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她有病
几人很快就重新登上了地面。
见到古晋满身是血,卫瓦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询问伤势。古晋摆摆手,简单说明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并提醒众人,这附近有狼。“兴许就在这边上,咱们还是赶快赶路吧。”男人淡淡说道,绝口不提刚才有多惊险。
当目光落在他手臂上时,卫瓦脸色一变:“你被咬了?”司隽音盯着古晋被咬出血窟窿的手臂,眸色黑沉。男人将衣袖往下拽了拽,挡住上面的伤痕,轻声道:“不碍事的卫总。“在这种地方被野狼咬了,不重视起来就是致命伤,尤其是不知道那群野生动物嘴里携带了多少病毒。
卫瓦神色严肃:“市区有医院,咱们一会儿赶紧走,狂犬疫苗得在二十四小时内接种。”
古晋点头:“从这里到市区,时间肯定是够的。”他看起来太过平静,以至于卫瓦觉得就自己从头到尾炸的不行。他侧了侧身,见司隽音也浑身湿漉漉的,不由得顺嘴问道:“你咋样?"这女人身上还有伤呢,刚才太黑他没看清,以为司隽音也是脚滑掉下去的。听了古晋描述的山下的危险情况,又想到是司隽音一开始同意让他们搭便车,他们才走到这里的,卫瓦就觉得自己应该也表露一下关心,以示亲切。司隽音没回答,推开俞政就要往前走。
他们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继续停留在这里,没有好处。“小姐,先换身衣服吧。"俞政追上来,从手下人的包里掏出来一袋司隽音的干净衣服。
司隽音扫了眼,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作战服湿粘粘的贴在身上,又是水又是血的,走路都费劲儿。
于是她接过换洗衣物,俞政又拽出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司隽音拿着东西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去换,俞政当即带着人将那地方围了起来,所有人背对着树站成一排。
见状,卫瓦扭头上下打量了古晋一眼,对他说:“你也换一下吧,换完咱们再出发。”
古晋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但卫瓦说:“司隽音换衣服这会儿,咱们也没法出发,反正都是等,你也去换,湿衣服穿着很不舒服,还容易感冒。”他说的很有道理,古晋听进去了,从包里翻出来干净的衣服,随便走到一棵树后面就换上了。
司隽音动作很快,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了。换下的脏衣服和毛巾被随手丢到林子里。
刚走出来没两步,听到声音的俞政就赶忙拎着医药包凑上来。“小姐,你的伤见了水,换药处理一下吧。”他可是亲眼目睹了司隽音在水潭里泡了那么久,身上纱布的血都泡晕开了,若是不及时清理干净,伤口很容易就发炎感染。司隽音瞥了一眼,发现那头的古晋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于是她推掉了俞政递来的医药包:“等到了市区,直接去医院处理。”俞政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这剩下的路,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于是他只能听司隽音的,将东西收拾进背包里,然后一行人重新踏上了前往市区的路救援的那段时间里,众人也算是得到了休息,所以恢复了体力后,他们脚步比先前快了不少,但也更加小心警惕路面环境。好在这次,所有人都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市区。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X国城区灯火通明,现代建筑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小摊贩在夜市吆喝,平和得仿佛城外的炮火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里的大巴车站是24小时运营的。
卫瓦带着人去买票,司隽音跟古晋还有两位伤员则是被送到医院急诊,处理身上的伤。
两方人约定好一会儿在车站集合。
古晋第一次打狂犬疫苗,没想到针头会那么粗,医生拿着针管过来的时候,他瞳色一颤,最后是闭着眼注射完的。打完针,他脸色比碰到狼时还要白。
司隽音那边就慢些,做了一遍检查,确保身体里没有残留的弹片,医生才给她消毒上药。
因为一会儿就要出发坐车赶路,为了保持绝对的清醒,司隽音要求医生不打麻药直接缝合。
X国的医院治疗水平还算不错,毕竞这里经常救治因为战争混乱而受伤的病人和军人,所以各方面都配备的很完善,就是管理上没国内那么严格。听到病人表示不打麻药,这可把那位医生给吓坏了,这种程度的枪伤,不打麻药没几个人能挺过去。
司隽音却强烈要求直接缝合。
门外的俞政重重拍着门,用眼神威胁医生别听她的。诊疗室锁着,司隽音手里还有枪,医生左右想了几秒,果断选择尊重患者的决定。
最后司隽音再一次经历了锥心心刺骨的疼痛,她抓紧了病床的栏杆,强忍着没发出声音,刚换好的衣服立刻汗湿透底。结束出来时,俞政不管不顾冲进去,狠狠揪住医生的衣领想要打人,却被司隽音拦住了。
