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换谁谁不紧张啊

女人步伐轻盈，来得时候有意换上了酒店提供的拖鞋，落地无声。卧室的男人正睡着，背对着门的方向,露出一个后脑旋。女人脱下风衣外套，露出里面穿的性感睡衣，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光着，腰细腿长，身材傲人。

她将外套规规整整挂在衣架上，刻意调整好口袋的方向对准了床边。夹在衣料边缘的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床上的卫瓦发出微弱的红光。女人用手机给那头的人发消息：“现在睡着呢,药效真的管用吗？”那头的人很快就回复了：“饭里加了两倍的量，保管他醒不来。我们已经在门口了，你赶紧的把衣服脱了爬上去，一分钟后我就带着人进来。”看到这，女人这才稍稍放了心，将手机随手搁置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看向了卫瓦。

她勾下自己肩膀上纤细的衣带，圆润滑嫩的香肩就那么露了出来。女人一边爬上床，抱住了被子里的人，一边轻佻地喊了一声：“卫总~都叫人家来了，怎么还在睡呢……”

床上的人动了动，女人勾唇一笑，当即手快地将卫瓦的被子掀开。等看清身下的男人脸后，女人脸色顿时一变，她呆愣地往后退了两步。也是这时，她望见了床边垃圾桶里满满当当倒掉的饭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女人正要出声大喊，门外却传来了刷卡开门的声音。不等她开口提醒，一群人哗啦啦地闯进来，扛着摄像机录音笔，闪光灯不断，吵吵嚷嚷地报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叫道：“卫总，请问您跟这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卫总！交流会期间发生这种不当关系是否真如外界所言，卫总您私生活混乱，有特殊癖好？”

“卫总，请问一一”

等冲进来卧房，质问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女人抱着衣服惊恐地瘫坐在床上，跟门外兴冲冲闯进来的人对视上目光，脸都吓白了。

床上的男人也吓得不轻，他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地看着满屋子的人。仔细一瞧，竟是帮古晋买药的那个服务生。众人心里“咯噔”一声，心惊道：完了！中计了！意识到问题后，所有人拔腿就往外溜！

然而，房间门口已经站了一群人。

卫瓦堵在正门口前，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色有些恹恹的，但望向这群蝼蚁的眼神是说不出的阴沉。而明明已经搭电梯下楼的古晋则不知为何去而折返，眼下正面无表情地并肩站在卫瓦边上，像一堵墙似的，高大的身形彻彻底底挡死了他们的出路。里面的人震惊不已，没想到卫瓦会在外面，以至于抱着摄像机往后退的姿势有些僵硬。

卫瓦招了招手，身后的成排保镖当即挤进来，将这些家伙摁在地上。屋子里满是惊呼声。

女人完全没料到是场面，吓得是惊慌失措，坐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在这混乱中，一道冷厉的眼神直直投射向古晋，他顺着那道令人极为不舒服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领头被摁在地板上的男人死死瞪着他，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

看清那张脸后，古晋微微一怔。

是刚才来通知他的那个服务生。

卫瓦扬了扬下巴，让人把那个男人单独拎出来问话。“谁指使你们来的？”

男人不说，卫瓦就上手，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给他抽的嘴巴直流血。卫瓦是满腔怒火。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人给他使绊子。如果不是古晋及时发现端倪，让他赶紧换到隔壁房间去，他今天估计又要栽上一个大跟头。

男人嘴角都被打破了，也没开口说一句话。卫瓦动起手来丝毫不手软，等打累了，拳头满是擦开的血痕，他才松开了攥着男人衣领的手，靠着墙让古晋给他点了根烟。“警察来了吗？"他喘着气，哑声问。

古晋说应该快了。

然后卫瓦转头看向这屋子里的人，吐了口烟说：“谁把背后指使你们的人说出来，我就不送他见警察。”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古晋精准捕捉到，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地板上跪着的人互相看了几眼，最终无奈地将视线又集中在那个领头被打的男人身上，目光灼灼。

