晚饭结束，虞霁山跟卫瓦在门前分别。

看着秘书手中多出来的那份小巧的礼物盒，虞霁山眸色一动，随即装作不经意道："古助理面上看着不近人情，没想到心思倒挺细腻。莱曼的钢笔一向很受欢迎，用起来手感适中,质感也不会很沉重，最是适合女性办公。”他说的很是委婉,其实还有半句他没说。

作为F国的品牌，九零年代的时候，莱曼有个钢笔广告，以职场暖昧作为营销噱头，宣传送人钢笔，潜在的一层意思就是在发散暖味信号。当初这个广告十分火爆，一时间莱曼钢笔都卖脱销了。只不过随着时代的落幕，莱曼钢笔逐渐朝着高质量商品道路发展，现在的莱曼钢笔多以职场用途被广为认知，暖昧意味就浅的多。如果不是非要过度理解，总不过就是一支笔的事。虞霁山说完，古晋朝他看了一眼，眼瞳深处划过一抹冷意。这钢笔是他随手在路过的奢侈品店买的，第一眼只是觉得适合作为礼物送人，更深层次的东西他都没想过。

这个虞霁山虽然面上是在夸他，但语气倒是说的怪耐人寻味的，仿佛他是特意挑了这件礼物送给龙凉的。

卫瓦听出来兄弟嘴里的挪揄，不禁道：“你就别逗古晋了，他木得很，是非恩怨都分的清清楚楚。”

这话就是在旁敲侧击表示古晋没别的想法，毕竟要不是他提醒，自己这个助理都差点忘了要好好答谢人家姑娘呢。

虞霁山笑笑：“龙秘书最喜欢收集这些精巧的玩意，古助理也算是歪打正着，送进了她心坎里。”

古晋还没开口解释说明，龙凉就微笑着说：“我就说古助理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不仅送了礼物，还非要请我吃饭。”卫瓦表情一怔，十分意外地看向了古晋，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虞霁山脸上的笑意更甚：“是吗？幸亏咱们还是认识的，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古助理可就不自在了，毕竞卫瓦你可是不止一次说过，你这个助理哪哪都好，就是跟女孩子对上，容易害羞了点。”古晋又看了看自家老板，没说话。

卫瓦琢磨着，不太记得这是自己什么时候说的了，也许是上次喝高了嘴没个把门的，总之他拍了拍虞霁山的肩，说：“还搁这儿说笑呢，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这下，虞霁山才跟龙凉回去了。

卫瓦也准备直接回本家，但对于刚才虞霁山的话，他还是有些在意古晋的想法。

古晋来他身边也快半年了，各方面都令卫瓦十分满意，作为以后要经常搭档工作的助手，卫瓦希望古晋别被这些话影响。职场上，真亦是假，假亦是真，时间长了就难以分辨，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太过混为一谈。

他偏头看着古晋，语气微凉：“救命之恩，你送人家钢笔？”古晋面无表情回答说：“就是随手买的，觉得合适而已。”波澜不惊的口吻，惯是他的风格。

这么一看，卫瓦就知道古晋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他不由得笑笑：“还以为你小子要铁树开花了呢。”

听了卫瓦的打趣，古晋还是那张淡漠的脸，唯有嘴角的弧度往下垂了垂。卫瓦全然没发觉，跟他简单嘱咐两句回去注意安全，然后拿了外套就上车走了。

等老板上车后，车门关闭，古晋目送着卫瓦离开，随即掏出手机，点开龙凉的微信好友设置，将她的消息通知设置成免打扰。刚才在加上的时候，他顺手就已经把龙凉查看自己朋友圈的权限全部关闭了。

虽然他根本就没发过什么内容，只有几条生活记录，但还是将这一切都隐藏了起来。

弄完这些，古晋打车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关掉闹钟，习惯性拿出手机查看解锁时，发现微信消息通知里，龙凉给他发了消息。

只不过因为设置成了免打扰的缘故，只有一个很细小的红点，并不明显。古晋点进去。

第一张是拍摄的一张照片，暖金色的灯光下，一个泛着古朴气息的钢笔收藏夹展开，上面赫然陈列着十数根各试各样的昂贵钢笔。而他昨晚送给龙凉的那根莱曼钢笔，就躺在这收藏夹的正中央，看着别有一番心思。

龙凉：【（图片）钢笔很好用，进收藏夹了。谢谢古助理（微笑表情）消息是昨晚临近十二点发的，但古晋习惯早睡，因此这会儿检查消息时才扫到。

这两条消息看似寻常，却令古晋眸光一暗。他没有回复，而是就那么放着，一天过去了，他也没主动跟龙凉说过话。而龙凉似乎并不介意，总之一直到下班后，她也没再打扰过古晋。第三天，警局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古晋所追击的男人，叫明尧，33岁，W省一家大型投资集团董事长。交流会当天，他确实也在场，不过就只在卫瓦的房间附近出现过两次。那两次，恰好都被古晋撞见了。

后来古晋追着他上了九楼，两人的身影没入消防通道的那一刻，监控就断掉了。

因为九楼的监控系统故障，那一段缺失的摄像没有任何记录。但根据警局的调查结果，排除掉了他作为嫌疑凶手的可能性。古晋觉得匪夷所思，他的指认没有任何问题，明尧这个人的确存在，自己差点就被他弄死在水里，警察怎么会说他不是嫌疑人呢？警方跟他简单描述了一下缘由。