“别在这里给我丢脸。"女子脸庞血色尽褪,像是被活剥了一层皮,说话的力气都少了一大半,但这种威胁对俞政还是管用的。男人愤愤瞪着医生,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松开了手。“去缴费。”
司隽音靠在墙上轻声喘气,把单子随手扔给他,命令道。俞政很不想离开她身边,但让别人去,连这里的字和路都认不清,岂不是更加耽误时间。
于是他赶紧接过单子,匆匆往缴费窗口走。古晋缓步从不远处走过来。
他右手小臂缠满了绷带,医生打完针后,还给他伤口也消了毒敷了药,毕竞是被野狼咬的,几个大血窟窿看着就渗人,就算愈合也得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司隽音翻出手机,查看导航规划路线。
因为刚才的极力忍耐,到现在,司隽音的手都还是抖的。古晋瞧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颤,顿时眸中划过复杂,带着些微不可言说的意味,好似有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本想上前问问她的情况,但又不知道此刻自己该以何种身份去问候,踌躇几番后,古晋脚步依然定在原地。
本以为他们两个自那日别墅一别后,人生将从此再无交集。但X国一行,让他彻彻底底重新认识了司隽音这个人。
生意场上,她是八面玲珑说一不二的司总。对上感情,她偏执扭曲的思想一览无遗。
但她也有刀子嘴豆腐心的一面,明明说车坐不下那么多人,但还是凭着一份医药包就换来了让他们登车的机会。
以前古晋觉得司隽音强悍的出奇,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进修过,但通过晚上那会儿的交手合作,古晋意识到,司隽音是个全能的天才。自小学习就好,聪慧过人,经商一把手,天赋极佳,就连体能这项优势也发挥的淋漓尽致,对上狼也丝毫不胆怯。
她一定从事过专业部队方面的训练。
古晋好奇,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问,心里倒是分外感激她今晚的出手。如果不是有司隽音帮忙,今晚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抵达市区。尽管眼前这个女人曾经将自己囚禁起来,羞辱人格,践踏尊严,可共同经历过生死,心头的那点表面印象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下,古晋对她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事竞提不起恨意,但也谈不上好感。两种究极矛盾的情绪冲撞在一起,将他的心抚平抚顺,再无波澜。司隽音一直都知道古晋在盯着她看,不过她就算回看过去也不能改变什么,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多深的情谊已经分崩离析,对方恨她都来不及呢。通过母亲和医生的描述,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做的事有多招人恨。只是她自己却并没有意识到。
对于这种事情的评判能力,司隽音的大脑系统完全紊乱,甚至觉得古晋是在小题大做。
她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会花心思抽时间去买礼物,会装成喝醉酒的样子骗人…她做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好的,换来的却是古晋厌恶的眼神。刚被关到诊疗室里的那几天,司隽音也依旧觉得自己完全没问题。看上就抢,抢不过就想办法变成自己的。她用这套法则走到今天,顺风顺水了二十多年,结果忽然有人跳出来强调她有病。所有人都在说。
司隽音从得知到接受这个事实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她病到什么程度了呢?
用那医生的话说,是病入膏肓了。
再不干预,就要死人了。
母亲拿公司的管控权威胁她,如果司隽音不按照要求好好治疗,以后连门都别想出。
这个威胁真是将她拿捏的死死的。
身边有个俞政在,司隽音也不敢随意去接触古晋。因为这要是被司云亭发现了,她也照样得挨惩罚。那个连窗户都没有的诊疗室她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了。司隽音故作淡定地翻看手机,直到俞政回来。经过古晋身边的时候,俞政阴鸷的眼神死死瞪着这个远远注视司隽音的家伙。
古晋移开目光,和另外两个处理完伤势的同事一起碰面,一行人朝着车站前进。
远离城镇后,后面的路就顺畅多了。
众人坐上了去首都中心机场的大巴,在机场停留两个小时后登机起飞,经历了五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落地华邦。至此,X国旅途暂时结束。
安德森跟维纳斯都拿到了各自需要的感光树脂,秘密进行着研发行动。司隽音斩获重大功劳,应董事会的要求,司云亭便暂时恢复了她的CEO职权。
三天后,司隽音代表维纳斯集团受邀参加一场由政府牵头举办的质量交流座谈会,省市大大小小的企业都前往参与,规模盛大。和几位熟识的老板闲谈完,司隽音端着红酒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有意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审视停留,思衬斟酌,神色微妙。这时,一个男人意外从身后叫住了她。
“司总,幸会,不知您还记不记得我?”
司隽音转身,看着面前笑眯眯靠近她的长发男人,神色一怔。