一切都已清晰明了。

床上的那个女人最是胆小，保镖没绑她的手，她也无处可逃。见到卫瓦一脸认真的模样，女人已经颤抖着哭了起来。她指着地上的男人说：“我……我就是，这个男的让我过来配合拍场戏，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来的，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啊！”卫瓦让人把她提溜了出来。

“这个人叫什么？“他指着刚才打过的男人问。女人摇了摇头，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分外无辜：“我不知道……我们刚认识没几天……”

“那怎么沟通交流的？”

“微信加上以后……就没怎么说过话，都是线上联系，没什么称呼…“女人战战兢兢哽咽道。

看来就是这个家伙单方面策划的这一切。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那男人一手联系安排的。眼见问不出来什么，卫瓦叼着烟蹲下来，抓着男人的头发阴沉沉道：“不说？可以，下辈子在监狱里过吧。”

他招手，让古晋将现场的证据收集好，包括那个微型摄像头和床头柜上女人的手机。

很快，警察就来了，卫瓦特意嘱咐让古晋将消息封锁住，楼下有不少重要人物，因此押送人员的时候都是走的侧门。等把人收拾完，古晋给法务部部长打去电话，安排好接下来的部署后，他看向卫瓦：“卫总，这事需要跟董事长说吗？”安德森集团CEO被人下药这种大事，可不多见。卫瓦手里那根烟已经见底了，他倚着墙，微蹙的长眉夹杂了一抹看不见的阴郁：“不用。”

让卫天成知道了，他又得挨一顿骂。

尽管这事不是他促成的，但卫天成总能找到理由安到他头上。那个假扮卫瓦的服务生穿好衣服出来，畏畏缩缩地走到古晋面前，朝他伸出了手。

“先生，请……把手机还我。”

没想到自己只是帮他买了个药，居然就被人抓了过来盘问好一遍，还被没收了手机，强迫他换上卫瓦的衣服睡在床上。幸亏他跟那群人没什么关系，不然这个姓古的助理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古晋没有第一时间给他，而是将人上上下下再次打量了好几眼，开口时嗓音低沉，但在青年的耳中听来，却有种莫名的森然。“买药回来的时候，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连直视他的眼睛都做不到，有了前一次被下药的经历，古晋现在疑心四起，见谁都要好好估量一番。

服务生没想到古晋会逮着这个问题不放，这人对他的怀疑依旧没有解除，让他不免有些气恼。

但古晋生的高大，长相又冷酷凉薄，一看就不好惹，青年只得软下语气，颇有些不满道：“我就是个跑腿的……递东西的时候，明明是先生你一直盯着我看，眼神跟刀子一样，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话都不敢多说，换谁谁不紧张吸古晋：……”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古晋眼眸半眯，一言不发地继续用目光扫视面前的人。终于，在青年快要爆发的前一刻，古晋收回了能把人割的浑身是血的视线，转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他。

拿到了东西，服务生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跑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古晋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卫瓦眉头紧锁，让古晋给他重新开了一间房间休息。他现在还是头疼得厉害。

中午送进来的饭菜两人一口没动，全靠古晋另外买的餐点草草对付。卫瓦不怎么饿，就是X国那几天受惊了，噩梦不断，精神很差。古晋将老板安置好后，就退出了房间。

这次能识破诡计，全靠古晋对卫天成的了解。卫董事长是能打电话就绝不会让旁人代劳去口头转述的人，即便就在一个地方，他要是想找卫瓦或者古晋，直接一个电话就敲过来了，大费周章让一个服务生来通知，实在可疑。

临走的时候，古晋忽然想到了那会儿在走廊看见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本次他们抓到的一批人里，没看到那人的影子。古晋思衬着，难道是他想多了？