根据监控比对，当日事发时间段内，先后发现了包括李书记、虞霁山还有龙凉在内的出入过8、9、10楼各个消防通道附近共计175人的身影，筛选目标较多，因此他们费了不少功夫。

据在场几位目击者透露，李书记等人发现古晋溺水的时间是下午14:22分，当时众人进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岸边上，浑身湿透，昏迷不醒。古晋猜测应该是偷袭的人见他没气了，吓得把他当场捞了出来，还没等救呢，就听到外面逐渐靠近的李书记等人的声音，于是落荒而逃。明尧离开九楼，从八楼东南角消防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是14:25分，跟李书记等人发现他的时间前后仅仅相差三分钟。结合古晋跟明尧第一次在监控里消失的身影和最后一次明尧在摄像头下露面的分析，发现从八楼消防通道里走出来的明尧浑身干爽利落，步伐稳健，衣服没有浸湿的痕迹，前后衣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合理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为了让当事人信服，他们将用于调查的事发监控录像全都授权给了古晋，因此古晋拿到了事发前后十分钟所有楼层各个角度的监控原视频。经过他一天的观摩，发现结果的确如警方所言，明尧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衣襟湿漉的情况。

可古晋分明记得，那人将他推入泳池后，自己也跳了下来，两人在水中搏斗过，最后发生了什么，古晋昏了过去，完全不记得，但明尧身上不可能还是于爽的。

而且，单从最后袭击者将他又捞了上来就可以断定，那人未必是想要他的命，而可能更偏向于给他一个教训，一个无声的警告。这下，一切的调查都指向了一个略显诡异的答案：一一那天推他下水的另有其人。

古晋将明尧的信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什么也没发现。既然这人不是凶手，那为什么当时被他发现后要跑？又为什么都到了九楼了却不见踪影？

真正对他下手的人又是谁？

一系列的谜团在古晋脑子里堆积起来，顿时令他心乱如麻。他一个卫瓦的私人总助，到底会有谁想害他呢……因为调查范围太广，证据又不充分，且发生在泳池里的打斗没有提取到有用的指纹，所以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下午并不是很忙，古晋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会儿，然后将监控从头看了一遍。

八、九、十楼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九楼当时处于封闭状态，为了防止来交流会的客人走错，就连电梯也临时处于封锁状态，即便按了九楼的按钮也无法到达。如果那人袭击了他之后想要离开，就只能从消防楼梯出去。一层楼有大约八个消防通道口，距离他出事的地段最近的就是东南口附近，从那里走下八楼，大约需要三分钟，正是明尧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非常符合虽然有怀疑过他中途是不是换过衣服，但除了时间上过于紧凑外，还有头发的干湿程度也能很清晰判断出来，明尧绝非偷袭者。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古晋定了定心心神，他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掉进泳池里。那日跟那人在水里较量的动静他到现在都历历在目，要不是当时没睁开眼看清那人的脸，这会儿又怎么会卡在这里无处下手。线索到这里暂时就断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总裁办的几个人坐在一起，文秘书吐槽起自己早上上班迟到的事。

“我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冲出来，一大把年纪了，谁知道路边的花丛里会冒出来个人。我已经很快速刹车了，结果还是把他给撞了，其实也没多严重，就是碰了一下，那大爷要死要活的，没办法，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伍依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只觉得惊险，不由得问道：“文姐，你当时撞倒他的时候，有人看到吗？”

文锦薇整个人都因为这事蔫吧了：“早上那会儿下了雨，还堵车，车祸地方是个小路口，平常没什么人。我为了赶时间才从那边走，没想到会碰上这倒霉事。当时没人看到，不然我也不会被那大爷缠着，最后只能报警找警察。”伍依下意识就说：“没人看到的话，姐你完全可以偷偷走掉啊？听你意思，那大爷像是个故意碰瓷的，你留下来岂不是刚好怼他目的上了。”文锦薇冲她眨眨眼，“说你太单纯了吧，哪怕没人看见，也有监控啊，我就算知道他是碰瓷，也不能说走就走。我留下，等警察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理，但是我当时要立刻跑了，那肯定就成逃逸了，还不如留下来花点时间解决好事故。反正交警处理完，那个大爷就算再扯皮，我的责任都划分好了，他想给我扣帽子也行不通。”

听到文锦薇的话，古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一谁说凶手一定会立刻离开案发现场？

也有可能偷袭完他之后，为了躲避追查，在九楼的某个地方藏着，后面等戒备解除后，刻意绕到了其他楼层逃离也说不定。毕竟九楼虽然那两天没有对外开放，大部分办公室和房间都是封锁状态，但也不是没有地方躲。

九楼的监控系统故障这个点古晋不确定凶手是不是也清楚，但排查了一百多号人，都没发现端倪，那只能说他们的调查方向还是不够准确。如果忽略凶手会临时换衣服换装扮，那么就应该先把整栋楼的消防通道监控角都查一遍。

于是古晋又跟警方联系，获得了大厦当日从下午14:22分开始，一直到晚上闭馆关门的全部时段的监控录像。

然而，也就是这次的盯帧排查，竞让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