出入楼上的人员不少，兴许那人只是路过。古晋不确定今天的事跟上次给卫瓦下药的人有没有联系，当前的一切都属于他的猜想。

即便那人有问题，自己也暂时没有证据，就算告诉了卫瓦也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

于是古晋暗暗记下了那人的模样，然后在楼下的宴会厅里悄然搜寻着。质量讲座活动很快就结束了，本身就没有多少内容，因此古晋下来的时候，正赶上大家被迎去另一个更大的会客厅，那里准备了香槟跟甜点，还有政府人员一早就规划好的项目展台，方便企业们交流合作。古晋自顾自围着宴会厅转了转，没发现在楼上见过的男人的踪影。他端着酒杯，穿梭在各色名流之间，极力降低存在感。也是这时，古晋远远望见了和人谈笑风生的司隽音，两人酒杯相碰，相谈甚欢，仿佛多年老友。

等看清站在她身边男人的脸，古晋蓦地一顿。第一次给虞霁山举办接风宴的时候，古晋因伤入院，所以当时没能见到人。但后面从海湾别墅离开后，古晋曾多次跟这位NW集团CEO有多接触，也渐渐了解了他跟林言、祁庚还有卫瓦等人之间的联系。只是，身为卫瓦的死党，虞霁山怎么会跟司隽音如此熟络？他刚回国，纵使对内地的情况再不了解，也不可能不知道卫瓦跟司隽音两人的恩怨。

以他的身份，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适合跟司隽音扯上关系。而且看样子，司隽音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虞霁山跟卫瓦的关系。到底是不介意，还是被蒙在鼓里压根就不知道实情……古晋眸色一沉。

等他抬脚走过去，想靠两人更近一点时，古晋忽的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他跟司隽音已经彻底没关系了，那女人认识什么人，跟谁关系好，都跟他没关系。

就算虞霁山是带着目的接近她，那也是司隽音自己识人不清，他去凑什么热闹？

古晋垂眸想了一会儿，端着酒杯的手隐隐收紧，而后转身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回过神来时，手里的香槟已经接连喝了好几杯。

身旁也突然坐下了几位陌生的老板，有男有女。古晋很不自在地往边缘挪了挪，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一样把自己隐藏起来。但还是有人眼尖地认出了他。

“你是卫总的总助吧？”

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朝他笑笑，试探似的问道，语气挪揄：“我记得，你好像姓古？”

如果卫瓦在的话，一定能很轻松地应对这些场合，古晋的注意力只需要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全程围着自己老板就可以了。但很倒霉，现在不是。

这里面一多半都是不怎么出名的小企业，古晋虽然没怎么了解过，可跟安德森有过接触的公司和管理人员的名单他早已倒背如流。在场的人里，只有那一位率先开口的男老板名气较大，他是隔壁东江市做房地产的，其父亲曾是东江市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亨，因而古晋对他有点印象。但即便是这样一手遮天的地位，也仅局限于他们东江市，跟安德森一比，那就小巫见大巫了，所以男人轻随的问候让古晋眉头微微一皱。他作为总助，最主要的职责是协助卫瓦处理工作，老板不在身边，他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

况且，再怎么说，他也隶属于安德森的管理层之一，一个东江市做房地产的老板，还没资格跟他搭话。

见古晋不理睬他，男人顿时觉得没了面子。身边坐着的，个个都是对他恭敬不已的业内朋友。来这里之前，他原本打算找卫瓦牵牵线，看能不能跟安德森搭个合作。尽管领域跨度大，可只要是跟安德森扯上一点关系，那他们家可就不一样了。

安德森的名头说出去，任谁都得高看一眼。不料来了大半天了，连个卫瓦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连刚刚的座谈会，卫瓦的席位也是空着的，这让男人顿感挫败。

但现在见到古晋，他立马又燃起了希望。

作为卫瓦的私人总助，只要古晋在，就代表卫瓦也在。男人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然后从怀里递出了一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